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飞将芊茉送到岛上时,叶景澜穿着深潜衣背着氧气瓶抱着一只不小的三文鱼刚从海里出来。
黑色的深潜衣勾勒着男人蕴藏爆发力的肌线,阳光在落在他脸颊的水珠上,让他面容看起来像缀着耀眼的光。
一旁存放海鲜的小池子里,已经有了几只海胆、鳗鱼、螃蟹、龙虾。
芊茉很少对什么人和物感到惊艳,但今天,这个穿着深潜衣从蓝色大海中走向她的男人再次惊艳了她。
但她的语气中却蕴含着心惊:“一个人深潜,很危险。”
叶景澜半蹲着将三文鱼放进池子,头都没抬:
“死就死了。”
“你又不要我。”
其实这些年,芊茉很少回忆过去了,但这一刻,她却不由自主地想起烟霞万顷的那五个月。
如果他们之间没横隔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该有多好。
但就近期的事而言,她确实欠他一句:“对不起。”
叶景澜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而后起身,进了沙屋别墅洗澡换衣服。
芊茉环顾了一下这座小岛,不大,一个小时就能步行环岛,海岛中央建了一座水屋别墅和一座沙屋别墅。
水屋别墅面朝日出,与玻璃海融为一体,垂眸就可以看见海中斑斓的珊瑚和灵动的热带鱼。
沙屋别墅被丰茂的热带植物包围,面对着的白色沙滩上放着几座躺椅和遮阳伞,可以看到日落的海面。
不远处还有一片绝美的白色拖尾沙滩,眼前海边几个透明亚克力小船下的海水透明度超高,美的与世隔绝,让她短暂地,忘掉了很多事情。
没多大会,叶景澜从沙滩别墅中走出,换上了黑色短裤和白T,头发应该只是随便擦了一下,黑发尖尖还缀着小水珠。
他来到存放海鲜的小池子旁边的露天料理台,戴上黑色塑胶手套,拿着锋利的长刀熟练地开始处理三文鱼。
芊茉来到小水池边,看了会游得欢快的鳗鱼,又去拎海胆的刺,却不小心刺到了自己,海胆又掉落池中,溅出一片水花。
叶景澜掀起眼睛看她:“别动,我来。”
芊茉:“这些海鲜怎么吃?”
叶景澜:“一半生腌,一半烤。”
很快他将三文鱼处理好,又开始处理龙虾。
芊茉站在一旁盯着他的手看。
黑色手套的质感很好,泛着微微光泽,紧紧贴合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黑色与他冷白肤色形成禁忌感十足的反差,让他整个人也多了一分掌控力和性感。
一直安静处理海鲜的叶景澜突然开口:“水飞降落前看清岛的形状了吗。”
芊茉:“月牙。”
叶景澜:“三年前买下的,月牙形、能一个小时步行环岛、气候适宜、海水优质的海岛不算好找,我找了两年多。”
“现在的科技,还不足以将它打造成你梦想中的样子。但人生这么长,总有一天可以。”
说完,他安静地看她一眼:
“所以别道歉,你怎么对我,我都认,哪怕再不甘心。”
即便她一身是刺,他也会毫无顾忌地抱紧她。
但这灿烂山河,也逃不过万物皆有阴影的定律。
抱紧的同时,他也被她沉沉的影子压的无法喘息。可无论压的多紧,都压抑不住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冲动。
芊茉在这一刻被触动了。
红日西沉,天暮橘蓝渐变。
她在海边的蓝调时刻里看着叶景澜。
他的头发已被自然风干,整个人站在温和的光里,让芊茉不由自主地又想到那年的初冬,阳光温暖而清透,在教室里洒落一片,为那个清凌的少年渡上层温柔的滤镜。
叶景澜也看着芊茉。
她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自己了,琥珀色的眼睛是比橘色晚霞更加艳丽的风情,连微颤的睫尖都泛着细碎的光。
叶景澜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她控制了。
他轻轻喊她:“芊茉。”
芊茉:“嗯?”
