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风中携着雨前的泥土气味，风雨欲来。


    墟夜一愣，看乔乐乐的眼神更冷了。


    乔乐乐心有余悸，不争气地抖着小腿，这个世界的人相信誓言，可也没见这么及时的，刚发誓就遭雷劈，墟夜能信她有鬼。


    她就知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不过这道雷也太不理智了，想收墟夜做妖侍的是原身，又不是她。


    “好像要下雨了，我回家收衣服。”乔乐乐干笑着站起身，手臂传来巨大的拉力，整个人跌坐在墟夜的腿上。


    “你……你你你……恢复了？能动了？！”乔乐乐后悔了，她就不该管什么锁妖钉，把女主引来就好了啊，让女主带他走！


    墟夜不是第一次俯视乔乐乐的脑袋，每次看到她趾高气扬的脸，都想一口生吞了她。今日从这个角度看，竟然觉得她一脸悔恨的样子有些可怜。


    “放我走？想让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妖奴吧？”


    被驯服的妖，说的好听了叫妖侍，难听点叫妖奴，通常只有妖才会叫它们妖奴，表达出强烈的怨忿。


    “我……我说我想结个善缘，你信吗？”发现墟夜第三次看她的脖子，乔乐乐紧张地用手护着。


    “你和妖结善缘？”


    乔乐乐对付妖的残暴手段在狼烟山都传遍了，没听说对妖有过仁善之举。


    乔乐乐知道自己的理由没什么说服力，原身的恶行就是长江水也洗不白，在墟夜嘴唇靠近的时候，脖子猛然一缩：“不交银，不交金，只交兄弟一颗心！”


    墟夜眼神恹恹的，看起来没什么精力。锁妖钉的毒素让他失了九成九的力气，制住乔乐乐这一下还是伤口太痛被逼出来的。


    “从你种锁妖钉起，便不可能交心了。”


    “可我已经帮你拔了锁妖钉，解药也准备给你的，你把我弄死了，去哪找解药……”乔乐乐声音越来越小，狡辩的词都快给她翻来覆去用遍了。


    看着墟夜盯着她的眼神，乔乐乐顿时明白男主是真的想咬死她。


    第4章 锁妖钉：我眼睛好看吗？


    下巴被墟夜擒住，脖颈刺痛，两颗獠牙刺穿皮肤，像是要把她的喉咙一起咬碎。


    乔乐乐错愕地睁大眼睛，两只手茫然地抓紧抱住狼妖的手臂，始终不敢用指甲去掐手掌下紧绷的肌肉。


    她屏住呼吸，快要将自己憋死。


    长久的停顿后，墟夜收起獠牙，望着乔乐乐不敢用力抓他手臂的手，喘了口气，有些意外。


    求生是人的本能，受到生命威胁时，都会剧烈挣扎，乔乐乐居然只是轻轻捏了他的手臂，就松了力道。


    墟夜不带情感的眼眸瞥了她一眼，开口解释了一句：“我需要你的血压制锁妖钉的毒性。”


    乔乐乐眼前蒙上一层白雾，眼眶发热，她能想象到脖子上的狼藉，那里肯定扎两个大洞，血哗哗往外流。


    “我要……死了吗？”


    “死？”憎恨了乔乐乐那么长时间，想弄死她的心今日竟然提不起来。墟夜回想起地牢里每日见到乔乐乐的痛恨心情，垂眸打量他咬出来的两个牙洞。


    不做点什么，让乔乐乐流血而死，似乎并非不可以。


    僵持了半晌，墟夜瞥过乔乐乐小幅度颤抖的手指，手臂上传来轻轻的抓力，像小动物无声的祈求。


    等他回过神，已经低下头舔干净乔乐乐脖颈的血液，獠牙咬出的伤口肉眼可见地缓慢愈合。


    乔乐乐脖颈又痒又麻，被舔得直想躲，但喉咙被咬碎的惊吓还没褪去，她脖子不敢转一下，像条死鱼。


    “起来。”墟夜嫌弃地推了推瘫成<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的乔乐乐。


    乔乐乐精神还不错，抬手摸向脖颈，摸半天没摸到牙孔，诧异地看向墟夜近在咫尺的脸，捂着脖子，非常苟且地从他腿上滑下去，半天都处于失语状态。


    她和他家男主上辈子铁定有仇，见面不到十个小时，频繁发生血光之灾。


    乔乐乐抬头，望进狼妖清隽寒冽的金眸里，愕然中带着点后怕：“干……嘛？”


    “你盯着我的眼睛在看什么？”墟夜眼帘半掩，声音依旧像山泉的水一样冰冷，却少了令人压迫的低沉。


    “我没有啊。”乔乐乐声音一敛，在金眸的威胁下收了反驳的心思，干巴巴道，“你的眼睛好看，像太阳光下的金子，会发光。”


    乔乐乐毫无骨气地彩虹屁，一边又鄙夷自己没有骨气，按捺下想给这段傻话打配合的双手，“您若介意，我便不看了。”


