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重楼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瀑布般的黑发，心中有所愧疚：“这是国事，也是我的家事。不管是我还是宝儿，都必须不计一切代价力挽狂澜。可是你不一样。如果我没有到白云村去，你现在必定过着安稳富足的生活。是我将你卷进了这场风波之中，我欠你的，也许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


    “那你要不要试着还一还呢？”


    林青青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轻声道：“战斗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倒先悲观起来？等我们成功了，你再好好补偿我也不迟。”


    “嗯，一定。”


    皎洁的月光之下，两人默默靠在一起，望着天空中的月亮，很久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周重楼就已经在小夏子的服侍下穿上了玄青色长袍，漆黑的头发用一顶精致而简单的玉冠束住，整个人看起来飘逸如谪仙。


    昨天晚上，阿福睡在了西厢房，宝儿拉着林青青和周重楼歇在了东厢房。


    尽管小夏子和周重楼刻意将动作放得极轻，可林青青还是被吵醒了。


    见林青青醒了，周重楼示意小夏子下去，自己走到床边，弯腰摸了摸她娇嫩的脸颊，轻声道：“我现在要到淮阳阁去，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林青青握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傍晚，也许晚上。你们在这里好好歇着，我办好了事情就回来。”


    “那你小心一些。”


    “嗯，记住不要随意走动。”


    周重楼吩咐完这些，给林青青掖了掖被角，看着她又闭上了眼睛，这才快步走出了房间。


    梧桐阁上锁的小阁楼内，阿科颓然地坐在里面，那张和周重楼一模一样的脸没有一丝表情。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第三天一大早，京城之中就响起了代表吉祥的号角声。


    林青青和宝儿、阿福早就收拾妥当，此时正静静地坐在梧桐阁的花厅中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一炷香之后，小夏子小跑着进来禀报道：“姑娘，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咱们该起身了。”


    “好。”


    林青青摸了摸宝儿的稚嫩的脸颊，轻声问：“宝儿，嫂子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宝儿乌黑的眼珠转了转，眼泪就涌了出来：“嫂子，我不想进宫，我想跟你回家。”


    见宝儿这副模样，林青青的心里一阵绞痛。


    她用力搂紧怀里的小人，耐心哄道：“宝儿乖，这是你与生俱来的使命，无论如何都不能抗拒。等一切都平息下来之后，我们一定还能在一块的。”


    “不，嫂子，宝儿害怕……”


    林青青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可大敌当前，她们根本没有退路。


    “姑娘，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咱们该出发了。”


    小夏子眼里噙着眼泪，狠下心来提醒道。


    “宝儿别哭，我们很快就能回来的。”


    什么都不懂的阿福不知道宝儿为什么哭，有些费解地替他擦了擦眼泪。


    “走！”


    林青青抱紧手里的宝儿，带着阿福往梧桐阁外走去。


    今日是皇帝的寿辰，身为堂亲兄弟的周重楼一大早就进宫待命了。


    王妃黎氏打扮一新，抱着两岁的小世子，坐在王府的马车里往后门的方向驶来。


    昨日小世子咳了一夜，她担心地整夜都不曾合眼。


    可今天是皇上的寿辰，她们母子俩又不得不进宫庆贺。


    走到后门的时候，黎氏有些气闷地掀开车帘，想要透透气。


    就在她掀开帘子的瞬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后门处一闪，很快驶出了后门。


    “张总管，前面是谁的马车?”


    黎氏有些困惑地朝跟在马车边的张总管问道。


    “许是下人出门采买，也太没规矩了些，怎么抢在王妃的车驾前呢？”


    张总管皱着眉，一脸的严肃。


    “咳咳……”


    黎氏怀里的小世子又咳了起来，她有些心烦地放下了帘子，淡淡道：“算了吧，还是赶紧进宫去吧，马车驶得平稳一些，别颠了世子。”


    也许是小世子感染风寒的缘故，黎氏这几天总觉得心中不安。


    皇宫内，周重楼披着一袭银色披风，站在勤政殿前，看着源源不断进宫来的各家女眷和王公贵族。


    “礼部侍郎王守之携家眷进宫庆贺……”


