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沈慕言只觉得陈路加好看，现在却不敢多看。


    沈慕言突然意识到，他跟陈路加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们早就不是小孩。


    陈路加会跟他一样，生出别的想法吗？如果他想跟陈路加在一起，是不是要让陈路加意识到，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是那种关系。


    “你可以假装私生活混乱，男女不忌那种。”沈慕言听见自己说，“这样陈格就会放松警惕，以为你自甘堕落。”


    客厅里静了一瞬，陈路加的嘴唇紧抿，很快嘴角又扬起弧度，发出一声气音。


    陈路加拉开沈慕言的爪子，气笑：“你确定？”


    手心里的温度骤然抽离，沈慕言一慌，往前抓住陈路加的手，慌乱中口不择言：“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陈路加不像刚才那样温和，也不施舍给沈慕言一些温暖，抽离的手怎么也不肯回到沈慕言的手里。


    沈慕言只好追着陈路加的脚步，一路走到露台。


    夜晚风很大，楼下不远处的商超外墙，挂着沈慕言不认识的明星，霓虹灯折射照在他们脸上，给沈慕言一种微醺的错觉。


    沈慕言被这熠熠发光的灯迷了眼，鬼使神差地问：“那不然……”他一只手紧紧抓住栏杆，“你要跟我假扮情侣吗？”


    风停了一瞬，陈路加忽然不再说话。


    过了几秒，沈慕言意识到这个问题代表着什么，嘴唇血色尽失，哆哆嗦嗦，再说不出半句话。


    陈路加目光沉沉，看着沈慕言。


    沈慕言受不了，扭头过去，假装看楼底下的海报，干笑两声：“我开玩笑的。”


    陈路加也走近，靠在栏杆上，身体却朝向自己。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


    沈慕言觉得难堪，硬着头皮，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你一个人住，会不会太空啦？”


    陈路加转身，不再面对沈慕言：“会吗？”


    灼灼的目光离去，沈慕言好像找回了一点勇气，脚却往后挪了一步，故意笑说：“是不是需要有人帮你出谋划策？”


    陈路加的脸在霓虹灯下，不知道是不是沈慕言的错觉，陈路加似乎没有一开始那样高兴。但沈慕言也无法弄清缘由。


    沉默一会儿，沈慕言在一阵忐忑中，等到了陈路加的回复，他的声线似乎回到了正常：“你要搬来跟我一起住吗？”


    沈慕言眨眨眼：“可以吗？”


    陈路加的眼珠在黑夜里闪着光，看向他。


    不远处广场上似乎响起带有鼓点的音乐声，忽远忽近，沈慕言的心脏也跟着节奏跳动，达成同频。


    音乐过后，在沈慕言即将放弃，拼命眨着眼，寻找一个台阶下却找不到理由的时候——


    陈路加很轻地说：“可以。”


