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二宝的空间面板上，突然响起警告。


    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


    “警告！警告！警告！心跳过快！心跳过快！”


    二宝满脸疑惑：“宿主啊，你的心跳好快啊？是不是太冷了？”


    纪眠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不，不冷，很温暖，从来没有这般过。


    她一眼扫去，水天一色，月亮似乎微微往下，湖面上倒映着月亮。


    她轻声呢喃：“海底月是天上月。”


    眼前人是心上人。


    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一旁的祈聿都没听见。可即便是如此，后半句她仍旧没敢说出口。


    祈聿转头，看着她那么开心，满眼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一般，比这倾泻在整个大地的月色还要多。


    他转头看着月色，言语中带着戏谑：“真的有这么美吗？让我们家小公主这么开心。”


    她侧目仰头，看着眼前比月色还要耀眼还要清冷的人，满眼都是说不出的情绪。


    “殿卿哥哥，可是，真的很美啊。”


    其实，从刚才的对话，到而今这一刻，已经说不清，她到底说的是月亮，还是什么了。


    祈聿下意识回头对上她的一双美眸，一颗心猛地颤了一下，又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的心乱了，毫无章法。


    祈聿低头轻笑出声，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朝纪眠微倾，打趣道：“小公主，你说的到底是月亮，还是哥哥？”


    纪眠嘴角噙着笑，可是眼中难得的无比认真：“哥哥是天上月，明目耀眼。”


    永远都不会属于我的天上月。


    周遭，此刻烟火轰鸣，可她只看见了他。


    祈聿愣了一下，带着几分性感的喉结微微滑动，他站直了身体，突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红意从脖子延伸，一直窜到耳根子。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被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给撩了？


    难道被那混账兄长说中了？自己禁欲太久，急不可耐了？


    怎会。


    他定定地望着，大雪中的眼前人，被动的鼻尖泛着粉红色。


    不过此时冰冷的月色下，这个穿着红色的人儿，太过耀眼，比这月亮还要耀眼。


    他伸出手将她的帽子戴上，也突然极为认真起来：“小朋友，哥哥的小公主，可是我不想做月亮，因为月亮太冰冷，始终高悬于空。我不想让小朋友觉得我高不可攀，够不着。”


    纪眠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月亮，眸里的光暗了暗。


    可你，就是月亮啊，月亮就是月亮。


    她触之不及的皎皎月。


    祈聿眉头微锁，似若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他伸出手轻轻捏着她的肩膀，让她正面看着自己，满脸认真。


    “如果是这样，那哥哥只做你一个人的月亮，永远照亮你，永远属于你，可以吗？”


    纪眠眸色微颤，鼻头酸涩。


    祈聿只以为她是冻的，伸出手理了理她被风缭乱的碎发：“小朋友，要回去吗？”


    纪眠摇了摇头。


    “好，那哥哥陪着你看。”祈聿拉着她往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大手握着小手，“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纪眠嘴角微勾，一双眼睛望着他点了点头，始终都是亮晶晶的。


    大手紧紧捂着她的小手，温暖袭上心头。


    没有人知道，少女的情愫，在这一晚被她藏了又藏。


    她这一夜，不管不顾，放任着自己。


    祈聿微微往下坐，肩头低下几分，令纪眠可以很舒服地靠着。


    纪眠靠在祈聿肩头上，被他环抱在怀里，望着美景。


    夜渐深，不知不觉，纪眠竟然熟睡。


    感受到肩头上的人均匀的呼吸声，祈聿嘴角噙着笑意，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挡在自己暖和的大衣里。


    又将小白兔也小心地揣进口袋里，生怕他落在地上。


    纪眠在他起身那一刻，其实就已经醒了，可还是任由自己被抱在怀里，享受着片刻，不可多得的温暖。


    祈聿动作轻柔，一步一步踩在大雪里，步伐稳重，似乎生怕惊醒了怀里睡得安然的小公主一样。


    房间里，他轻轻帮她脱下红披风，然后放在床上，脱下鞋，盖上被子，将小白兔和西装熊放在她的枕头旁。


    动作始终轻得不像话，处处透着无微不至的关怀。


    他俯身，修长微凉的手指微微摸了摸她的额头，喃喃道：“晚安，我的小公主。”


