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你还挺忙。”
“没办法。”
“能看到他的好感度吗?”
“上次在山洞里是0,现在是78,比沈澶玉还高,你对他下蛊啦?”
“那不是对我的好感度,是对叶烬的好感度。”姜颂将汤盅和煎好的药一并用绳子拎起,“走啦。”
【目标人物即将出现,请宿主注意,目前好感度为:78%】
聂长歌平心静气坐于床上,屋外的光倾洒到室内,他平静睁眼,“在下以为,姜姑娘不会再来。”
姜颂把药喝汤挨个放好,“拿钱办事罢了。”
聂长歌昨日说,只要她在伤好之前,扮做叶烬乖乖陪着他,那些银子就全是她的。
那个碗大的伤口还剩下瓶盖大小,恢复的可真快。姜颂把倒好的药递给他,“讲讲你和叶烬的事吧,这样我才能好好扮演她。”
聂长歌喝完药一直沉默着,就当姜颂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却忽然出声。
“叶烬是我的副……属下,我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
一开始他初出茅庐,身边没有一个人。不知不觉间他名声鹊起,身边的人围了又一层,叶烬是什么出现的他真的不记得了。
她对他而言,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下属罢了。
二十几年前,他听闻六重覆灭,想去凑凑热闹,却在那里捡到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
根骨奇佳,资质非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若是能收他做属下,用不了多久,对方就能助他一臂之力,将整个天下收入囊中。
可惜人半死不活,已经快咽气了。
在他准备离开时,那将死的少年扯住他的衣角,“救,救救我。”
聂长歌踩住他的手,蹲下,“你知道本尊是谁吗?”
黑衣、异瞳、魔纹。
“聂……长歌。”
“知道本尊是谁,还要本尊相救。你不是六重弟子吗?这样不大妥当吧。”
“求,求求你。”
他还以为名门正派的弟子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正人君子,看来也不全是。
“有趣。”
他想也没想,在下属中扫了一圈,指着同为单一火灵根的叶烬,“把你的元丹剖出来给他。”
在场的几人都大吃一惊,即便他们都知道魔尊无心无情,可叶烬毕竟跟了他三十年。如今他竟然只为了一个好玩的玩意儿,就要杀了叶烬。
熊熊烈焰将整个六重几乎燃烧殆尽,他们所处的圈子越来越小,火焰的热度炙烤着每个人。
叶烬沉默着,眸子一如往常,墨水一般深邃而清润。
“怎么?你不愿意么?”聂长歌声音渐冷。
叶烬只是愣了片刻,嘴角的弧度恢复到平常的样子,她微微倾身,“没有,属下愿意。”
她走至那半死之人面前,将人扶起,“只是场面过于血腥,烦请尊主回避。”
聂长歌扇子一撒,看好戏般回道,“无妨。”
叶烬便没有犹豫,并指作刀,划开自己的胸腔,血液喷洒而出,地面的枯叶被染得血红。
她闷哼一声,运法将元丹取出,手指抖着将它塞到那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胸口的缺陷处。
当元丹进入另一具身体,叶烬身上再无半分灵力,一口血喷出,强撑着离开那人身边,让魔尊去观详这人是死是活。
她身子晃了晃,却强行支撑住。
聂长歌的注意力全然在那人身上,伸手替他捋平两人相碰的灵力。
后面的火势越烧越旺,火舌舔着叶烬的指尖,一滴血落入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灭了半刻火焰跃地更高。
魔尊满意地看着手中的作品起死回生,挥了挥手,示意离开。
但他听见有人喊了句“叶副使”,他回头,叶烬没有动。
那天她穿着黑色的衣服,身上斑驳得不太清晰。
“属下于尊主已是无用之人,就不随您离开了。尊主,多保重。”
她浅浅弯了下嘴角,退了一步转身迈进火里。下一刻宫殿倾塌,火星蹿上夜空,叶烬的身影消失在火里。
在那片刻之间,聂长歌的心脏忽然有些微地刺痛。他没打算杀了她,回去补补虽然不堪重任,但管管宫里杂事也是可以的。
他忽略那抹异样,想着她要死就死吧,反而更省心。
“不过一个副使而已,你们在干什么?”他听见自己说。
他也这么对自己说,但不知为何,叶烬迈入火里的那一幕,她无奈又纵容的笑,日后夜夜出现在他心境中,折磨得他几欲发疯。
