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会故意使坏逗她，看她把头埋在自己怀里，声音小小地回答让人脸红心跳的问题：“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除了我，没有人可以这样”。


    每次结夏佯装要推开他，迹部都会顺势揽过她紧扣在自己怀里，直到她终于愿意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告诉他，自己其实享受的要命。他便像收到信号似的拉开床头柜，伸手拆开下一个包装袋。


    可这一次，他的手被橘川结夏按住了。


    他挑挑眉：“啊嗯？是累了吗？”


    结夏垂下眼眸，大拇指在他的手腕反复摩挲着，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等到他们心跳同频的时候才有勇气否认：“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觉得自己的行动实在太过大胆了，可是，这方面的事被压抑了近三年，连带着对迹部景吾的思念一起，随着重逢的那一天被解锁，像只终于冲破牢笼的重获自由的鸟。


    当橘川结夏的世界重新变得丰富多彩，增加了轰轰烈烈和平平淡淡的调味品，她对自己的觉察又更加清晰了。这下，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他们在一起了，就算有，他们也会填平的。


    所有的甘之如殆让她变得极为大胆，且从迹部刚才的眼神和动作里，她相信他也一样。


    可他握住她的手：“结夏，这个不行。”


    她有点怔住，可话音刚落时还没来得及掩饰的失望骗不了他，于是他解释道：“我还没给你正式的承诺。”


    “……抱歉，我有点急。”


    “不要说抱歉。面对很爱的人，想这样很正常吧？”迹部扯了扯她的脸蛋：“只是我不想随便对你。就是因为重视，所以没办法在没有正式承诺的情况下这样。”


    看着结夏一脸尴尬却又强行装作理解、使劲点头的样子，他愣了一秒，然后大笑出了声：“本大爷真是败给你了。”


    “既然这样的话，等我一下。”


    迹部景吾穿上衣服出了门，结夏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迟迟未出现，于是她开始慌了，难道自己刚刚表现得过于大胆，直接把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男朋友吓走了……？


    不至于吧？


    沉到谷底的心正准备打电话最后一搏的时候，听到了救命般的开门声和结夏最熟悉的迹部的脚步声，这才安定下来，却随着房门被打开，又重新被吊起来了。


    “你刚刚去哪了？我以为你被我吓走了呢。”


    “橘川结夏。”他叫了她的全名。


    “嗯？”


    接下来的三秒钟，整个世界都是静止的，只有他们对彼此的注意力是单向倾注并流动的。


    结夏记得有人说过，每逢大事发生，或是重要的话要宣之于口，人是会有预感的。就像你冥冥之中知道和眼前的人也许是最后一次见，知道自己也许是最后一次来某个地方，知道自己和身边人的关系将要奏响下一个乐章了。无关好坏，可能是一瞬间的诀别，也可能是一辈子的绑定。


    离揭示答案的那一刻越近，她的判断力就下降得越近趋于零，直到迹部景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丝绒面精致小盒子单膝跪在床边，她都要怀疑一下是不是打开来隐藏着什么愚人玩笑。


    “本来华丽的计划被你打乱，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你得让我求婚的时候把衣服穿上吧？”


    “景吾，你……？”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迹部出门干嘛，衣服还没来得及穿上，抱着被子，头发乱糟糟的，被亲得不剩下什么的口红也没来得及补。


    “这就是本大爷要给你的承诺——”


    “嫁给我。”


    他们在一起，他们会结婚，结夏早就知道了，在重逢明确心意之后也从未动摇过。可正是这些明明知道的事情，真真切切地在眼前上演的时候，才终于逐字逐句磬在了脑海中的那座名为爱情的纪念碑上。


    她相信，这一幕，她会记很久很久。会记得她在最浪漫的求婚里最不浪漫的样子，会记得迹部景吾单膝跪地，会记得他的调侃，记得初夏的阳光，记得他在那三秒里喉结上下移动着、调整紧张的声线，记得他说“嫁给我”的时候那种……无奈、志在必得、郑重、真诚又饱含爱意的样子。


    会记得，那个令和元年第一天的下午。


    五点二十一分。


    如果人生的高光时刻可以在未来的许多年里时不时闪回，那这样的求婚一定是闪回频率最高的场景之一。


    “怎么一下子就把戒指变出来了……？”


