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想。
至少这些人并非日车律师杀的,他可能还保留着一份初心。
然而,就在下一刻。
日车律师突然开口:“领域展开。”
周围的空间变暗了。
乙骨骤然冷下脸。
他毫不犹豫,以极快地速度冲向了日车。
而后者已经转动眼睛,牢牢地锁定了他。
但奇怪的是,我看到乙骨同学的口中明明也说了“领域展开”这个字眼的开头,却突然中止,脸上露出了异样的表情:“这个领域……”
日车律师是冲着乙骨来的。
这个黑色的区域本该隔绝我和他们,然而,我却成为了这里唯一的听证人。
[乙骨忧太]
伴随着话音落下,在日车的身后,忽然浮现出了一个恍若“正义女神”的式神影子。
四周,变得骇人地通红一片。
这是[审判]的领域。
日车律师,竟然强行用术式,构建出了一个模拟法庭。
我发现自己站在台下。
而乙骨同学,却作为罪人,站在了我所看过的审判桌上,直直地面对着作为法官的日车律师。
两盏橙色的灯光“噔”地亮起。
分别投下,同时照在了日车和乙骨的头顶。
“在公堂之上,任何暴力行为都无法使用。”
我心底一紧。
也就是说攻击被阻止了。
乙骨同学,要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审判?
“那么开始吧。”
日车手持法槌,表情冷淡。
而他身后惨白的“正义女神”紧闭着被缝起的双眼,声音诡谲地开口了。
“乙骨忧太,自2018年3月16日开始,于东京,涉嫌对初中同学千代绘真实施跟踪罪行为。”
“你有三个选择,缄默、自白、否认。”
日车神情冷漠道:“请你立刻开始陈述。”
……啊?
跟踪?跟踪谁?这么久之前?东京?我?
什么意思。
我突然感觉自己,变成在辩证台下的呆滞听证人。
不是吧?这个、这个,乙骨同学的跟踪对象,竟然是我?我怎么不知道?
“我没有做什么,不能说我有罪。”
面对日车的咄咄逼人,乙骨却抿唇,心情郁郁地说,“我只是很担心。东京负面情绪诞生的咒灵太多了,所以我会远远地跟在身后解决。”
“我从来没有想过打扰她的正常生活。没有距离百米内,没有接触、交谈,更没有做出恶心的行为。因为我知道她不记得我。”
“只是,后来因为恶作剧告白,加上面临的跟踪狂成了改造人,我才会……”
他停止了自白。
日车拿出了证据。
这是一份合同。
显示乙骨同学租下了我公寓对面的房间。
“你说的,完全不成立。”
再加上一些打印的截图。
“你将她的社媒全部点赞、浏览,发送大量的信息,甚至比当时的跟踪狂更多,这就是骚扰行为。”
“……”
乙骨沉默。
就在我以为,他会说“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在交往”的时候,他说。
“对不起,我太粘人了。因为发现自己好像有机会交往,就忍不住了。都是我擅自的错,我承认。”
“?”我。
现在是说这种的时候吗。马上就要被判有罪了啊。
对面的日车律师,似乎都扶额嘀咕了一句“什么犯罪自白”、“不要找我来为你当律师”,才说道:“你至少辩驳一下吧。被跟踪的人还在这里。你们是恋人吗?”
“是啊。”
乙骨同学竟然笑了一下,“我也是最近才有了恋人。这么明显吗?”
话音落下。
日车律师身后的惨白式神张开嘴。
[有罪]
[没收]
模拟法庭的灯光骤然熄灭。
我们回到了幽蓝的水族馆。
刚才还被惊吓的鱼群,在此时就像记忆只有七秒,再次悠然地环绕着尸体和我们游动。
“这次就没收你的术式。”日车语气冰冷。
我心底一紧。
一种强烈的想要保护乙骨的想法,在我的心底迅速蒸腾而起
我说:“等一下。”
日车偏过头看向我。
我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了,他刚才是怎么挥动法槌,然后又展开法庭的样子。
日车是律师。
也就是说,他凭空缔造出来一个“熟悉、擅长”的场景,然后将人拉进去以自己的规则进行处决。
话说回来……
我当时解决近藤的时候,想象的也是“剑道场”,然后以2:0的形式击败了它吧?
我屏住呼吸。
剑道场、剑道场……
我可不可以,也模仿日车律师的做法,构建出一个剑道场呢?
我的手心开始发烫。
掌心传来了剑道竹刀摩擦的钝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水族馆的空气暗淡了,地上隐隐浮现出了“X”的标识和白色的边界线。
乙骨同学看着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见我挡在乙骨身前。
日车律师突然收起了法槌。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动手了。明明可以对我展开领域的,但是却临时收手了?果然就是我听说的那个乙骨忧太吧。”
我很意外。
手不由松开,那些错觉一般的景象也消失了。
日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带着浓浓疲倦,视线在我和乙骨身上交替看去。
“乙骨忧太,高一东京在读时,曾将试图霸凌的几人塞进储物柜里,造成几人终身重大残疾。”
“我本来想提供法律援助,但你却因此消失了。”
我不由看向了乙骨同学。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乙骨同学是如何与五条老师、现在的同学认识的。
而我现在得到了答案。
在仙台。
那些诡异的案件,可能被乙骨家里压了下去。
但东京就不一样了,一定是相关的人员找到了乙骨,说服其转学到了高专。
乙骨:“你怎么会知道?”
“在负责顺平案件的时候,我看过许多卷宗。”
日车律师淡淡地说。
“那是我。”闻言,乙骨直接承认了,“虽然没能认识你,但很感谢你曾经试图帮助过我。”
“……原来真的是好人啊。”
日车律师的心情,现在大概是难以言喻。
他好像忽然变成了一个长辈。
而我?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五条老师会选择我和乙骨同学来说服日车。
明明我们都不善言辞啊。
因为我们某种意义上,正好是日车宽见精神崩塌事件的“当事人”。
以及。
这只是我的私人猜测。
五条老师是不是看穿了我和日车律师术式的相似性,所以在教我如何观摩掌握啊……
日车摘掉领带,丢到一边,
好像无可奈何的情绪更多。
“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现在说吧,我可以听了。”
……
我精神一振。终于!
我简单地将事情告知了日车律师。
然而。
他却没有立刻答应:“为什么要做这么麻烦的事?我可是才决定了,要做黑心律师,按时薪收咨询费。”
乙骨同学睁大了眼睛,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样。
“可是……”
好吧。
这种时候还是我上场吧。
“其实,我原本也要成为律师的。”
我主动开口,日车朝我投来视线。
但我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虽然没有帮忙的义务,但是,我知道那种旁观者的感受。自责、懊悔……总是念念不忘,满脑子都想着一个人。我清楚这不全是正义感,而是因为我喜欢忧太,所以我也有自私的念头。”
我曾经就是乙骨的旁观者。
“所以,日车律师,不是为了正义,只是为了自己不想后悔,你能不能出于自私的想法帮忙呢?”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我心情忐忑,尽力诚恳地和他对视。
本以为他依旧会拒绝。
但他看了我许久。
“……这个我倒是能接受。”
他竟然松口了。
太好了!
我不由在心底欢呼。
不是吧,我现在的人际关系水平也太厉害了。
话虽这样。
但我清楚,我的内心有一丝迷茫。因为眼前的男人,完全就是我的某种想法具象化。
或许——
“日车律师,你以后还要当律师吗?还是要放弃既有的一切,成为咒术师呢?”
日车:“我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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