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瘦小、懦弱、一无所有……


    廖雪的视线停在最后的分数计算上，一个不及格的数字。


    她幽幽的叹口气，扣上红色笔帽。


    窗外如同琥珀的月色照进来，照在熟睡的沈乾澄的脸庞。


    白天里张牙舞爪的沈总，在睡着后安静地如同一只小猫咪，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窗外微风过，树叶唰唰响，沈乾澄的脸被无限放大在眼前，廖雪的心脏在砰砰的跳。


    当独属于沈乾澄皮肤地淡淡玫瑰香味窜到廖雪的鼻尖，廖雪仿佛被魅魔摄魂了一半，加深了这个说不上是吻的吻。


    廖雪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样，将自己的嘴唇对上沈乾澄柔软的唇角，然后忍不住地摩擦，摩擦再摩擦，最终磨蹭到两唇完全对应。


    沈乾澄在睡梦中十分的安静，安静到廖雪结束了这个吻后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廖雪舔舔嘴唇，黑夜里脸红的滴血。


    公鸡叫过三遍，赖床不起的沈乾澄终于爬了起来，走到厨房用饭。


    沈乾澄看着桌子上的小米粥，眼睛里狡黠的眸光一闪，放下筷子，双手抱胸道：“怎么又是小米粥，就没有别的花样了？我天天的都喝烦了。”


    桌子对面的村长和村长老婆愣住。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天是蔬菜粥，前天的鱼粥，大前天是南瓜粥，大大前天是线面……


    不说别的花样了，连碗粥都是廖雪天天在手机上学教程，变着花样给沈乾澄做。


    沈总又在抽什么风？


    离沈乾澄坐的最近的廖雪闻言手上给吹粥的动作不停，点头道：“好的，我下次不做小米粥了。”


    期待一场吵闹的沈乾澄大失所望，嘴里咬着筷子一个坏主意又新鲜出炉了。


    “廖雪，你这么软的性子是不行的呀，你这样总是会被人欺负的。”


    村长和村长老婆对视一眼。


    沈乾澄说的倒是没错，不过从沈总嘴里说出来怪异得很，就像是黄鼠狼说鸡太可怜一样。


    猫哭耗子……


    哭耗子的猫——沈乾澄接着说道：“除了我，你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欺负到你，明白吗？”


    村长和村长老婆又相视一眼，就知道沈乾澄是什么德行。


    一顿饭在沈乾澄的挑刺找茬和廖雪游刃有余的道歉加认错中结束了。


    廖雪去洗碗，沈乾澄跟黏在厨房的门上似的，非得有事没事儿给廖雪搭话。


    “廖雪，你的洗洁精都掉到碗外面去了，对了。你这么干活不利索，我可就不带你回棠市了哦。”


    廖雪眼疾手快地把似乎厌烦沈乾澄唠叨的洗洁精捞回来，洗洗刷刷，很快就结束了。


    沈乾澄十分的满意，眼睛里全是对于廖雪洗碗刷锅技能的赞赏：“简直太棒了！”


    廖雪微微红了脸，嘴上谦虚道：“哪里有那么厉害……”


    沈乾澄板起一张脸道：“才夸你几句就信了，你怎么这么善良啊，跟我回家还不如那个被人欺负死？”


    廖雪呆住，圆润漂亮的眼睛微微失神。


    沈总要带我回家，回她的家！！！


    午饭沈乾澄难得老实巴交的吃饭，在房间里等着廖雪刷完碗筷。


    沈乾澄不解地看着伏案非得做试卷的廖雪，好心提醒道：“现在是午休时间……”


    廖雪头也不抬道：“沈总你先睡吧。”


    沈乾澄噘嘴，说得跟自己非得让廖雪陪着睡似的，谁稀罕呢。


    沈乾澄从生下来就没有午睡的习惯，如今午睡只不过是为了让廖雪有个中午休息的时间，俩人一起躺在床上，听彼此的呼吸声入眠而已。


    午睡的沈乾澄有点失眠，没有廖雪的呼吸声，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廖雪做着的整6套试卷，正好还缺一套数学，她花费了两个小时可算是做完了。


    沈乾澄刚睡醒就看到廖雪认认真真的在用红笔勾画着，并且在草稿纸上计算着分数。


    沈乾澄来了兴趣，揉揉眼睛道：“这次几分啊？”


    廖雪闻言并没有抬头，而是呆在当场，双肩微微颤抖。


    沈乾澄以为又考退步了，刚想开口安慰，就听到廖雪大喊一声道：“沈总，我终于上500分了！！！”


