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能打她了


    冬日里难得的暖和天。金乌初升，路中间的积雪最先化开，路面就有些泥泞，车轱辘将泥巴转着圈的甩出去，泥点子啪嗒啪嗒的落在路边还没化开的积雪上，脏了一片的雪。


    路边的积雪泛着亮晶晶的细碎的光，顶层厚厚的雪壳子在太阳的照射下，逐渐的开始透明。


    有早起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在光秃秃的树枝之间飞来飞去。姜沅蔓手里握着马鞭，一边甩着，一边哼着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路边的老牛是我的伴~欸？我同伴？”


    歌词记不太住了，反正也没人知道她唱的对不对，索性往错了唱，这么哼着一路进了县城，她先往大姐夫韩殷家里去。


    给大姐夫家的是两桶豆油两桶花生油，大姐夫家中人口又简单，估摸着足够他们吃一年！


    韩母每日里最忙活的时候就是早上，做朝食，屋里屋外的收拾，院子里的鸡鸭要喂，换洗的衣裳也要洗，总归是要忙活一阵子的。


    她今儿忙活完了别的事，就端着要洗的衣裳出来，准备着往水井那边去，街头有一口水井，那边铺了石板，附近的女人家都爱去那里洗衣裳。


    虽然家里有井，但是去那边儿洗热闹么，再者干着活说说话，也不觉得累。


    她刚端着盆子出门，就见对门的新媳妇也抱着盆子出来了，小媳妇儿生的白白净净的，柳条儿腰，肥屁股，瞧着就是好生养的样子，抬头见了韩母，就抿唇笑了笑，“韩婶子。”


    “欸！枞娘也去洗衣裳啊！”


    小媳妇儿身后，跟了个和韩母年纪差不多大的妇人，吊梢眼，容长脸，大门洞开着，她就往旁边的墙上一靠，脸上得意洋洋，“韩嫂子洗衣裳去啊！哎呦，我们家啊，枞娘是个能干的，自打新媳妇进了门，就没有用我伸手的地儿！要我说，嫂子你就是不知道着急，你说早两年将我家贤娘娶回家，你不是早就享了福了！”


    “人有多少福那都是定好了的，我就是提前享两年，我指不定就得少活两年！”韩母笑呵呵的，心里腹诽不已，就你家那个贤娘，那都是乌糟了贤这个名字，我与我儿子又没仇，要给他娶这么个新妇回家来，“再者说了，新妇娶回来可不是为了给我干活的，我真要享福，买个小丫头干不就得了！给儿子娶的，那得与儿子过日子去的！”


    姜沅蔓驾着马车刚转过这条街，就听到韩母的声音，她脸上不由就带出了笑来，婆婆好相处，大姐的日子就能更和乐啦！


    “婶子好哇！婶子略住住脚！等我一会儿！”姜沅蔓扬声道，走到近前，就从马车上利索的跳了下来，“家里打了新油，给婶子送来些尝尝鲜！”


    “哎呦，是满满来啦！”韩母脸上登时笑开了花，拉着姜沅蔓喜欢的不行，“这么早就进城来，从家里走的更早吧？这小妞妞真是能干！”


    姜沅蔓非常坦然的接受来自长辈的夸奖，毫不谦虚，她本来就能干嘛！


    豆油和花生油都是用带着盖子的木桶盛的，一桶五十斤，姜沅蔓毫不费力的提溜下来，给放进了院子里，“婶子，里面两桶是花生油，咱们也是今年刚试着榨出来的，您吃着试试，若是喜欢，只管放心吃，我还来送！”


    对门的妇人冷眼看着好几桶油就这么进了韩家的门，不甘不愿的哼了一声，有什么的，还不是娶了个乡下的女娘！


    只看这女娃娃就知道了，指定是性子野的没有一点规矩！


    哼，眼瞅着那女娃娃那么大的力气，家里的姐妹指不定也是这幅夜叉模样，哈！将来新妇进门，可有的热闹瞧！


    姜沅蔓并不知道自己被嫌弃性子野了，她笑嘻嘻的与韩母告别，车上还有送给小姑家的油呢！


    今儿她就是个送货郎！


    韩母撑着笑脸送走了姜沅蔓，也顾不上衣裳了，自己去提了提那油桶，一只手一个油桶，使了使劲，没提起来，她又使了使劲，还是没提起来。


    俩油桶纹丝不动。


    韩母不由咧了咧嘴，好家伙，这小妞妞真是好大的力气，不会乡下的女娘都这么大的力气吧？


    那新妇娶进门，岂不是能和她那混账儿子对打起来？


    可不行，得再叮嘱叮嘱韩殷那臭小子，将来绝对不能惹了新妇不高兴！


    只是两口子过日子，有些口角在所难免的，韩母心里有些愁，实在不行，她要不讨好讨好儿媳妇？将来打了韩殷，可不能打她了！


    第109章 叭叭的


    姑姑不在家。出去买菜去了。


    接待姜沅蔓的是小姑父的娘，姑姑的婆婆，一个身量矮小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也生了一张圆脸，但颧骨高，法令纹深，很显然只面相上就不如小老太平易近人，慈眉善目。


