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等几天啊?”
姜沅蔓还问呢,却没料到老冯见姜沅蔓终于拿着银钱来买弓了,笑呵呵的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弓,“早预备好了,你试试能拉动不。”
一石的弓,拉着跟玩似的。
但姜沅蔓挺知足,一张弓700个大钱,箭头十只300个大钱,姜沅蔓从小布兜里掏大钱儿出来数,昨儿卖野猪的钱还没花完。
她甩了甩钱袋子,背上弓箭,眉宇间神采飞扬,“走了老冯叔!”
进山,进山!!!
也不知道大虫和熊瞎子谁胜谁负!
“满满,满满!你等等!”
姜沅蔓回了家将剩下的钱交给刘老太,美滋滋的正要走,就被初霁叫住了。见初霁拿着篓子和小镢头,姜沅蔓扬了下眉,“姐,你跟我一块儿去?”
“我不跟你进深山,那是拖你后腿呢,”初霁摇了摇头,“昨儿那野猪的板油厚实,奶没叫卖,全留着炼油了,有猪油渣,奶方才说趁小叔今儿在家,咱们包点饺子吃,我跟你略往林子里走走,挖点荠菜回来。”
春天的荠菜鲜,包饺子好吃!
其实正月里扒开雪底下的荠菜才好吃呢,这会子了,田间地头的荠菜已经稍微有些老了,也是因为这个,初霁才想着往里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挖到点嫩的。
“成!”
姜沅蔓点了点头,和初霁俩手牵手的进了山。
一路上姜沅蔓头顶的铃铛叮叮作响,偏她听着高兴,还总摇头晃脑的,两人路过田地,姜初霁瞅着远处连成片的上等田眼热,“姐,你说那一片地要买下得多少银钱?”
“那是大柳村沈地主家的地吧?”初霁眺望了一眼,“百来亩是有了,上等田少说也得六、七贯一亩,一百亩地得要——”
“七百两银子。”
姜沅蔓又转头看向云雾山,如今算得上四海升平,没有天灾人祸等意外情况的话,她今年进山努力一年,能不能赚的到七百两银子?
别的猎人看见大虫黑瞎子啥的都躲远远的,关键她不怕呀!
先定一个小目标,赚七百两银子!
带着初霁,姜沅蔓就不能满哪乱窜了,虽然说林子进的不深,但是并不代表这里就是绝对安全的,守着云雾山,谁知道会下来些什么玩意。
大姐的安全我来守护!
不过挖野菜这活儿姜沅蔓不咋喜欢干,初霁在那挖,她看着十来米开外的清水河,心中一动。
钓鱼去!
她空间里有鱼饲料!
……
老姜家院子里,今儿婆媳几个没织布,忙活着闷苗呢,不单单地瓜苗要闷,那菜苗也要开始闷了,像是茄子辣椒胡瓜之类的都得提前闷好了苗。
刘老太正拿了小布包的种子一一摆开,再拆开看哪一包里包的是啥种子。像菠菜啊菜豆啊这种不需要闷苗的,还得系好了口,妥善的放好。
“大喜嫂子,在家呢!”
“诶!”
一听院门口的声音,刘老太赶紧的扬声应了一声,“九兄弟来了!”
来人一身区别于普通农户的圆领袍,脑袋瓜上还戴着个小帽儿,圆圆的脸,一双小眼睛闪着精明的光。
他朝院子里看了一眼,见钱氏手脚麻利的搬了张椅子给他,王氏喊了声叔进了厨房,这才满意一笑,迈步进了院子,“嫂子这是要闷地瓜苗呢!”
“是这么个事儿,今儿早上里正喊我过去,县里下了文书,今年 春上,每丁服役二十天,若不去,需十两银抵。”
“十两银?”钱氏失声,往年若是要以银钱代徭役,三五两顶天了,怎么今年就要十两了!端着冲好的鸡蛋糖水出来的王氏脚步也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九叔,喝点水!”
浓郁的鸡蛋和糖混合在一块儿的香气叫姜九满意的眯了眯眸子,就是这个味!喝多少年也不够!走街串巷,挨家挨户的通知,他都这么大年纪了,不补一补,可撑不下去。
嘶溜!
姜九吸溜了一口,舒坦的眉毛似乎都舒展开了。里正那老家伙附庸风雅的跟着官老爷学喝茶,要他说,还是这一口鸡蛋水最舒坦。
喝舒坦了的姜九长舒了口气,“别看要十两,你就是想给衙门还不一定要呢!户中若是只一个男丁,不可交银抵役。两个男丁以上的,只能有一个以银抵役的。”
“九兄弟,这今年咋忽然就变了,衙门征这老些人去干啥?”