    一开口说话，就下意识看他的眼睛。墟夜眼神古怪。


    没人会盯着妖的眼睛看。人类天生反感妖眸，妖眸里生着妖纹，看久了则会双目赤痛。喜欢看妖眼睛的，不是傻，就是疯。


    这个人，大抵是又傻又疯。


    盯着乔乐乐过分发亮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问：“我眼睛好看吗？”


    “好看啊。”乔乐乐理所当然地点头。她笔下的男主，当然好看！


    她刚写文那会儿，爱写惊世之颜的男主，还弄了众多符合神话人物的设定，男主的容貌绝对是万里挑一的。


    当时还有人给墟夜画了张同人图，最漂亮的就是眼睛，但依然比不过眼前这双，像是阳光下蒙着一层光晕的碎金，绕着瞳孔向外铺洒，亮晶晶的。


    可惜这一本她没写完，卡在墟夜杀死乔楚尘的那一章。狼烟山的战争持续了三个月，乔楚尘身死，乔逸轩孤木难支，人妖之斗在这场风波中慢慢平息。


    当时评论区都在骂祝晓圣母，为乔楚尘的死愤怒，还有人把怒火发泄到作者本人身上。她想不通读者的脑回路，感觉是自身的问题，就弃了坑。


    墟夜听完乔乐乐毫不掩饰的夸赞，诡异地陷入沉思。


    安谧的夜晚只有青蛙的叫声此起彼伏。


    弦月挂上天幕，沉默半晌的墟夜拿过桌上的茶杯，倒了满杯的水，却也没喝，只是盯着水面看。


    一个时辰后，乔乐乐困得不行，迷迷糊糊走进隔间睡觉去了，至于身后那只神色莫测的狼妖，爱咋咋地吧。


    “奇怪，庚跑哪去了？还想让他去通知祝晓，不靠谱……”乔乐乐嘟囔了一声，揣着饿过头不再感觉饥饿的肚子，睡死过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乔乐乐睡眼惺忪地从床上起来，目光从古色古香的布置一一扫过，环视房间一圈，逐渐清醒。


    脖颈处狼妖指甲造成的伤口被白布包扎好，额头的伤也是，伤处上了药。


    乔乐乐疑惑地走出房门，迎面就看到乔楚尘的脸，心里“我草”了一句，转身就要关门。


    “乐乐。”乔楚尘佯怒的声音出现在乔乐乐身后，“连哥哥都要躲吗？”


    乔楚尘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不能进风月无涯吗？！


    乔乐乐的思绪像转动的陀螺飞速运转，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门板，房间里的陈设和记忆里的慢慢重合。


    好家伙，她被送回了乔王府。


    庚那家伙表面看着无害，通风报信一马当先啊。


    “狼妖呢？”乔乐乐转身看向乔楚尘，乔楚尘穿着一身浅金色的衣袍，褪去了昨日的光风霁月，脸色颓丧不少。


    “狼妖？”他蹙了下眉头，凝重的神色藏着尖锐的利刺，“逃了。”


    很好，听乔楚尘的意思，昨晚他们干上了。乔乐乐把脑袋抵在门上，很想不管不顾对着门一顿猛磕。


    “乐乐，你为何这般关心狼妖？”乔楚尘担心乔乐乐被狼妖的花言巧语欺骗，“狼妖没有种完锁妖钉，还不是你的妖侍，所行所言皆是在骗你。”


    “二哥……”乔乐乐有气无力地拖着嗓音，“我有自己的打算。”


    乔楚尘心中一紧，打算？她的打算哪次不是差点出事。


    他张嘴吐字，牙齿差点咬破嘴唇：“你有何打算不能告诉二哥吗？”


    乔楚尘眼里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乔乐乐不忍心骗他，有些事情她的确有必要提前告知乔楚尘。


    “我被狼妖带走后，和狼妖深入交流了一番，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他本名墟夜，是一匹被狼烟山驱逐的孤狼，和狼王有着深仇旧恨……”


    “怎么深入交流？”乔楚尘抓错重点，脸色还十分难看，感觉被乔乐乐似有似无地瞪了一下，立刻摆正心态，说道：“妖族皆是表里不一鬼话连篇之辈，并不可信。”


    “狼妖身负四十八根锁妖钉，尚能在二哥手下来去自如，可见其本身实力不容小觑。除了狼烟山的狼王，我想不到什么人能令他重伤至此。”


    乔楚尘冷哼一声：“苦肉计罢了。”


    乔乐乐看着手指，像是在数日子，又像是在思索，“他被关在地牢四十八天，不曾出现一只妖接应他。若说是苦肉计，那也太入戏了。”


    乔楚尘不这么认为，“昨日发生的变故未必不是他们的计划。”


    “昨日？”锁妖钉丢失吗？那是祝晓在走剧情。


    乔乐乐：“墟夜妖龄方才二十，便已化形，妖力与狼王不相上下，若再给他一段时间成长，恐怕二哥也不是他对手。二哥，他是天妖疾风狼，不管他能否为我所用，我都希望二哥不要刻意去针对，我们不能与他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