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和宋渺渺面对面谈过后，这些情绪就都消散了。


    如渺渺所说，自己很好，她也很好。


    她们从来都不该被放在对立面。


    当初抱错不过是机缘巧合。


    谁都没错。


    见女儿如此豁达，柳翠兰悬着的心也放下。


    宋清清想了想，还是将秦元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没想到柳翠兰却脸色一变。


    “你说的秦元，可是住在秦家巷子，有秀才功名的秦元？”


    宋清清瞠目，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住哪儿我不知道，但他的确有秀才功名，娘，难道他真的来宋府递帖子了？”


    宋家要招女婿的事情散播出去后，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媒人上门。


    有些也是自己送名帖上门，表示愿意成为赘婿的候选。


    但这些人大多是家世平平，或者根本就是穷困潦倒的，读书有功名在身的那是一个都没有。


    毕竟赘婿出身，就算考上科举，也很容易被人耻笑，更甚至会被认为是失了男子气节，被不予录取。


    柳翠兰道：“这秦元相貌端正，又有功名在身，我很中意他，就派人去调查了一番。”


    才得知他是早年丧父，这些年一直靠母亲给人缝补衣服度日。


    他帮人抄书写字，也就勉强交个束脩。


    按理说他一个秀才，每个季度能去衙门领钱，但他母亲生了重病，每天要人参吊命。


    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柳翠兰：“他若是因为娘亲生病，图咱们条件，我倒是不厌恶，反而觉得他有孝心。”


    “但他若是为了达到这目的，故意做局哄骗你，那手段未免不光彩，品行有待考察。”


    毕竟是女儿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她立马写了一封信回娘家，柳家开酒楼消息灵通，让兄长帮忙查查。


    不到两天，柳家就调查到了事情的真相。


    是柳逍风亲自来送的消息，他一进门就咋咋呼呼。


    “姑姑，清清表姐，你们可千万别被秦元那道貌岸然的东西骗了。”


    “我让我那群兄弟去帮你查过了，这东西不是个好人呐，那天醉仙楼说表姐坏话的，都是他一个书院的同窗。”


    “他们是专门做戏给清清表姐看呢。”


    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宋清清心里复杂，失望是有的，但因为早有预料，所以也没多伤心。


    柳翠兰更是直截了当，“来人，把秦元的帖子退回去，以后不准他再进宋家的门。”


    柳逍风搓搓手：“姑姑，表姐，需要我帮你们套他麻袋，出气吗？”


    宋清清摇头：“算了，他毕竟是秀才，要是东窗事发，你会挨板子的。”


    柳逍风眼珠子滴溜溜转，懂了，只要不被逮到就可以了对吧？


    ……


    于是在秦元志得意满，觉得宋清清手到擒来时，就被人套麻袋了。


    柳逍风找的是酒楼抬酒水的脚夫，那拳头的力道哪里是秦元一个书生能扛得住的。


    没多久就昏过去了。


    柳逍风功成身退呸了一声。


    “你娘亲重病，又不是我表姐造成的，凭什么来算计我表姐？”


    “渣滓，还想嫁给我表姐，做梦！”


    其实就秦元的条件，他光明正大，宋家未必不会选他。


    可他非要多此一举，反倒让人败了好感。


    至于他多此一举的理由……


    柳逍风作为男人倒是门儿清。


    不过是因为一个倾心自己的女人更好控制罢了。


    不然作为赘婿他天然就矮一头，天天被自家娘子骑在头上，他得多难过？


    说白了就是既想要赘婿的利益，又不想付出男人的尊严。


    ……


    拒绝秦元这件事被宋书云得知后，他却觉得柳翠兰小题大做。


    “这有什么不好，他肯为清清花心思，那必然是喜欢她的。”


    “他现在虎落平阳，正是我们结识他的好机会，你等他中举了，咱们家还高攀不上呢。”


    柳翠兰真是被这番言论气笑了。


    “所以我还得谢谢他设计清清不成？”


    “宋书云，我女儿需要的是个真心人，而不是什么对宋家有利的举人老爷。”


    “你要是喜欢秦元这女婿，你努努力再生个女儿嫁，反正老娘的女儿不嫁。”


    宋书云见柳翠兰说话越来越粗俗，脸色不甚愉快，但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还是掀过这一茬，耐着性子宽慰他一番。