    随着太监一声响亮的通报声，王守之正了正官帽，朝身后的夫人李氏望了一眼，转头大步朝勤政殿的方向走去。


    第131章 风雨欲来


    李氏心领神会，捏了捏身边孩童的小手，柔声道：“玉儿，咱们进宫了，娘教你的，你可记住了？这里是皇宫，举行说话，可千万不能冒失，知道了吗？”


    她身边的孩子怯怯地看了她一眼，乖巧地点了点头。


    李氏身后的小丫鬟见状，赶忙走上前来，抱起小主子，跟着老爷、夫人往殿内走去。


    勤政殿是皇帝觐见大臣和批阅奏折的地方，今年的寿宴选择在这里举办，足见皇帝对此次寿辰的重视。


    一走进殿内，一股香暖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


    王守之在外殿停了下来，悄声对李氏嘱咐道：“内殿是皇后贵妃们招待官员女眷的地方，你和玉儿进去吧。玉儿还小，你多看顾着些。”


    李氏有些不安地点了点头：“知道了，老爷，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别贪杯喝多了，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知道了。你们快去吧！”


    望着李氏三人进入内殿的背影，王守之理了理官服，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李氏带着玉儿和小丫鬟进入内殿之后，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此时皇后和贵妃们还没来，所以殿中的夫人们也不怎么拘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寒暄或是讨论京中最近发生的新鲜事。


    李氏将玉儿抱在怀中，端详了她一会儿，温柔地道：“今日天寒，我们玉儿可冷了？”


    她怀里粉妆玉砌一般的娃娃轻轻摇了摇头，绷着小脸道：“我不冷。”


    李氏见她这般乖巧，心疼地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悄声道：“孩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玉儿认真地看了李氏一眼，靠在她怀里不说话了。


    她们身后的小丫鬟听着她们两人的悄悄话，虽然心里发暖，却也时刻不敢放松警惕，注意着身边的一举一动。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诺声：“皇上，皇后，贵妃娘娘驾到。”


    众人忙起身跪拜，随着一阵钗环的“叮铃”声响之后，内殿之中响起了一个轻柔的女声：“平身吧，今日是陛下的寿辰，普天同庆，大家也不必太过拘礼。”


    “是……”


    众人虽然已经起身，却都不敢坐下，只低着头等着皇后接下来的话。


    凤座上，身穿大红色吉服，头戴凤冠的皇后静静地往殿中扫视了一圈，最后才笑道；“都坐下吧，难得聚在一块，你们可不要因为本宫来了，就不敢开口说话了。”


    皇后说着，目光就落在了抱着小世子的靖王妃黎氏身上。


    “靖王妃，小世子这是怎么了，看着不太高兴啊！”


    见皇后对自己说话，黎氏忙抱着小世子站起身来：“回皇后娘娘的话，世子前几天染了风寒，本不该进宫的。可要是将他放在府中，妾身又实在不放心，所以这才斗胆都带了过来。还望娘娘赎罪。”


    皇后温和地一笑，说道：“本宫也身为人母，自然能明白你的心情。你且不必着急，我让赵嬷嬷找杜太医给世子瞧一瞧，吃两副药就没事了。”


    “谢皇后娘娘恩典。”


    黎氏忙跪下谢恩，然后跟着赵嬷嬷往偏殿去了。


    “钊儿，今天这里来了这么多跟你年龄相当的公子小姐们，你且去跟他们一块玩玩。”


    皇后转头看着身边的三皇子周迹钊，满眼慈爱地道。


    “都是些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玩的？”


    三皇子的眼睛在殿中扫了一圈，有些嫌弃地道。


    突然，他的眼睛落在了坐在角落里的李氏身上。


    三皇子有些呆愣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李氏身边，对着站在她身边的玉儿道：“你是哪家的小丫头，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李氏有些紧张地牵着玉儿的手，正想开口说话，却听玉儿不慌不忙地说道：“臣女参见三皇子。我爹是礼部侍郎王守之，我的名字叫王玉儿。臣女自小身体不好，所以很少出门，殿下才觉得面生吧。”


    说完还行了一礼，小小的人儿倒是举止有度，分毫不见慌乱。


    “那你愿意和我一块玩吗？”


    三皇子看着眼前如瓷娃娃一般的玉儿，心里不知怎么地就觉得亲近。


    “嗯，臣女愿意。”


    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一拍即合，站在一块说起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