说罢，沈乾澄双眸一凝，趁苏泽野分神的空挡将酒杯夺了下来，朝着苏泽野的额头，破空而来。


    苏泽野下意识地闭眼，迟迟不见酒杯落下。


    头顶响起沈乾澄轻蔑的笑容。


    “就你这样的怂货，居然可以和我相提并论。”


    沈乾澄将酒杯放回原处，苏泽野正欲再说几句，恰巧经理端着开水进来了。


    沈乾澄抽了湿巾擦拭着酒杯洒在自己手指上的酒水，淡淡道：“放桌子上。”


    苏泽野吃了气反唇相讥道：“你不也被开除了，咱们半斤八两……”


    闻言沈乾澄嫌弃地更是后退，蹙眉割席道：“可别，我可没你废物窝囊。开除前我可是拿到ETH的offer了。你呢？听说在职校念数控机床？数控机床和极乐乐园的床相比那个更好?”


    苏泽野被开除后，在学校考的雅思和AP都不达标，他也不想出国留学，干脆在一家职校挂个名，还能体验体验<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恋爱，更被说职校的女生个顶个的漂亮会来事儿。


    如今被沈乾澄提起来，苏泽野的脸上自然是挂不住，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你调查我？”


    呵，蠢货。


    沈乾澄的手指碰了碰开水杯，滚烫的温度让她迅速收回了手指，抬眸抬眉道：“我不仅知道你念数控机床，我还知道为什么今天来见我。先点菜吧，服务员。”


    候在门后一直降低存在感的服务生双手捧着菜单递过来。


    沈乾澄抬眼瞥了一眼苏泽野黑的锅底一样的脸色，优雅慢悠悠地翻着菜单。


    “苏少有什么想吃的吗？”


    苏泽野被气得什么也吃不下，瞪着眼睛如同在冒火。


    “女士优先。”


    沈乾澄轻笑一声道：“苏少火气这么大，点一个败火的苦瓜吧。还得给苏少补一下脑子，宫保鸡丁里记得用核桃……”


    沈乾澄翻动着菜单，上面大部分是北方菜系，她细长的手指在菜单上点来点去，服务员受了经理的叮嘱，知道沈乾澄不好惹，只敢低着头在本子上记下沈乾澄说的菜名。


    菜单又被翻过去一页，沈乾澄指着问道：“居然有猪头肉，吃什么补什么，来三盘给苏少补一补……”


    “沈乾澄！”苏泽野一嗓子喊的服务员的身体颤抖了三下，声如洪钟几乎要将屋顶掀飞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乾澄无语地合上菜单，随手递给服务员，一脚踹在茶几上，茶几上的酒被撞的东倒西歪。


    “苏泽野，比嗓门谁的大？”


    沈乾澄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怒火，波澜不惊地对上苏泽野莽撞掠夺地眼睛，引得后者更加心烦气躁。


    “沈乾澄，你真以为我想娶你啊？我今天根本就不想来。”


    沈乾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你不想娶我，我更不想嫁给你。你回去跟家里说一声，这门婚事作罢。”


    一瞬间，苏泽野有种被坑了，心甘情愿地掉到沈乾澄的圈套里的感觉。


    苏泽野后退一步，强装镇定地坐下，摆出一副“就你欠我钱”的样子道：“我就不，沈乾澄你原来不想嫁给我啊，那我偏偏就娶你，让你待在我身边，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往后都是我说的算！”


    沈乾澄看着苏泽野尾巴翘上天的臭屁样子，不由得想笑。


    她还以为苏泽野的乖戾废物是装出来的呢，没想到是“英雄本色”。


    沈乾澄本来没几分把握，如今倒是有100％恶可能了。


    沈乾澄起身，走到苏泽野的右前方，俯下身，一双眼尾发红的眼睛和苏泽野对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苏少过惯了安生日子，也敢娶我了？你多少也打听一下我为什么被栖梧开除吧。”


    苏泽野心里隐隐有不好的念头，好奇心驱使他问出口：“你为什么开除？赌博？PC？还是……”


    “苏少就只能想到这些？”沈乾澄反手拿起水果篮里的刀子，苏泽野别过去脸，正好看到刀片上，森森寒光映着沈乾澄那双漂亮邪气的眼睛。


    “我杀了人。”


    第3章 第三颗橙子


    棠市市郊，沈家别墅。


    巨大的落地窗前，施见仁捏着眉心正在打电话：“……好，苏太太，是我没教育好，她到家我一定……好好好……”