    20岁这年，沈慕言如愿以偿，再也没有任何阻碍的，跟陈路加住到了一起。


    他向学校申请外宿，交表当天就审批下来，沈慕言抱着纸箱，一路跟在陈路加身后，驮着小窝入住。


    搬进去的第一天，沈慕言便把自己的拖鞋，和陈路加的并排放在鞋柜里，又把杯子、牙刷、毛巾，一样一样都摆成双份。


    也许是整件事情太过顺利，沈慕言很快受到了惩罚。


    在沈慕言生理上也彻底接受自己的性向，第一次尝试回应欲望，以及被陈路加撞见，居然发生在同一天。


    第15章


    沈慕言并不是刚搬来，就跟陈路加保持着那种关系。


    因为虽然他此时喜欢陈路加喜欢得不可自拔，但沈慕言毕竟亲口听陈路加曾扬言讨厌同性恋，沈慕言也没有傻到，一定要在陈路加面前坦诚相待，弄得两个人都难堪。


    在朦胧地意识到身体的需求时，沈慕言多方打听，特意选了个陈路加不可能在家的时间。


    A市的冬天向来很冷，春节复工的第一个周末晚上，陈路加去公司加班。


    那时沈慕言刚刚大学毕业，没什么人气，工作不多。他一个人缩在房间里，开着暖气，身上穿着夏天的短袖短裤，蹲在椅子上。


    一个不大不小的快递盒，静静躺在门后的角落，沈慕言开着电脑，频频回望，心猿意马。


    自从上周在小绿书刷到一些服务性的用品后，沈慕言大受震撼。


    他涨红了脸，立刻退出软件，为此把手机关机再重启，坐在橱窗边好几个小时，给脸降温。


    但一发不可收拾，在手机坚持不懈地推荐下，沈慕言嘴上说着再也不看，还是挑挑拣拣，捂着眼睛，下单了五六七八个。


    快递到了两三天，沈慕言都没敢拆，一直藏在自己房间的门后。


    沈慕言咽了咽口水，关好门，慢吞吞地把快递拆掉。种类很多，沈慕言手足无措，囫囵吞枣似的看了一遍教程，选了一个看起来最简单的。


    他故意在电脑上找了个音乐合集，调好音量，这样到时候会有些背景音，让他没那么容易听到自己的声音。


    沈慕言并不承认他是属于无师自通的那一类，趴.到床上，夹/了个枕头在腿//间。


    拿在手中左右摆弄，其实沈慕言还没明白到底该如何使用，这个小小的东西似乎比上学时的实验器材还难。


    他握了握，手心里全是汗，又觉得莫名燥//热，爬起来把暖气调低了一度。


    刚开始，其实很艰难。


    对于第一次情窦初开，沈慕言一向是迟钝的，在同龄男生讨论，哪个女生好身材好，哪个女主播赏心悦目的时候，沈慕言根本不屑与之为伍，他更在意，放学的时候，陈路加有没有带一串糖葫芦来接他。


    “唔……”


    沈慕言不可遏制地想到陈路加的脸，那张脸不笑的时候总是冷若冰霜，脸上线条绷直，唇线抿成一条，你不找他，他也不说话，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


    回家路上不笑，讲题的时候不笑，做饭的时候也不笑……沈慕言遥想着那张冷脸，不禁心旷神怡，又恬不知耻，往里塞/了一些。


    第一次，又那么氵罙，沈慕言忍不住，轻哼两声。


    他想到陈路加的手，陈路加的手跟脸一样好看，又细又长，骨节分明，指节上还有细微的茧。


    沈慕言喜欢那双手牵着自己的手，小的时候陈路加从不避讳，可是被母亲赶走后，他们再见面，陈路加再也没像之前一般，拉住沈慕言的手，彻底的包裹其中，慢慢揉捏。


    假如那双手，现在也在就好了。


    沈慕言往前爬了些，弓起身体，沉醉在记忆里。他双眼半阖着，看不清眼前，又放不下陈路加的手，只觉得世界光怪陆离。


    或许是他太想、太想，沈慕言突然浑身一震，他感觉，身体里有些凉凉的。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触感，沈慕言的身体细密地颤抖起来，跟玩具在里面的感觉完全不同，他不自觉收//jin双腿。


    慢慢的，沈慕言忽然意识到，有两根手指。


    那手皮肤冰冷、带着点茧的粗糙，却又不容拒绝，跟沈慕言记忆里相差无几，是他魂牵梦萦的手。


    沈慕言喘了几口气，艰难地扭头，又只能看见自己肩膀和腿，看不见身后。


    回望几次不成，沈慕言恼羞成怒，心重重跳着，干脆不管了。


    算了，陈路加怎么会回来。


    沈慕言很快把这归结于幻想，手撑了撑床垫，爬起来，故意往下坐了坐。


    诡异的电流感闪过全身，紧接着是一阵沈慕言从未体验过的快感，他身体一软，往后倒去，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住。


    “还要么？”


    陈路加的声音沉而暗哑，沈慕言qing欲上脸，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只觉得身体里突然空荡荡。


    沈慕言扬起脸，嘴唇湿/露//露的，一张一张：“还///要……”


    陈路加仿若鬼魅，冷着脸，把沈慕言用过的扔到一边：“不行。”


    得不到满足，沈慕言嘴一瘪，泫然欲泣：“这不是我的梦吗？为什么在梦里你也不听我的……这是我的梦，我是老大呀……”


    沈慕言泪眼婆娑间，好像看到陈路加笑了，很快俯下身来抱住他。


    陈路加的脸凑过来，嘴唇擦过沈慕言的耳廓。沈慕言去找陈路加的嘴唇，可是陈路加就像是全世界最坏最坏的人，总是在沈慕言要碰到的时候远去。


    陈路加把沈慕言放到身前，把他整个人罩起来，伸出手，花/样/百/出地摆//弄沈慕言。


    沈慕言觉得自己流泪了，软着嗓子，央求陈路加能不能再用力一点。


    沈慕言的卧室空间宽阔，还没来得及布置许多装饰，沈慕言的声音在其中清晰可辨，他的手紧紧抓住陈路加的手腕，鼻腔里发出细微的伸/吟。


    释/放完后，沈慕言无力地靠在陈路加胸膛，睫毛被汗水和泪水糊成一簇，轻声喘息。


    陈路加没有说话，静静地让沈慕言呆在他怀里。


    缓了一会儿，沈慕言莫名觉得有点冷，而且陈路加的衣服料子也不够舒服，嘟囔道：“你怎么这么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