“老嫂子,突然变了,还能是因为啥啊?大老爷换人了呗,”姜九吸溜吸溜的,也不管听的人着急不着急,“这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大老爷刚来,怎地不得立立威?嗐,谁知道顶上的人那些个弯弯绕绕,左不过人家怎么说咱们怎么做呗,横竖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大喜嫂子,这话我只告诉你,出了这个门我可不认!”姜九又吸溜了一口,急得一旁的钱氏恨不得把那一碗鸡蛋水赶紧给他灌下去!
“ 大喜哥今年得四十有九了吧?若是家里银钱凑手,还是叫大喜哥别去了。我听说啊,大老爷是想兴修水利,往县里去那边都是平地还好说,听说咱们这山脚下也得开挖呢!”
刘老太认真的听着,连连点头,满口的应承,“九兄弟你的话我们指定是听的,大老爷要挖沟渠是好事呢!”
奉承着将村长姜九送走,看着他迈着四方步走了,刘老太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长长的叹了口气,“狗屁的大老爷,往年一丁最多三两银,咱家三丁,十两银还用不上呢!挖沟渠,谁知道征了人做什么去!”
当然了往年就算一丁三两银,姜有地兄弟俩也是去服役的。压根儿舍不得花钱。
“不管做什么去,既然九叔说了不叫爹去,那咱们就交一丁的银钱,不叫爹去了。”
王氏又蹲回去继续处理地瓜,钱氏拧着眉,脸绷的紧紧的,“这世道,好日子过不了几天。若是肯要女的,我替我家那位去都行!”
刘老太无语的看了眼钱氏,“老二好歹是个汉子,总比你抗造些!”她又唉了一声,说王氏,“我到不是舍不得银钱,去岁老三没赶得上院试,不是说今年八月和明年二月有院试要考,这十两银一拿出去,老三要去府城院试,家中可就拿不出银钱来了。”
第7章 再进山
看吧,人呐,有时候话就是不能说的那么满,计划也不能做的那么周详。
有句话怎么说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想着定个小目标,攒下七百两买地呢,眼巴前这就被十两银子难住了。
姜沅蔓手里提着一串被草绳穿起来的巴掌大的黄肚儿鱼,站在门口听着院子里她奶刘老太和她娘王氏,她二婶钱氏三个人你一声我一声的叹气,愣是听的她也想叹一声。
还别说,她奶也是持家有方,就靠着家里这点地,愣是给儿子娶了媳妇,闺女给了嫁妆,还能供一个读书人,到现在还能攒下十两银。
就是这贪官污吏总是亘古不绝,好日子才过几年,这位新上任的大老爷才来,就毫不客气的张开獠牙,吃相难看的一时一刻都等不了。
可惜了,咱小老百姓一个,也不知道前一任大老爷姓甚名谁,咋走的这么静悄悄。不然说啥也得去送送,若有送万民伞的,咱去给上面挂块绸子,好歹也是咱的心意。
官老爷随意的一个念头,对于靠天吃饭的一个小农家庭来说,是天大的事情。晌午王氏炖了姜沅蔓拿回来的鱼,山涧中的黄肚儿鱼 肉质鲜嫩弹牙,闻着香味就能知道吃进嘴里指定是又鲜又嫩,不过因着徭役的事情,桌上除了不知愁滋味的孩子吃的喷香,大人们各有各的愁。
小叔姜万年在最开始知道这事后就说该交银钱交银钱,既是刚上任的官老爷,谁知道他这把火想怎么烧,爹年纪大了能不去就不去。
他当然也知道刘老太愁的是他八月份要去考试的花费,姜万年便哄着刘老太,“如今才三月初,回头我多抄几本书就是了,便是八月时银钱不够,我等到来年二月再去便是了,若是我爹有个什么万一,儿子便是愧为人子了。”
但是姜万年这么说,刘老太有些动摇了,姜大喜却不甘心了,服徭役么,他又不是没去过,如今朝廷有规定,每年的徭役最多二十天,一眨眼就过去了,遭罪嘛,人生来就是遭罪的。
那可是十两银子!一大家子肚子里省出来的,用在他姜大喜身上,亏,不值!
姜大喜平日里在家不声不响,也不言不语,但是沉默寡言的人倔上来,那是很难说得通的,老头儿自觉自己如今身体还挺好,才不肯花十两银去抵徭役。有这些银钱,干点啥不好!
老头倔哒倔哒的,稀里哗啦的一碗粥几口喝完,一抹嘴离开了饭桌,拒不继续这个话题。姜万年自觉自己嘴皮子挺溜,平日里和同窗们一处,谈及辩论,无人能及他,但是面对家里的老爹,引经据典?那是找揍挨呢!
刘老太叹了口气 ,扯了扯嘴角朝姜万年露出一个笑来,“老三赶紧的先吃饭,别管你爹了,也不单是因为你科考的原因的,凭白拿出十两银,你爹舍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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