    “不是变，是早就准备好的。出门的时候就随身带着，回家就放在床边。”


    “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本来三年前就已经在准备跟你求婚的事。后来出了近藤的事，你跟我提了分手，但自从和青井第一次见面聊这事之后觉得有点不对劲，就觉得——”


    “你迟早有一天会回到本大爷身边。”


    “那当然要做好准备啊。”


    结夏仔细端详着那枚迹部景吾亲自花了四个月时间设计、又专门找人花了近一年的时间做出来的戒指。外观设计成了玫瑰花的形状，中间是三角式切割的一颗2克拉的红钻，尺寸正合适，很衬她白皙的手指。


    这是毕生第一次：她心中的情感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却没有任何言语能够完整地表达。世界上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力，而结夏从他刚跪下那一刻就已经无法平静、到现在都忘了穿上上衣。


    完了完了，她应该是全世界所有的女人里，被求婚的时候唯一一个连衣服都没穿好的吧？


    “不过，本来计划的求婚仪式白计划了，拜你所赐。”


    “这……那我陪你演一遍好了，我知道你很注重仪式感。”


    “哼，本来能准备得更好，谁让你一直催。”


    “喂！你这个人怎么说话这么夸张啊！我哪有「一直」，我只是按了一下你的手！”


    “你的眼神告诉我的。”


    “那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等不及了早就想求婚？”


    他点点头：“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这样的直接让结夏更害羞了，被他逗得捂着脸哈哈大笑起来，把被子蒙在头顶。


    “别笑了，你还没有亲口告诉我你的答案吧？本大爷可是跪了很长时间了。”


    她从被子里探出头，眨了眨眼睛，假装骄傲地扬起下巴：“这还用问吗？当然愿意，过去的每一天都愿意，以后的每一天也都愿意。”


    也许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们有了一场最迹部景吾又最不迹部景吾、最橘川结夏又最不橘川结夏的——迟来三年的求婚。


    而那枚未送出的戒指，终于回到了本该戴着它的人手上，等到了它今生今世唯一命定的主人。


    She said yes.


    *


    作者有话要说：


    姐妹们终于可以倒计时啦！！


    下一章就是倒数第三章 了！！激动啊啊啊啊


    终于求婚了写完比我自己求婚还开心，我老公欠我一个完整的求婚仪式！！！！


    呜呜呜我的xql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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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我要结婚！”（上篇）


    答应迹部景吾的求婚之后的那个黄昏，橘川结夏和他无言相拥了不知多长时间，只能通过光影的变化推测天上的一朵云透过窗在他们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又终于散去，整个房间重新变得亮堂起来。


    画面是流动的，时间却是静止的，好像一个可以永远循环的live瞬间，享受着为他们的幸福而按下暂停键的世界。


    也许是他们经历得太多，也许是有太多话想说，也许是二人都在思考作为继承人们的婚姻接下来该处理哪些事，本来设想的那些亲亲抱抱举高高和公主抱转圈圈一件也没发生。


    按常理来说，一段动人爱情故事的男女主是时候对着天空大喊着许下海誓山盟了，也该手牵着手在广场上奔跑、顺便惊起身后呼啦啦的一群大白鸽了。可对于两个生活高度饱和的人来说，他们往往记得的会是那些最去雕琢的片段，比如现在。


    “所以，我们现在要改称呼吗？”


    “这么心急吗？一般完婚的时候再改吧？”


    “……”


    “但是，反正要在一起，你想怎么叫都行。”


    结夏歪着脑袋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景吾」和「结夏」最好听。


    “所以，你向我求婚的事和家里人说了吗？”


    “没有，要不是你刚刚在催，我也不会临时做这个决定。但本大爷要娶谁是我自己的事，而且如果对象是你，家人不会反对的。”


    结夏听迹部又调侃她，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那你呢，结夏？家人那边没问题吗？”


    迹部景吾知道她最大的心结便在这儿，作为唯一的女性继承人，她需要考虑的是千百年来的华族传统，需要在继承人的责任和爱情之间做好平衡，可偏偏她的思想与这套文化水火不容，对责任和爱情二者又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