为什么他忘不掉,她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他挑挑拣拣讲着故事,真心实意地向姜颂发问,眉目间甚至有些孩童般的天真。
“她没对你做什么,只是你爱上了她,不舍得而已。”
聂长歌嗤之以鼻,感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从来不在他的考量之内。他不会对谁生出那种感情,叶烬一定是对他用了药,下了蛊,种下了心魔。
不过姜颂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看了叶烬的工作日志,她与聂长歌的交集出现在很久很久之前,在聂长歌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
但聂长歌似乎只记得两人成年后的事。
“你只记得她死的那天吗?你们没有别的交集?只靠这些描述,我还是不知道叶烬是个什么样的人。”
聂长歌思索片刻,记忆像是凝固住的浆糊,但在他的努力下,那些碎片如线头一般,缓缓的牵扯出来。
“我们曾经被困在雪镜中,我受了伤,她抱着我取暖,她的身体很暖和,声音也是。”
“她会在我早上练剑时,在一旁煮茶,香味很特别,所以我不曾赶过她。”
“宴会上的扶云酿,味道偏甜不够烈,其他人都不喜欢,只有她喜欢。”
“她常穿黑衣,或许是因为我喜欢,不,我不喜欢……我不知道。”聂长歌朦朦胧胧地意识到,在他开始穿黑色的衣服前,叶烬便常着一身墨色。
旁人与他拥有类似的东西会叫他觉得难以忍受,这样的他,怎么会和叶烬穿一样的颜色呢?
他又想起火光中叶烬斑驳的衣服。
头和伤口开始犯痛。
他用叶烬换下一个沈不讳,沈不讳却把他捅了个透心凉。
这就像是,死去的叶烬,捅了他一刀。
瓦罐掀开,一缕药香飘散出来,姜颂将参汤倒到碗内,“把它喝了,我去找住的地方。”
看来是叶烬走的一心奉献的温柔人设,这种人设嘛,温润如水地浸透你身边的方方面面,早就布置好了一切。陪在你身边时你总觉得可有可无,一旦离开就会万分不适,就像是一种戒断反应。
如果叶烬没有死遁,而是采取欲擒故纵的方法,对聂长歌若即若离,恐怕早就拿捏他了。
不过那会儿她的任务应该也不是博取聂长歌好感度。
姜颂踏出房门,思考着如何提高他的好感度,既然他不知道自己从前就和叶烬有过交集,那让他重新想起两人的渊源,他一定会更爱叶烬一点吧。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那句话惹得聂长歌表情扭曲。
叶烬对他毕恭毕敬温柔体贴,姜颂却敢这么嚣张的命令他。
聂长歌无端地气闷,瞥了眼汤碗没有动。
跑了一整天,姜颂找到合适的住处,离泽镇只有一河之隔,要是没船的话需要绕非常大一圈,但她恰巧有船。
聂长歌伤重无法行走太远,而沈澶玉因为怀孕闭门不出。就算出门,也不可能饶河前往另一个镇子。
两人不可能遇见,嗯,完美。
第84章 修仙文
“胭脂水粉, 姑娘,买一盒吧……”
“卖风筝咯!”
路两边叫卖声不绝于耳,一辆马车缓缓驶过街巷, 停在了客栈的下方。
二楼的厢房里窗户支着, 聂长歌倚在窗边, 看见姜颂坐在马车前朝他挥了挥手。
前面的马匹无精打采,鬃毛卷曲无光, 像一头杂草。后头的车身漆面掉落,露出的木头已经被风雨熏染成黑色,轿身的布料无比廉价, 帘子褪色看上去廉价无比。
总之,寒酸透顶。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 姜颂推门进来,“走吧。”
桌上一碗凉汤散发着腥气, 姜颂凝起眉,没多问一句就抬手倒掉,将汤碗汤盅放到一起搬下去,“快些。”
聂长歌不动, “换辆马车, 这辆, 不坐。”
姜颂脚步顿住,“真不坐?”
“不坐。”
“那我回家了。”她将腰间塞着的纸条递给聂长歌,“这是地址,你自己找辆愿意坐的马车过去, 这间房我只续到了今天, 最好赶紧搬出去。”
聂长歌不接,她就直接放到桌面上, 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聂长歌伸手将她捞了回来,眸间压着怒气,“叶烬可不是这么对我的。”
“那她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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