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宸冰身上最后一块皮肤被黑影占据时，一道刺目的光芒划破水面。


    深暗的水底降下冰霜，如雷霆雨剑，疾射而来，来势汹汹刺穿黑影，将洛宸冰从水中托起。


    湿漉的头发黏在额头和脸颊上，少年脸色惨白，湿透的衣衫紧贴皮肤，浓密厚重的睫羽轻颤，像一头受惊的小兽，不肯抬起头，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


    楚凝垂眸盯着他看，“还好吗？能起来吗？”


    少年攥了攥掌心横冲直撞的灵体，藏在身后，满手的血液冲破指缝，向外渗透、流出。


    在楚凝出手斩杀前，他便收了那岩溶水里的影妖。


    他不会让它死在楚凝手里，他要亲手杀，炼制成剑饰，让他永无超生之日。


    “我说真的。”山洞覆满冰霜，月光照在晶莹的冰面上，反射进山洞里，楚凝的眼睛在光与暗中交叠，嗓音有些沙哑，却清晰，“我想弥补过错，也想补偿你。”


    “洛宸冰，我不希望我们师徒关系变得复杂，这样说你可能觉得令人生笑，可我就是这样想的，我收你为徒，不是为了让你做那种事情，我希望我的徒弟能够遵循本心做他想做的事，而不是盲目跟风，用身体讨好上位者，太折辱人了，我不想。”


    洛宸冰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仰起脑袋，昳丽的脸庞滑落水滴。


    他用除尘术收拾干净，半掩着双眸，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楚凝顺势坐下。


    少年抱住膝盖，扭头问她：“接受不了，还要开这样的口让我玩回来，师尊是不是有受虐的爱好？”


    楚凝垂下视线，单手支着下巴，看向镜子般的冰面，“不是接受不了，真看不过去我早就找座山隐居去了。”师徒交欢屡见不鲜，她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入乡随俗罢了。“我只是觉得没意思。”


    楚凝来自现代，没有师徒禁忌的概念，她看过的师徒文没有一千也有三百，师徒之间的组合能玩出花来。


    她不能忍受的，是别有用心之人，以师父的名义，把徒弟当发泄欲望的工具，是这底下隐藏着的违背人性的东西。


    拜师学艺、授业传承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凭什么做徒弟的要讨好到这种份上？


    “洛宸冰，等你将来找到相爱之人，你便会明白，那种事情和旁人做起来有多无趣。无论是功法秘籍还会是顶级法宝，我都能给你找来，试着提一下，也许会有惊喜。”


    洛宸冰的脸部轮廓精致，没来得及长出锋利坚韧的骨骼，这是一张没有攻击性的脸，冰灵攀上脊骨，带来阵阵寒意。


    他一言不发。


    楚凝总是有办法把人的心吊起来，再狠狠地摔地上，让他产生下一刻就粉身碎骨的绝望。


    “无趣？若是我让师尊觉得有趣，师尊会同意吗？”


    楚凝像被丢进玉米须里，浑身不自在，“洛宸冰。”


    洛宸冰低头靠近，呼吸拂过楚凝的鼻尖，盈着一丝温热，“师尊敢不敢试试？”


    洛宸冰贴近她，两人的呼吸交织，像凌乱拼接的气旋，一方湿润滚烫，一方轻缓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似有似无的暧昧。


    楚凝偏开头，脸颊突然被一双纤长的手護住，没有任何征兆，少年的唇贴上来，他的呼吸滚烫，带着急切的渴求。


    少年的吻轻柔，一寸寸覆盖她的唇，胸膛里面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铺天盖地的情丝无处藏匿。


    “师尊……”洛宸冰紧紧扣住楚凝的腰，将她拉向自己，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楚凝的感官被少年冰凉柔软的唇占据，耳边只剩下少年人青涩炙人的喘息声，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他疯狂的心跳，他手臂带来轻微震动，让楚凝的后背冒出一层薄汗。


    少年手指修长，沿着发丝往下滑动，殊丽的双眼近距离接触，浓密的睫毛几次戳到她的眼睑。


    楚凝抬手攥住他的手臂，少年的唇又纠缠上来，呼吸滚烫炽烈，黑眸被一层薄雾笼罩，像泪水浸染过，看起来脆弱又易碎。


    热气在口中化开，楚凝猛地后撤，捂住自己的嘴唇。


    少年呼吸急促，脸颊泛着红晕，尤其是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睛，好似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肚子里。