叶景澜:“你平时照镜子会不会被自己美到。”
芊茉笑了。
叶景澜也笑了,双眸清亮,似心情极好。
看着叶景澜的笑,芊茉很是动容,尤记少年时候的叶景澜,整个人都透着股随意矜傲,像是什么事都不会放在心上。
而现在的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崩得很紧,心思深重,很少有松弛的时候。
此刻这与世隔绝的海滩,像是一下子将他拉回了少年时代,连眉宇间漾开的那抹笑意,都像轻柔的风。
芊茉短暂地陷入一种不想问世事的情绪里。
叶景澜:“三文鱼和海胆处理好了,都是刚从海里捕上来的,很鲜,配着一点点海鲜酱油就好。”
“生腌螃蟹还需要一会,龙虾和鳗鱼烤着吃。”
芊茉看着他,道:“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潜入深海了,太危险。”
叶景澜:“你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获得过市游泳冠军,不可能溺死在水里。”
芊茉:“我也获得过游泳冠军,但有一次在海中遇到了离岸流,才感觉到,人在自然面前的渺小。”
叶景澜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心惊,看了她好一会,才道:“好,我以后不一个人下海了。”
就着甜白,两人坐在海边吃了一顿鲜到极致的海鲜。
海边的日落悠长,时光好像停留在色彩层次丰盈的天空下,层层浪海浪也被染上缤纷的碎光。
整个世界安宁美好的让人内心平和。
芊茉摸了摸叶景澜被打的脸。
“还疼吗?”
其实那么狠的打他,她一丝快感没有,当时存着真真正正要决裂的心,同样疼得不行。
但世事无定数,一切都能反转。
她以为他在一次一次地把她往外推,可最后发现他比谁都渴望能抱紧她。
多少天了,脸上的指印早已经消肿。
但这一声询问,却让叶景澜红了眼眶。
叶景澜抱住芊茉,将脑袋埋在她脖颈间:“不疼了,在你愿意相信我的话彻查公司的时候,就不疼了。”
“这次你能来主动找我,我真的很高兴。”
复合的这几个月,病态的占有欲占领了他大半的情绪,剩下的就是害怕、失望,强烈的不安全感经常让他觉得下一秒,她就不会再为他停留。
他每天都想把他的灵魂注入她体内,操控她,让她像他爱她一样爱死了他。
芊茉眺望远处,海面上映着晚霞的波光,像是时间铺洒的蜜色碎片,满眼锦绣和明亮,热爱无歇,季风温柔。
那个和她一起吹风看夕阳,等她吃饭给她买冰淇淋的男孩子,好像确确实实还是他。
好像并不是真真正正的回不去了。
芊茉决心,离开岛屿回到现实后,好好地和他谈一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我信 他真是越来
叶景澜又抬起头去吻她:“我就是被你拿住了命脉。”
不同于少年时期的克制, 现在的叶景澜吻得熟练又致命。他一边吻她一边落泪,很想把自己的这些年说给她听。
但又不想让这么晦暗的情绪打散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得来的美好氛围。
只得自己回忆着。
毕业后,他看见很多身边的人分开, 他们有的输给了距离,有的输给了时间,有的输给了现实。
可他一直不明白,他们的感情到底败给了什么。
这些年,他也遇到了很多人,可他们在他眼中,都轻得像烟火燃尽后的那一抹烟。
自从她离开, 他这条命, 便像散了的蒲公英, 轻得没了重量。
很多时候,他都想, 真不如让他死在他们相爱的时候。
记得有一年,他随着海洋探测船进入深海,偶然遇见一只烟花水母, 烟花水母水蓝色伞状外壳缓慢伸缩,无数道橘色和亮紫的触须绚丽的飘散。
那一瞬间他真的就想变成一只水母。
没有心脏,放肆的活,死了归于大海,一生无痛。
他也经常恨自己, 为什么对爱的感知这么滞后, 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答应她, 如果他对她再好一点,是不是她就不会头也不回地嫁给别人了。
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明他们还在一起, 却每天都像是没有明天的恋爱末日。
现在的芊茉,历过千帆,有格局,能容忍,这种人的温柔,不能说不是,隐藏在骨子里得体下的冷漠。
他真的好害怕啊。
吻着吻着,叶景澜就全乱了节奏,像回到少年时期的莽撞,平日冷淡的眼睛里翻滚岩浆般的炽热。
一直令他喜欢,或者可以说是臣服的,不是芊茉的容色。
是傲气。
就算被拔掉了身上所有的刺,现实却从未曾磨灭她心底的棱角,她可以一落千丈,但她必须不能倒地不起。
一定要赢的人,谁也无法遮挡,她的万丈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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