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路加。”沈慕言试探着叫了两声,没有回音。
沈慕言偷偷朝镜子里望去,陈路加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头发上,好像真的只是在认真吹头发。
心里那点期待落了空,沈慕言怒斥自己不争气,仗着陈路加听不见,自暴自弃地嘟囔:“那么努力怎么不去理发店上班。”
“你叫我?”
沈慕言一激灵,松懈的身体立刻坐直:“没、没啊。”
陈路加似乎很轻地笑一下:“下次大点声。”
热风打在脑后,沈慕言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炙烤的鸭子,身上漫起一阵燥热,他飞快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露出微微泛红的锁骨。
镜子里,陈路加低垂着头,沈慕言发现,他们有段时间没见,陈路加似乎更削瘦了些,眼底带着不太明显的疲倦。
沈慕言难得安静了一会儿,打量周围,反思他是不是太过敏感。
浴室内连陈路加自己的东西都不算多,更别谈其他人的生活用品。
沈慕言盯着镜子里陈路加的动作,假装若无其事,在椅子上磨蹭,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套房?”
他的声音不大,在这间嘈杂的浴室里,好像即使陈路加不回答,也能找到一些借口安慰自己。
身后的人动作一顿,镜子里的吹风机停在原地几秒,连带着沈慕言也紧张起来,忐忑地等待属于自己的审判降临。
很快,吹风机如常般地移动起来,就在沈慕言以为陈路加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听见陈路加低声道:“去年夏天。”
沈慕言的唇角僵住了,原来陈路加早就决定要搬走,他还天真地计划表白,殊不知其实人家迫不及待地要摆脱他。
呼吸忽然变得有些阻碍,沈慕言难看地笑了笑,故意打趣:“这么早?你不会没有女朋友吧,就是你想一个人住更大的房子。”
话音刚落,脑袋上的风忽然变小,吹风机停了。
浴室里突然变得近乎诡异得安静,只剩下陈路加收线的声音。
陈路加的目光终于落在镜子的沈慕言身上,那张沈慕言又爱又恨的嘴里,吐出并不算诚实的话:“没有不想跟你住。”
陈路加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诚恳许多,沈慕言耳根有点热,偏了下头,慢慢转身,面向陈路加。
沈慕言一只手捏住手边的窗帘,眨了眨眼,有种强烈的冲动,很想再问陈路加一遍,那女朋友呢?
谈恋爱,也是谎话吗?
沈慕言的心奇异地跳着,浴室里的热气还未散尽,给他的眼睛、他的心,都蒙上一层水雾。
头发上的温度捂得脸热烘烘的,沈慕言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呆呆地吐出一个字:“……哦。”
陈路加看了他一眼,不太明显地笑了,揉了揉沈慕言的头:“去睡吧,我给你准备了夜灯。”
没问出想问的问题,沈慕言不情不愿地跟着陈路加走到客卧。
打开门,沈慕言一眼就看到了那盏显眼的夜灯——一盏红彤彤、看起来有毒的蘑菇,静悄悄地立在墙角。
沈慕言下意识扭头去看陈路加,心脏翻江倒海一整天,终于落到一个较为平稳的平台。
陈路加替沈慕言打开夜灯后,轻轻合上门出去了。
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门外渐渐安静,沈慕言才爬下床,蹑手蹑脚地跑过去,把夜灯插.进床尾的插座里,离自己更近一些。
沈慕言蜷缩着,蹲在夜灯旁边,用手轻轻点了点:“你怎么这么纠结。”他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忧愁地叹了一口气,“怕什么呢。”
陈路加准备的床品很舒服,跟沈慕言习惯睡的并没什么不同。
至于怎么睡过去的,沈慕言已经记不清楚,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中午。
沈慕言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才意识到自己在哪。他在床上找到手机,发现陈路加发了好多条消息。
C.:去公司了,早餐在桌上
C.:记得吃
C.:你脚还没好,这几天就住这吧?离你公司更近
C.:要蓝莓的还是草莓的?