    “你……”瘾这么重的吗？楚凝想了想，到底没说扫兴的话，轻声叹了口气。


    “恶心？”洛宸冰放开她，指尖颤抖，他的唇色急遽消退、变白，像被海绵吸干了水分，但他浑然不觉，轻笑着，眼角染了胭脂似的，红透了。


    “我都没有做什么，师尊便接受不了了，谈何补偿我。”少年倾身压住楚凝的双腿，楚凝迅速将人扭过去，却没想到洛宸冰反手切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师尊还想玩我吗？我给你玩，按你的喜恶来，再试一次，好不好？我努力不让师尊恶心。”


    楚凝凝眉，对上少年热烈的双眼。


    第13章 杀阵（修）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雨水从岩石的裂隙渗透进来，一滴滴汇聚进山洞，半泥半岩石的地面出现奇形怪状的水洼。


    少年的吻很细致，也很缱绻，连咬人的时候，都是温柔轻缓的，即便是不喜欢他的人，也能感受到另一种层次的感官愉悦。


    半个时辰的厮磨，足够楚凝适应他的亲近，从紧张局促，到从容镇定，还能分出心神观察洛宸冰。


    冷风吹袭而过，她的衣裙卷着对方的浅色衣衫晃动，洛宸冰白色的发丝沾染水雾，耳边发梢搭落在锁骨上，散发清凉的气息。


    少年白皙的后颈不是她印象里那般平滑无物，有极少的浅白绒毛，平日里看不出来，被汗水打湿后才显露出端倪。


    楚凝看得入神，少年低下头，额前的发丝拂过楚凝的鼻尖，唇间的温度升高，像是要将彼此融化。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白发少年撩起幽暗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凝视她，目光深邃，混乱又笨拙的摩擦带来一阵微妙的触感。


    衣服整整齐齐，肢体却极尽可能地接触在一起，细腻的皮肤一遍遍滑过她的裙摆，不停歇地挨擦、发热，明明没有再进一步，也没有做到乱云涧里的那种程度，却仿佛有电流传遍全身。


    她喜欢洛宸冰吗？楚凝心想，谁不喜欢漂亮的东西？


    少年执着地将双手环在她身后，嘴唇压住她，数次探入唇隙，趁她不注意就与她唇齿交缠，抵死纠扯着厮磨着，整洁的布料下一片狼藉，身边的石子发出轻响，岩溶水的水音和暗昧的声音混杂。


    少年整个人覆了上来，脸蹭着她的脸，像是在感受她脸上的绒毛，温热的绒毛交错贴紧，除了暖意，还有熟悉的冰属性的灵力，一下子便让陌生的躯体适应了这种亲近。


    非人的嗓音轻哼，似妖祸也似欢愉，能把一个道心坚定的人生拉硬扯进心魔里，又沉又快的喘声宛若海妖在低吟。


    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得楚凝避开洛宸冰的吻，她干咽了一口，心有余悸，分不清心跳变快是被吓的还是因为其他，“你……等等。”


    洛宸冰盯着她，片晌，收回揽住她后腰的手，就着楚凝能接受的距离，纤长的手指挽过她的长发，安静地编织起来。


    沉默在蔓延，时间也变得格外悠长。


    楚凝见状，像热锅上的蚂蚁，不行不行不行，洛宸冰这张脸，看着禁忌感太强了。


    楚凝心里有苦说不出，白发少年却还是低垂着眼眸，沉默地编头发，抓起她的发丝，看着手上的黑发完美成结。


    就在这时，楚凝明显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山洞内，墙壁裂开，碎石纷纷坠落，尘土飞扬。


    楚凝施法挡住落下的石块，手指飞快翻转几下，系好衣裙，转头瞥见少年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


    洞顶的裂缝不断扩大，雨水倾盆，空气中弥漫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揽金宗上空雷云笼罩电闪雷鸣，天际血红，处处透着恐怖不祥的气息。


    只见天幕上方，十张鬼脸遮天排布，眼若铜铃，瞪着下方的万千生灵。


    “十狱绝杀阵……”脑海浮现李掌门那张瘦削却炯炯有神的脸，楚凝抽出一张符箓，抓住洛宸冰的手，将符箓贴在他的手背上。


    “找个地方躲好，远离后山祭坛，听着，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能过去。”


    洛宸冰站在原地，望着楚凝的背影，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储物袋闪过一道光，戚寻的声音从里面响起：“那是十狱绝杀阵，你为何不拦住她？”


    洛宸冰仰头观察天空的鬼脸，嗓音充斥着半死不活的冷淡：“我不过金丹境，如何拦住元婴境的师尊。”


    少年迈开腿，往楚凝离开的方向走。


    “洛宸冰，叫司徒道清去找楚凝，他有能力带你们离开揽金宗。”


    “若师伯不肯呢？”


    *


    李掌门站在祭坛中央，双手沾满血，掌门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脚下一个巨大的法阵正在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