    沈乾澄自打认识廖雪，就没见廖雪这么激动过，更别提这么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喊大叫。


    “500分！”沈乾澄心里升起来的喜悦不少，但是相比之下更多的是惶恐，自己真的要带廖雪去瑞士么？还是把她送回去沈家？


    沈乾澄感觉自己在那艘泰坦尼克号上，救生筏和杰克放在自己的面前，露丝毅然决然选择的是杰克，但是胆小鬼沈乾澄却迟疑了。


    廖雪眉梢都要翘起来，站起来翻身抱住了沈乾澄：“沈总，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沈乾澄内心腹诽：我好像做不到了。


    沈乾澄心不在焉地应道：“真棒，廖雪，我有点头疼，你先放开我。”


    廖雪立刻神色紧张起来：“沈总，你没事吧？头不舒服？是不是感冒了？”


    沈乾澄挤出笑容道：“没有，起床起猛了，明天别忘了去镇上医院拆石膏。”


    廖雪没察觉出异样，高高兴兴道：“好。”


    草稿纸上画着正弦函数，还有那个红色的笔计算出来的502分。


    或许带着廖雪去瑞士也不错呢？


    第32章 第二片血橙


    廖母打开门倒垃圾，厚重的铁门被拉开，门口站着一个身影，廖母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人抱进了怀里。


    廖母愣在当场。


    灰扑扑斗篷衣服裹在身上，披散着凌乱的头发，以及身上沾着的青草。


    两个月前的廖雪回来了，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前几天还说着和自己断绝母女关系的廖雪，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廖母以为自己自己在梦里，但是身上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妈，”带着委屈和期待的声音将廖母拉回现实，真的是廖雪的声音，就在自己的怀里。


    廖母呆呆地应下道：“唉。”


    鬼知道自己这半个月来过得是什么日子，自从廖雪走后，家里大活儿小活儿，上至地里的除草打药，下到洗衣做饭，什么都要她做，都快要了她的老命了。


    以前廖雪在的时候，也没觉得累，现在她只想着廖雪赶紧回来。


    廖雪回来简直是天大的劳动力回来了，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地干活了。


    廖母简直喜极而泣，但是……


    廖母突然松开廖雪，细细打量起来。


    廖雪居然肯回来？


    沈总没跟来？


    廖母将廖雪推到一旁，扭身探头往外看去。


    一片绿色的杂草充斥在河岸，根本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廖雪跟着探出头，拉住廖母的手道：“她没来。”


    廖母被看穿心思，不自在地将手里的垃圾桶递给廖雪：“既然回来了，先把垃圾倒了。”


    对于沈总那个人，廖母是知道点她的脾气的。


    护着廖雪跟护着鸡崽子似的，别说自己让廖雪干活了，就单单说几句话都急得跳脚。


    现在自己让廖雪干活，沈总如果在场，一定按耐不住吧。


    廖雪低着头接过垃圾桶，出了门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身后的廖母时刻准备战斗状态，躲在门后，只要沈总一出现，瞬间关门。


    但是预期的人并没有出现，廖雪拎着垃圾桶过去，倒垃圾，拎着垃圾桶回来，自始至终，没有第三个人出现。


    廖母眼珠子一转，将廖雪拉进大门，关门后神经兮兮道：“她把你赶出来了？因为啥啊？”


    廖雪仿佛被戳到了痛处，攥着垃圾桶的手指捏紧泛白，脸上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她……她说，”廖雪说话断断续续，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她说她对我腻了，嫌我做饭没有花样，嫌我洗衣服洗坏了，她…她还说她不屑和我做朋友，只会拉低她的档次。”


    廖母欣赏着病态的吸食着廖雪脸上消极悲伤的情绪，廖雪回来又落到她的掌控中了。


    廖母脸上装出来一副心疼的模样，手搭在廖雪的肩膀上，看似苦口婆心道：“还得是家里好啊，她一个公司老总那个的女儿不过是一时新鲜图个高兴，来到村子里，对你也就是一时兴起，还能带你走不成？”


    廖雪委屈地点头，头慢慢地靠在了廖母的肩膀上，泣不成声道：“妈妈说的对，都怪我一时被人蒙蔽，其实我都知道妈妈是为了我好。我只是不愿意嫁给老光棍和残疾人。”


    绕来绕去，终于绕到了重点上。


    廖母自己还没提呢，廖雪先主动说了，引得廖母心里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