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阿姊为妻_旧词新调箭头 第56页

第56页

    元空轻摇头:“还不是”


    陈植问:“倘若再用下去,会如何?”


    “死”


    他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元空熬了几个大夜,此时声音倦怠:“不过,往往死于‘苦寻昼’的人,都会异常欢愉。因为用此药,在最后可以见到想见之人,得到想要的一切,欢乐地死去。”


    陈植攥紧了手,两人一起去了郑观音那。


    郑观音还昏迷着,至今没有醒,许是因为用药续着性命,所以看起来还尚可。


    几人神情凝重,在屋内照顾的双华刚才知道元空叫几人过去了。她猜测,一定是关于中毒之事,或许已经查到毒是什么了。


    双华忍着泪:“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陈植疲惫,只看了她一眼,坐在床边垂头。


    元空欲言又止,说出来又会多一个人伤心。


    双华急得要死,难得地吼了一声:“说啊!”


    周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双华拉到外面,犹豫之下才告诉了她实情,可听完的双华忽地抬起头:“却死草?确定只是缺这一味药吗?’


    “嗯,其他药都不难寻。”


    双华冲进库房,慌慌张张地到处翻找,找到了一个盒子。她抱着盒子跑回去,因为跑得太快,还跌了一跤。


    可是她顾不上这些,一身狼狈的冲进屋,打开盒子,捧给众人看。


    “却死草,有一株,是这个吗?”


    双华满脸都是泪,殷殷切切地看着几人。


    元空最先冲过来,看着盒子里的一棵草,笑了起来,回头道:“木念,她有救了。”


    这株却死草,还是当初郑观音跟陈三郎和离后出海,她专门去给他寻来,准备为陈三郎续命所用。


    陈三郎没用上,倒用在了挽救郑观音的命。


    陈植赶紧让人去告知陈父王娘子,以及还在外面一直奔波的杨若丹此事。众人欣喜,也更有精力去做另一件事情。


    陈父让陈植立刻随自己进宫。


    陈植道:“我一定要进宫吗?”


    陈父淡淡的目光将他扫了一眼,并未开口,转身就走。


    一行人带着香和墨进宫,只留下周好照顾。


    元空叮嘱:“她虽喝了解毒的汤药,但起效没有那么快,夜会随时复发,你们多注意些。”


    众人应下。


    家中主事之人病得病,进宫的进宫,王娘子特意让人去请陈四郎的母亲---裴娘子,来暂且照看郑观音。


    这几日陈家忙碌,她一向喜欢郑观音,虽然并不常在身前照顾,但一应的花草打理,药膳汤药熬至,都竭力所为。


    裴娘子来,喝了驱毒汤的郑观音,初初转醒,唤了一声。


    “婶娘”


    裴娘子点点头,问她:“你觉得好些了吗?”


    郑观音喘了喘:“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从前那般束缚之感。”


    “你是有福气的孩子,这不就好了?”


    “婶娘,外头的梅花开了吗?”郑观音抬起眼,从窗子里看出去。快冬至了,外头竟然已经下过一场雪,隐约间有梅香。


    “是呀,我昨天一早起来,发现你几年前送我的那株龙游梅开得可好了。”


    裴娘子答她。


    “是吗?前几年一直没开,还以为开不了。我想去看看。”


    “好”


    裴娘子和双华将她扶起来,套了件厚袄。


    侍女不知从哪找来一副轮椅,像是从前陈三郎重病时用过的,几人推着她前往裴娘子的小院看梅花。


    裴娘子孀居多年,其子陈四郎于两年前外放合阳县令。虽孀居,却也过的惬意。


    读书,写字,谱曲,甚至还养了两只狸奴和一只狗。


    郑观音送的龙游梅就在檐下,枝条虬曲,白花满枝。


    裴娘子笑道:“我没骗你吧。”


    郑观音抱着一只猫,轻轻而笑。


    梅轩的花早早开了,郑观音说想去看看,一行人便在轩中拥炉抱猫赏梅。


    过了晚食,天早已黑透,王娘子一行人在深夜时分才归家。


    陈植扶着王娘子下车,后与陈父一前一后同行。


    陈父问他:“今日面见陛下,你如何想?”


    冷风迎面而来,想起皇帝那略有苍白却毫无喜怒的神情,陈植猜测道:“似乎一切,都在陛下掌握之中。”


    虽然陈父只轻点头,并未回答他的这句猜测。


    或许很快,郑听澜就能出狱了。


    陈植想到郑观音,既高兴,又没有那么高兴。


    一行人念及郑观音,带着皇帝赐的药材匆匆归家制解药,碰上双华等人。


    “何事慌张!”