    他在她的床前站了很久，心跳始终如一的快着，即便是克制的他，也敛不下情绪。


    他的心乱了。


    祈聿大步往外走，轻声关上了房门，往书房走去。


    房间里，他一走，纪眠就坐了起来，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


    数万年前，她记得。


    那时候的她才刚刚靠苏醒的上古魔族血脉修理好身体，她不敢有半分行差踏错，她不怕地狱，不怕死亡，不怕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日日受折磨，唯恐错半分，便没办法报仇。


    她从鬼渊里爬起来，颤颤巍巍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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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她是地下肮脏无比的恶鬼


    她不能再等了，报仇，她以这个执念活了三万年，一时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为了不被发现，不被戒备，隐藏一切。


    仇人在人间的一座城里密谋着什么，城里守卫森严，不允许陌生人进出。


    她便在人间做凡人，做流浪的乞丐，被来往之人踹过，和乞丐打过架，被打得遍体鳞伤，和畜生抢过食，卧底了一年，才堪堪被抓进城里，混进城里。


    就像是一场精心谋划后的赌局，她算准了一切，就在她入城后，差一点点被当做祭品炼化时，以命为祭，使用上古禁术，力量爆发，屠杀仇人，屠城。


    将整座城里，仇人炼制的傀儡全部杀死，屠城。


    她记得那日，也是大雪纷飞，可是那座城里没有欢声笑语，只有无尽的凄冽惨叫，只有尸体浮屠，只有鲜血四溅。


    此后的每一日，她都受着无穷无尽的禁术反噬。


    报仇后，这些年她行尸走肉地活着。


    自虐，靠鲜血，靠身上的痛，去提醒自己，自己还活着。


    她在等属于她的地狱，而不是救赎。


    可是今日，她过了一个温暖的生日，似乎等到了自己的光。


    可是她那样不择手段，双手染满鲜血的人，不配啊。


    纪眠望着明亮，高悬于长空的明月，苦笑了一下。


    高空中明月皎皎，那清冷的月光像是从黑夜中伸出的枯手，压着她，禁锢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他是天上皎洁无比，不可亵渎的月亮啊，而她呢，她是地下肮脏无比的恶鬼。


    她怎配得上，那般完美的人？


    即便如今是异世。


    纪眠靠着窗子，任由月光倾洒，她伸出手挽起袖子，胳膊上浅浅的伤疤向上蜿蜒，在肩头上是无数个针头。


    两只胳膊都是这样。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笑得有些悲凉，她还能活多久呢？未来的她会是什么样子，她预料不到。


    这是第一次，她竟然产生了活着的念头，生的希望。


    而这一切，都是源自那个温柔似水，风光霁月的男人，那个天神一般的男人。


    书房里，灯火微暗。


    清香缭绕，祈聿早已脱去了大衣，只着一袭墨青色银蝶长衫睡衣。


    他根根如玉的手指执毛笔，沾砚中朱墨，宣纸平铺在长桌之上，一向精于书法的他此刻却犹豫了，他放下毛笔，换了宣纸，沾染着颜料，笔尖微动，随心而作。


    动作行云流水，一幅水墨画成。


    若是纪眠此刻再此，她一定一眼就能看出，那幅画上的 ，就是今夜的场景。


    月，大雪，烟花，湖面，红玫瑰……还有，两个赏景之人。


    只是两人中，男子并未看景，而是侧目，满眼都是身侧佳人。


    祈聿双眼紧闭，脑海里走马观花一般，倒映着那些画面，他长吸了一口气，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换了纸，重新拿起毛笔，练起了毛笔字。


    一直到深夜，书房灯火仍亮。


    谢中丞披着棉衣，敲了敲门，走进书房，差点一脚踩到门口的宣纸。


    他俯身，捡起纸张，上面的书法字行云流水，可是笔锋凛冽，就像提笔人自己一般，清冷。


    只是书法内容，却那般温柔。


    “水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紧随其后走进来的祈砚，看见满地的书法，以及桌前，始终没抬眼看他们的人，眼睛都瞪圆了，大晚上的，他家三爷不睡觉，在这里练书法？


    他捡起一张长长的纸，轻声念着上面的字：“静心咒？佛经？”


    祈砚嘴角微抽，他家三爷难道真的要出家了？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桌前的人，悄悄将几张纸丢到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