    姜沅蔓来姑姑家这么多次，按理来说该拜见长辈，早就和这老太太打过交道的，但很显然，这位老太太不是个爱在家里待着的人，不是去拜佛了，就是去烧香了，反正就是不在家。


    今儿也是姜沅蔓第一次见这老太太。


    铺子里没别人，就这么一老太太坐在那，姜沅蔓还有啥猜不到的，下了马车就喊人，“奶奶！我是姜家老大家的姜沅蔓，您安好！”


    郑老太却不是第一次见姜沅蔓，她哪里就是个不着家的人了，只不过是儿媳妇家一家子穷亲戚，她不爱见罢了。


    今儿却不同，郑老太一见姜沅蔓，立马就笑的满脸皱纹，赶紧的迎出来，“哎呦，是满满来啦，起大早来的吧？可吃了朝食了？”


    “我们刚吃完，你小姑说出去买菜去，叫我稍微看顾一下，这么巧的你就来了！想吃点啥奶奶给你做！”


    可别，这话说的，咱可不敢劳动您！


    姜沅蔓笑呵呵的，挽着郑老太的手表现的比郑老太还亲热呢，“早知道今儿来能尝到奶奶的手艺，我在家就不吃朝食了！只是现在我吃了个肚儿圆，只能下次再尝您的手艺了！”


    “今儿我来也是跑腿来的，家里打了油，叫我来送些给您与姑父吃个新鲜！”


    姜沅蔓与郑老太你来我往的寒暄了几句，这才去将油提了下来给放好，“如今送到了，我就不多待了！家里还有些事，等着我送车回去呢！”


    “那我就不留你了！”郑老太拍着姜沅蔓的手，喜爱的不行的样子，“你说说，难得来一趟，还不能多待会儿，奶奶也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都爱吃什么，你瞅瞅铺子里有啥爱吃的，带点回去，你们家里兄弟姊妹多，一块儿吃去！”


    小孩子都爱吃糖！


    姜沅蔓面上笑的就更开心了，“知道您慈爱咱们的心，咱们兄妹的心里就比吃了糖还甜呢！”


    郑老太心里就满意的不行，笑容难得的灿烂，等姜沅蔓走了，还站在铺子门口与对门的夸，“秀娘家的小侄女，哎呦呦好伶俐利索的小女娘，若不是我那两个孙儿年岁上都大了些，我都想叫秀娘将她聘回来了！届时亲上加亲，多好的事情！”


    “您家二郎年岁也不大，只差个三五岁算不得什么，若真喜欢，家里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叫秀娘回去一说，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对门铺子是卖铁具的，锅啊刀啊铲子啊以及各类的农具啥的，坐着的女人也粗手大脚的疏落，她就不爱听郑老太这话，这条街上如今谁不知道姜秀的娘家出了个考头名的举人，前途一片大好？


    等明年春闱若是能高中，人家那小女娘就是官爷家的侄女了，还能看上你个家里开杂货铺子的？


    这么些年你这老太瞧不上人姜秀是乡下的农女没少磋磨，现如今好了吧，你这作威作福的老太太也得看着儿媳妇的脸色过日子了吧！


    还嘚瑟啥呢！


    郑老太叫这女人说的一时没能再吱声，她难道不知道差几岁不算啥，难道不知道啥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么，但那也得儿媳妇肯回娘家说去啊！


    也不知道秀娘是怎的，死活看不上自己的儿子，她上次就刚提了一嘴，秀娘那眼珠子立马就瞪起来了，给她吓得没敢再说。


    如今她看着儿媳妇，心里竟是莫名的有些怵的慌！


    姜沅蔓送完了油，就一路溜溜达达的又回了家，车一解，马一栓，她就蹦跶着跑进屋子里，“奶，奶！你知道不，今儿我去送油，我姑的婆母看着店呢——”


    那小嘴一刻不停的叭叭的，拉着小老太就连说带比划的！


    第110章 谁先着急


    冬日里虽说没什么活计，但每日吃吃喝喝的，日子过得也挺快。


    初霁和沈吉如将羊毛给织成厚料子出来的时候，小叔从府城回来了。


    一块儿来的，还有秦庭晏叫人给带来的年礼。


    眼瞅着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呢，小叔也不是为了回来过年的，“老师的意思是，我与师兄们一同提前进京，一是路上有个照应，再一个是免得临到时候，若有水土不服，耽误了科考。”


    这次姜万年去倒是不用担心住的问题，他将和还没考上的几位师兄一块儿住师父在京城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