    随后道：“夫人，半年多不见渺渺那丫头，你可想她了，不然咱们去十里村一趟吧？”


    第109章 姑丈不是个东西


    柳翠兰怒气一泄，手下意识扶着头上的簪子。


    “怎么突然说这个？”


    难道老爷也知道渺渺回来的事情了？


    是了，她都能从丫鬟口中得到消息，他自然也能。


    当初渺渺要回去他就不同意，看来是跟她一样想女儿了。


    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去看看也行，顺便看看清清的养母，感谢她这十几年对清清的照顾。”


    她问宋清清：“要一起去看看吗？”


    宋清清点头：“去吧，十里村山清水秀，正好散散心。”


    一来她可以见见养母。


    二来。


    这几日她总做噩梦。


    一想到有人在暗处通过设计左右她的情绪甚至思想，她就有些不寒而栗。


    现在她都有些不敢出门，生怕在外头碰到什么人，都是别人精心策划的。


    正巧当天下午柳逍风来宋家串门，得知他们要去十里村，顿时高兴道。


    “我也去我也去，我也很久没见渺渺表姐了。”


    宋书云怕人多生出事端，拒绝。


    “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


    柳逍风钝感力十足，半点没听出对方的不欢迎。


    “我也是渺渺的表弟啊，怎么就不是一家人了，姑丈你家马车是不是坐不下，没事啊，我可以坐自家的马车。”


    “对了，我哥说不定也想去，我回去跟他说。”


    宋书云知道跟柳逍风比起来，柳霁月才是个狠角色，连忙开口要阻止，但柳逍风这个人来疯已经跑远了。


    他没好气看柳翠兰：“你也不拦着他点。”


    柳翠兰莫名其妙：“他们两兄弟要去就去呗，又不碍你事，人家都说坐自己马车了。”


    宋书云：“……”


    差点气成智障。


    倒是宋清清心思敏锐，目露疑惑，爹爹似乎很不想表哥表弟去十里村？


    ……


    翌日，两辆奢华的马车摇摇晃晃的行驶在十里村的土路上。


    柳翠兰和宋书云脸色都不甚好。


    中途吐了好几回。


    跟宋渺渺初次回村，那是一样一样的。


    等到了陆家门口，两人脚步虚浮的下车。


    宋渺渺此时正在打水，看到两人，手里的桶瞬间掉在地上。


    柳逍风从后面的马车探出头：“渺渺表姐，我来看你了。”


    打量了一下陆家的小院，他毫不避讳。


    “你这院子真小——嗷！”


    柳霁月给他脑门一巴掌：“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柳逍风委委屈屈捂着小脑壳，“我又没说谎。”


    柳霁月瞪眼过去，柳逍风嗷呜闭嘴了。


    宋渺渺又是惊喜又是害怕。


    最终见到养母的惊喜盖过了对养父的害怕，她冲过去抱住柳翠兰。


    声音哽咽：“娘……”


    隔壁王桂芳听到动静打开门。


    宋清清看着她完后的腿，以及身后的石头房子，眼眶也湿润了几分。


    迎上去抱住她，“娘，你的腿好了。”


    王桂芳看到半年多不见的养女，眼睛湿润，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


    “胖了，白了。”


    宋清清破涕为笑，“哪有这么说女儿了。”


    两个母亲都抱着自己的阔别许久不见的养女痛哭流涕。


    柳翠兰更是不太好意思的跟宋渺渺道歉。


    “渺渺，之前是娘不好，娘不该那么说你。”


    骂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女儿为贱人，她这张嘴，真恨不得给她缝起来。


    那天渺渺一走她就后悔了，却拉不下面子去见她，所以那次才会舍近求远去清水县的织女庙，盼望着说不定能见一面。


    宋渺渺擦掉眼泪：“哪有女儿会跟娘亲生气的。”


    柳翠兰双眸含泪：“你还愿意当我是娘亲就好。”


    两家人在门口好好哭了一场。


    柳霁月知道宋渺渺成婚，所以带的礼物都是双份，一份给王桂芳，一份给陆兰。


    宋渺渺连忙给双方介绍身份。


    王桂芳：“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贵重的东西，都到屋里坐吧。”


    因为这些都算是宋渺渺的亲戚，来看的都是王桂芳，陆兰也不好越俎代庖把人请到自己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