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北境了，就连江南、金陵、圣京这些天圣国最繁华富庶之地，在冬季时，能呈上餐桌食用的瓜果蔬菜，也是少得可怜。


    现在好了，有了这温室大棚，不分时节就可以播种，就算在寒冬腊月里也能吃上新鲜的蔬菜了！


    温室大棚的实验田成功，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温室大棚被造了出来。


    苏明媚还将空间里的土壤，转移了一部分出来，混进温室大棚的田地里，浇灌田地的水里，也被她偷偷添加了灵泉水……


    原本稻谷和小麦从播种到成熟收割大约要3个月，现在农作物的生长周期极大程度缩短。也缓解了凉州全城的粮食压力。


    除了温室大棚，苏明媚脑袋里还有许许多多改造凉州城的想法浮现，她紧闭房门，将自己关在里面，埋头伏案，将计划一一写出——


    让百姓不再畏惧北境寒冬的地龙。


    让天下女子既能学习知识礼仪，也能学习烹饪、手工、化妆这些技艺，就算将来不用嫁予谁为妻，养活自己也不成问题的学堂。


    让风一吹就漏风的纸糊窗户彻底淘汰掉，家家户户都换上干净明亮的玻璃窗。


    还有……


    很多很多。


    道阻且长。


    第104章 五年后


    一晃眼，五年过去。


    昔日苍莽荒凉的凉州城，已经变得繁华无比，成为北境十六州中的中枢城。


    被漠北侵占的孤州、幽州，甚至导致英国公府险些倾覆的那一战中，战败后被君天逸割让给漠北王庭的邕、雍疆三州，都重新被夺回。


    这五年里，天圣内乱不断，国土四分五裂。


    豫王、厉王、平王……这几路反王不服君天逸的统治，纷纷举兵称帝。


    失去了英国公府满门将才，君天逸无人可用，没人替他掌兵权，平叛贼，定天下。


    现在君天逸空有皇帝之名，却早已不是百姓朝拜，天下信服的共主。


    当然，一些老臣还是忠诚于君天逸的，认为其他都是反王，只有君天逸才是先帝授命的真龙天子。


    许多文人墨客也做出了诗篇和文章，痛斥豫王等乱臣贼子，维护君天逸这个正统帝王。


    哦，对了，还有云若月。


    虽然她为君天逸生下了一对子女，却一直没有被册封为皇后，不知为何，也只得了个贵妃的位份。


    就跟从前的苏鸣凤一样，明明为皇子正妻，但是君天逸登基后，只册封她为贵妃。


    谁也不清楚君天逸心里是怎么想的。


    苏鸣凤慵懒又艳丽的嗤笑一声道，“谁知道呢，帝王心，海底针。圣京的是非，早就跟我无关了。”


    得知此事的苏鸣凤，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看来，心里的确是彻底的放下了。


    也是，比起从前困守后宫，做一个只能侍奉帝王的贵妃，现在的苏鸣凤手拿红缨枪出入战场，好不快哉。


    她将来可是想效仿漠北王庭的大妃，以女子之身手掌实权，把漠北草原都给打下来的人呢！


    苏将卿的腿，经过神医扁素问以及苏明媚双管齐下的救治，在三年前就已经大好，能重新骑马射箭，领兵打仗了。


    白衣银枪的少将军风采更胜从前，双腿基本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苏睿和苏庭也跟着堂哥入了军营，虽然不比苏将卿的名气大，却也不可小觑。


    苏锦瑟和苏锦绣这对姐妹花，躲避前世惨遭山匪之手的命运后，在苏明媚创办女子学院时，立下不小功劳。


    女子学院经过她们几人共同商定，被命名为红拂书院，意为“红颜不拂凌云志”。


    一路逃亡，不管是苏明媚，还是苏锦瑟苏锦绣姐妹，都见过太多被抛弃、被卖掉的女孩子。


    可能有些父母也心疼女儿，但是在家里遭灾时，女孩必定是最先被放弃掉的。


    苏明媚创办红拂书院，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全天下的女子，你们也可以有自己的广阔天地。


    所以，红拂书院的校训，苏明媚借用了她穿越前那个璀璨时代一位伟大的女先生的话——


    【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


    我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我站在伟人之肩藐视卑微的懦夫。】


    这两句话，被刻在一块竖立的巨石上，立在红拂书院的门口。


    一些女子的命运就此被彻底改变。


    于是，千年前的微光与千年后的星芒，隔着两个时空相交，有一天终将照映出不朽的光芒。


    第105章 改变天下女子的命运


    这个时代没有九年义务教育制，古人多愚昧，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就算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一说，那也只是男子的特权。