    趴在施见仁肩上的女人白长裙黑长直，柔若无骨地伏在沙发上，和鲜红的沙发产生视觉冲击极大的差异。


    “怎么了，见仁？什么事情不开心了？”


    施见仁捏了捏眉心，低头看向女人。情人的温柔小意和贴切关心，稍微抚慰了一下施见仁的心灵，但是他心头的怒火依旧在熊熊燃烧。


    女人见状主动送上自己的唇瓣，在施见仁一身烟草味中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个索吻里。


    施见仁保持着几分的理智，手却探进女人的衣领里。


    沈乾澄推开门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刚见了一次这么快就上演第二次。


    沈乾澄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拥吻，细细打量起施见仁新找地女人。白裙子黑长直…这么多年了，施见仁还是这副臭德行。沈乾澄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再不阻止就要将天地当做床被的趋势，沈乾澄突兀出声。


    “父亲，这是在家。”


    言外之意，不要把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沈家。


    施见仁松开嘴，看向可算回到家的沈乾澄，刚压下去地火气瞬间冒气三米高的火焰。


    沈乾澄丝毫不惧怕施见仁仿佛要把人吃了的目光，对着女人说道：“跟着他还不如跟着我，我也喜欢白裙子黑长直。”


    本就窝着气，见到沈乾澄当面调戏自己的情妇，施见仁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朝着沈乾澄砸了过去，引得怀里的女人尖叫一声。


    沈乾澄躲了过去，对着女人冷声道：“还不滚？！”


    女人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地望了施见仁一眼，后者全然没有安慰她的意思，只得自己悻悻走了。


    空荡荡的一楼就只剩下施见仁和沈乾澄。


    沈乾澄弯腰捡起来地上的烟灰缸，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应该是施见仁让佣人们放假回家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沈乾澄知道今天晚上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施见仁先发制人，冷哼一声道：“你还有脸回来，你以为欺负苏泽野就可以解除婚约吗？别做梦了。”


    沈乾澄不甘示弱道：“这里是沈家，我姓沈，这里是我的家。我凭什么不能回来？”


    沈乾澄跟母姓，对于施见仁来说是一种屈辱。


    “我是你爸爸！我能做伤害你的事情吗？我还不是都为了你好！嫁到苏家你照旧可以过千金大小姐的日子，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呵呵，您还知道是我的爸爸啊！让自己刚从高考考场出来的女儿相亲，那个爸爸能做出来？！苏泽野那人什么德行不用打听都知道，谁肯把女儿嫁给那么一个王八蛋？！”


    “沈乾澄，我是为你好。圈子里谁敢娶你？你不嫁到苏家，我能养你一辈子吗？”


    “哈哈哈，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还能不知道？别在这里给我装什么慈父。你打的如意算盘不就是让我赶紧嫁出去，生怕我再给你惹上什么麻烦，我偏不如你的愿！”


    “沈乾澄，你也知道你自己到处惹麻烦，你看看这是什么！你在栖梧待不下去了，我给你转学到市一中，你又给我逼死一个人。”


    施见仁的手机上是一张照片，红色的血液几乎占满了整张照片，齐刘海的女孩倒在一片血泊里，额头上是一道疤痕，赫然就是中午刚见过的林森屿。


    施见仁将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沈乾澄的眼睛里，让沈乾澄亲眼看看她又沾染了一条人命。


    “人又不是我推的，明明是她自杀的不是吗？”


    沈乾澄的语气平淡的如同早上喝豆浆一样，甚至都没仔细端详照片。而施见仁更是在他的眼睛里看出了隐隐的兴奋。


    施见仁闭上眼睛，他怎么还在试图和这个疯子讲道理，唤起她根本就没有的良知。


    施见仁叹口气道：“事情我会摆平，事后你嫁到苏家去，碍着沈家的面子，苏泽野不会把你怎么样。”


    沈乾澄认真道：“那我可以对他怎么样都可以？”


    施见仁眉心突突地跳，看着沈乾澄那张稚气不足邪气有余地脸，心底强按下地火气再次火山爆发。


    “沈！乾！澄！”


    施见仁的话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沈乾澄无奈地耸肩，每次都是这样的结局，还非得走流程。


    “滚去书房跪好。”


    沈乾澄满不在乎地转身朝着书房而去，书房空间很大，一排又排的立式书柜立在四面墙壁处，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厚实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