C.:[图片]
C.:[图片]
C.:醒了记得吃维生素
沈慕言从来没一次性收到过这么多来自陈路加的消息,顿时醒了,一骨碌坐起来。
手指放在对话框上,打了几个字,删除,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把手机一扔,重新把自己裹回被子里。
“我才不理你。”沈慕言窝在被窝里,脚踢了踢被子,发誓今天一整天都不会回陈路加的消息。
无论真假,对于跟别人谈恋爱和搬出去住这两件事,沈慕言的心还没有那么大,大到能原谅陈路加,装作无事发生。
下午,陈路加拿着一份文件袋回来。
指纹锁的声音响起时,沈慕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陈路加是个工作狂。
陈路加走进来的时候,沈慕言正坐在沙发里,吃早上陈路加准备的果盘。他看见陈路加把文件袋扔到一边,径直朝他走来。
陈路加似乎是赶回来的,身上带着热气,蹲在沈慕言身前。
沈慕言捏紧手里的半片苹果,结结巴巴地质问:“干、干嘛?”
蹲在身前的时候,陈路加的侵略性似乎小上许多,他握住沈慕言扭伤的脚踝,放在手心里轻轻揉捏。
沈慕言一激灵,立马想把腿缩回来,却被牢牢掌控,动弹不得。
陈路加半蹲着,仰头,看着沈慕言的眼睛:“以后,都不会再有意外了。”
沈慕言听得一怔:“什么?”
他没有明白这句话的用意,自然而然,忘记把腿拿回来,并不是贪恋这种亲密。
陈路加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沈慕言说不上来,只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路加。
陈路加没有回答,轻轻捏了捏沈慕言的脚腕,见沈慕言没喊疼,又仔细揉了揉。
如果说他们之前没有此类亲密的举动,也是不确切的,就像陈路加有时会用手帮他,但时常是沈慕言不分轻重地勾引得来。
揉了一会儿,陈路加站起来,脱了外套搭在椅子上,拿了一个盒子放在沈慕言手心:“给你带了蓝莓蛋糕。”
陈路加顿了一下,很快补充:“酸奶的。”
可能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蛋糕盒冰冰凉凉。盒子很精美,但沈慕言此刻并没有欣赏的心情。
沈慕言抠抠手心,把蛋糕放在一边,带着几分刻意说:“我想吃芒果的。”
他不喜欢陈路加的忽远忽近,也不要陈路加的装作无意地补偿。沈慕言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没办法看清别人心中所想,只能笨拙地试探。
在陈路加搬走的这段时间,沈慕言都快跟自己和解了,可陈路加又像一只拦路虎一般蹦出来,不让他走。
沈慕言既不舍,又没办法说服内心,跟陈路加真的只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好兄弟。两边僵持之下,只能让他更讨厌现在犹豫不决的自己。
陈路加沉默一瞬,看向沈慕言。
沈慕言不想看他的眼睛,低下头,盯着挨在腿边的蛋糕盒。
他不自觉挪了挪腿,但蛋糕盒上细微的寒意还是浸透睡衣,在这阵不算长久的沉默中,逐渐蔓延至全身。
“好,”陈路加声音低沉,“我去买。”
见回灯
无奖竞猜房子是买给谁的òωó
第12章
最终沈慕言还是没有让陈路加去买。
芒果不是唯一的水果,在得到看似确切的答案后,沈慕言突然也没那么执着地想要在这上面证明什么。
毕竟从小到大陈路加都对沈慕言有求必应,却并不代表,陈路加可以像沈慕言期望得那样爱他。
那天过后,沈慕言被陈路加安顿在这栋新房里。陈路加以脚伤为由,不让他出门半步,但对此沈慕言并未反抗。
沈慕言严肃分析,也许是本性难移,在明知道自己有手有脚的情况下,仍假装缺乏陪伴,心知肚明地赖在陈路加和别人未来的房子里。
百无聊赖之中,沈慕言接到李晴的电话,电话中李晴十分温柔地警告他,居家办公期间,也请不要忘记直播和做企划。
估算时间间隔,沈慕言确实需要开直播安抚一下为数不多的粉丝,不过当前最紧要的事是企划。
企划是公司推出的新项目,每个人都需要交一个项目备案,沈慕言在电脑前埋头苦干了一个月,这一周被陈路加弄得晕头转向,他给忘了。
相关资料都备份在他自己的电脑里,沈慕言打算趁陈路加不在家,回一趟湖滨十八号。
住了一周,沈慕言犯难地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衣服和首饰,深刻反省,同城下单了两个26寸的行李箱,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东西都塞进去。
由于捣鼓了半天陈路加家的门铃,把外卖员和行李箱手忙脚乱地运输进来,沈慕言整装待发时,已接近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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