    除了贵族女子的族学启蒙，没有哪位先生愿意教女子四书五经，女诫女训之外的东西。


    文能定国，武能安邦，似乎从来都跟女子无关。


    一开始，没人愿意将家中女孩送到红拂书院入学。


    哪怕红拂书院不收束脩。


    “苏小姐，您对我们有恩德，我们心里都记着，一刻不敢忘记，但是让我们家二丫入学院这事儿……”农妇露出局促又为难的神色，“自古以来就听说过女子还能念书的。”


    “就是啊，都说女子无才就是德，念了书，这还能嫁得出去么？将来不会遭夫家嫌弃吧？”有人担心。


    有人这样说，“苏小姐，我们家石头都还没上学堂呢，三妮儿哪能去呢？这不是阴阳颠倒，乱了套了吗？！要不您开一间男娃读的书院，我家石头过两年就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到时候一定送来。”


    还有人摇摇头说，“送翠翠到女子书院？那不成的，翠翠要在家帮忙带弟弟妹妹，烧火做饭，浆洗衣裳的，家里离不开她。苏小姐，咱们是北境的庄稼户，不比您们是圣京来的贵女矜贵，地里刨食儿有把好力气就成，勤快能干就成……女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呢？”


    女子读书无用论，在这个朝代似乎已经鲜明又根深蒂固的，刻进人们心里。


    世人用规矩束缚她们，用方寸后宅困住她们，用“女子无才便是德”阻断她们的获取知识与思想的道路，把她们变得麻木愚昧……


    可是，苏明媚知道许多不输男儿的女性，远有则天女皇，近有居里夫人。


    她们如同一颗颗璀璨明珠，在历史长河中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所以，苏明媚不甘心这些女孩的天分被埋没。


    她们中间有的人明明可以成为商人，文士，科学家，灵气却生生在后宅里磨灭个干净。


    如何能叫人不惋惜？


    苏明媚也不甘心红拂书院才创办起来，就中道崩殂。


    于是，红拂书院又添了一项规定，或者说是福利——


    【凡是女子入学者，不仅不收束脩费，学堂里包两餐饭食，每月还可免费领大米两斤，每月评选成绩优异者可额外奖励银钱一两。】


    寻常百姓人家一整年也未必能攒下碎银一两。


    一两银子的奖学金，对贫寒人家来说，充满了诱惑。


    那些觉得女子读书无用的父母，原本墨守成规的陈旧观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我滴个乖乖，送女孩儿去那个什么红拂书院念学，还有这好处？”


    围聚在告示栏前的百姓，眼里不掩震惊，嘴里喃喃道：“这女子读书……还真的能赚银子啊。”


    也有人质疑，“真有这么好，该不会是假的吧？”


    “是啊，苏小姐这么做，图什么呢？”


    彼时，苏明媚裹着一袭红色披风，站在北境百姓面前。


    13岁的女孩已经有了窈窕的少女姿态，眼睛里绽放出凤凰一般的灼灼光芒。


    “举办红拂书院，我并不想从大家身上图谋什么，如果一定要有个解释，才能令大家心安，那便是……”


    “从圣京到北境的这一路上，我见过太多命运凄苦的女子。”


    “她们明明听话、懂事、聪慧、能干，但往往因为她们是女子，就注定是不得喜欢、成为最先被抛弃的一个。”


    “明明有些自己也是女子，却愚昧自卑的觉得生不出来儿子，就愧对夫家，不配为女人。”


    “还有些女子，明明心有玲珑七窍，却困顿于争风吃醋的后宅，为了博得男子的宠爱，绞尽脑汁，勾心斗角，甚至不惜手染鲜血，最后变得麻木、冷血、扭曲了本来的面目。”


    “因为她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女诫女训，三从四德。”


    “可是，如果这些女子念过书，学过知识，拥有一门足以自强自立，就算被抛弃也能自己活下去的手艺傍身，那么是不是她们不会再觉得女子生来无用，妇人愚昧浅薄？”


    “那么她们就是否可以不再仰仗他人鼻息，依附谁人而活？”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


    “每个女子生来都能成为自己的骄阳，无需凭谁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