    “娘子去寻跳窗的猫,然后就不见了!”


    陈植猛地转身,夜色梅香中,几灯火幽幽飘着。


    一灯幽亮,飘在空无一人的小宅里。


    郑观音从廊下飘过,人很消瘦,像是一段月光。


    唯有她手里的玻璃灯是稠绿的,幽光折在油黄的葵镜上,映出张悉心装扮过的脸。脂白面,上头嵌着两汪浓黑的眼。


    青髻囚鸟,垂鬓接黛。


    郑观音提着灯,在这小宅中慢慢飘过,打开了一间屋子。那是她很熟悉的地方,都是从前的模样,到处都是他们恩爱的痕迹。


    郑观音坐在镜台前,上头置着的那面镜子,是一面錾刻宝相花金背葵镜。


    那是陈三郎,亲手为她打的。两人总是在这面镜子前,做了很多很多事情。这面镜子,又承载了太多的回忆。


    郑观音坐在镜台前细细上妆。


    上头的胭脂是她新买的,还没用过,原本准备用在陈三郎身上的,带着阴幽的香。


    “陈检,这胭脂多好呀。”


    本来是要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每一个熟悉的地方。


    “观音......”


    她万分惊喜,寻着那熟悉的声音开始寻找,提着灯从屋子里追出去。一边跑,一边找。


    “你藏在哪里?”


    “你躲在哪里?”


    “观音”


    “观音”


    “观音”


    那声音飘飘忽忽,时远时近,借着一轮银灿灿的圆月,郑观音看见了一抹影子,就在那水池中。她走进去,走入那一池波光粼粼的水月镜花里,却只捞起了一捧破碎的月光。


    郑观音攥紧手心,月光顺着指缝泻下。她回头,脸颊的一颗小窝盛满了顽劣,痴痴笑起来。


    “不要让我找到你。”


    一抹身影从廊下走过,郑观音从水池里出来,她手里的提灯早就灭了,只有月亮照着前路。


    她追逐着那抹影子,过了一截截廊,走进一道道门,却始终没有抓到陈三郎。


    “吱呀--”


    门被推开,郑观音站在门口,借着一面嵌在屏风上的镜子,看见那窗下立着个长身玉立的人,微微侧脸,眉目低垂含笑。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郑观音手中的葵镜“哐当”落地,拖着湿漉漉的衣裙扑入那怀中。她埋进本来是心脏的位置,惊喜而又庆幸。髻边的花开始垂露,一滴滴垂在地上。


    “陈检,我好想你。”


    “陈检,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开始诉说,开始委屈,可无论说多少,抱着的人却始终没有回应。而回拥她的,是冰冷朦胧的怀。


    回答,寂静无声。


    郑观音殷殷切切的思念,在一声又一声没有任何回应的呼唤里,变成了埋怨。


    “陈检,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抬起头想要看一看他,可月光明亮,发现自己拥着的,不过是一件空荡荡的衣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郑观音笑着,哭着,拥着衣袍坐在地上,唯有冷冷月光照身。


    她这一生,什么没有得到过。


    陈三郎天生体弱又怎样,她想要,那就在一起。她愿意,那就对他好。而相处的几年,郑观音愈发满意他。少年英才,温润尔雅。


    多好啊,就像她精心挑选的那些珍稀奇物,摆在架子上,惹人羡慕。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放在那里,都很赏心悦目。人人怜惜陈三郎天生体弱,但郑观音觉得这一点真是闪闪发亮。她对他越好,他就会越依赖自己,越容易摆弄。


    陈三郎,是郑观音的私有物。


    可是太精致稀有了也不好,时间久了,会爱,会不舍。


    郑观音既喜于别人羡慕而无法拥有,又渐生惶恐。


    因为太过稀有,她很喜欢,所以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无法挽救。只能看着那美丽稀有的事物一点点消逝在自己眼前的滋味儿,郑观音深深体会过,所以......她害怕啊,害怕他真的碎掉,害怕她再也无法拥有。


    真是无比怨恨,怨他太好,恨他太脆。


    活着的陈三郎,温润柔和,是所有人眼中无法忽视的存在。死去的陈三郎,锥心蚀骨,刻在骨骼上,融在肌血里,烙在三魂七魄中。


    生生死死,不可磨灭。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