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顾不得多想了，因为黑色阵法再现，那些钉子以雷霆之势自天上地下，尽数钉入她的身体里。


    褚朝昭浑身痉挛，腥甜冲上喉咙，嘴角洇出血来。


    “小昭昭！”闻清羽稳住手中动作，却还是心疼地喊她。


    “不痛！”褚朝昭颤抖着身子，却扯着嘴角，冲他笑，“一点都不痛！”


    闻清羽红了眼，却始终不动如山，临危不乱。


    君祈衍加快手中动作，眼梢不自觉染上一抹红，不止是怒的，还是难受的。


    大殿外的来来回回，急急走着，担心得根本坐不下来。


    天边光芒一闪，有人撕破虚空，踏步而来。


    来人白发苍苍，却身高八尺，步履稳健，一身气场威武强大。


    身穿素袍，一双眸子如鹰隼般犀利威严，令人肃然起敬。


    “来者何人！”九蜧率先提出长剑挡在剑前。


    众人全都围了上来。


    闻显允恍惚后，赶紧将众人推开：“不得无礼！”


    他上前行跪拜大礼，极为恭敬，众人都是一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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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归云宗老祖


    “拜见老祖！”


    归云宗老祖？还活着？


    四方皆惊，也全都行跪拜大礼，齐声：“拜见老祖！”


    老人抬手：“起来吧！”


    闻敬年凌冽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便移开了，双眸紧盯大殿，大手一挥，蓝色的阵法之上多了佛头青色灵力加持，更加稳固。


    闻显允面带敬重：“敢问老祖，出山所为何事？”


    “我不出来，等着那小子把青云峰震塌吗？”九朵金莲出，杀伐之气岂止会令青云峰塌，怕是整个归云宗都保不住！


    比他家阿羽的杀气还重！天生的杀神！


    闻显允正打算说，哪能啊，却瞥见阵法加持下，桁书殿柱子裂开，屋檐塌了一脚。


    闻显允目瞪口呆，立马闭嘴。


    “您请！您请！”


    “哼！”闻敬年挥手，这才稳住整座桁书殿，“我乖孙如何？”


    这一个月都不见孙孙来藏书阁，他实在想念得紧！


    知晓她出事，马不停蹄出来护法。


    闻显允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不理解但尊重：“老祖，您成亲啦？”


    回应他的是脑袋瓜子上狠狠的一下。


    “你才成亲了！莫要污老夫清白！”闻敬年吹胡子瞪眼，他洁身自好几千年，这臭小子惯会做这等子胡言乱语之事。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顽劣！”


    虽是这般说，但是闻敬年眼底只有纵容没有丝毫真正的斥责。


    闻显允顺着他的视线，这才反应过来：“您说的小崽崽啊？”


    还乖孙呢，您多大？她多大？


    说来谁信？！


    再说，您认了，谁同意了？空口白牙，两手空空就来，怕是小崽崽都不认！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是腹诽，没说出口，今日他没心思和这老头子吵架。


    他将今日之事尽数道出，双眸却始终看着大殿。


    闻敬年听完点头：“让九蜧那小子带去九家吧，九家那几个老东西说不定有办法。”


    “是！”


    说完，闻敬年转身撕开虚空就要走。


    闻显允立马道：“您不见见您的……乖孙孙？”


    其实他想说的是您不让小崽崽见见您这个凭空多出来的便宜爷爷？


    闻敬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双手，尴尬咳嗽了一下：“下次吧，老夫还有事。”


    溜了溜了，要是没带见面礼，以乖孙孙那财迷性子，估计拐不过来。


    半个时辰将至，阵法中群魔乱舞的锁链咔咔断开几条。


    大阵消失，重回褚朝昭身体，大殿光芒散去。


    褚朝昭已经疼晕过去了，闻清羽替她清理干净，又要掐诀换身衣衫，身上的衣衫倔强地自己换了个色和样式，闻清羽无奈，只得作罢。


    他道谢完，君祈衍消失在原地。


    闻清羽替她掖好被子，出了殿，方才他似是察觉到了老祖的气息。


    大殿紧闭，消失的君祈衍再次出现。


    他坐在床边，如一端无瑕美玉的手轻理她额前碎发：“明明很痛，为什么不喊？哎。”


    她不该受此苦难，她该在归云宗那些人身边娇宠着肆意长大，不该这般的。


    思忖方才自己探到的，深深看过去那一眼暗含意味深长。


    小团子，果然不简单呐。


    龙族唯一幸存，当真是世间独一无二。


    今日之事，他有所耳闻，小团子要走的路还长，未来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子，骤然一暗。


    “不怕，终有一天，我会替你将那人找出来，碎尸万段！”悦耳的声音很轻，却杀意炽盛。


    “时间要到了，我要走了，小团子好好照顾自己。”


    他站起身，却在转身那一刻，被抓住衣角。


    君祈衍惊为天人的面容之上，那双如一滩死水的双眸，触及若瓷娃娃一样的小人儿嘴角的笑，掀起波澜，潋滟若波光粼粼的春水。


    “没睡？”


    褚朝昭摇头，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微动：“你为何来？”


    君祈衍拉着她的小手放回被子里，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双手不甚熟练地给她掖被子。


    “因为你需要，所以我就来了。”


    “谢谢。”褚朝昭小手微动，满床的石头。


    “这是？”君祈衍捡起一块，“留影石？”


    “嗯。”褚朝昭迷迷糊糊，眼皮耷拉，快睡着了，“给你的，回礼。”


    说完，就睡着了，气息微弱，还是很虚弱的样子。


    君祈衍嘴角勾起笑：“这般小气？连个空间锦囊都不给？”


    褚朝昭睡梦中翻了个身，君祈衍眼疾手快收了留影石。


    “也不怕硌着自己。”


    虽是这般打趣，可他抬手，一丝金色窜入她腕上手镯，便消失在原地。


    手镯里的桁书被一堆从天而降的各种花色的锦囊埋在最底下，拼尽全身力气，哼哧哼哧了半天，才爬出来。


    他轻轻靠在褚朝昭枕边蹭了蹭，难受得瘪着嘴，躺在她身边。


    书书最爱小主人~小主人不怕，书书亲亲抱抱！


    灵兽空间的涂山容卿见此轻嗤一声，狐狸眼微眯。


    破布娃娃，等着！


    *


    雪絮纷繁，草木枯萎，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朔风骤起，寒意彻骨，长街之上门户紧闭，没有一个人出来溜达的。


    今年的冬比往年的更冷，大雪更是来势汹汹。


    温暖的房屋内，一家人穿着暖和的棉衣，围在火炉旁，炉上摆着各种年货，小孩子都安安静静的，听着大人商量今年的年该如何过，炉中大火噼里啪啦，炉上烧的水水雾冲天，有人提起水壶，红艳艳的火映得他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冬天虽冷，可于他们来说，是一年最盼着的日子，因为团聚，也因为暖和。


    九曲回肠的小巷中所有的脏乱不堪，皆被大雪渲染得干干净净的。寂静的小巷中，除了寒风阵阵的声音外，若隐若现夹杂着一道呢喃声，是不仔细听，都听不见的声音。


    循声而去，茫茫的大雪中，躺着一个小身影，她死死抱紧自己，鸦羽般的长睫沾染上了霜雪，还在微微颤动。


    “好冷，好冷啊！”连声音都在打着寒颤。


    冷得她就只想这般睡过去，再也不要醒过来，这样就不会冷了。


    冬雪一层又一层，簌簌的声音裹挟着咕噜咕噜的声音，这是肚子发出来的声音。


    她好饿，也好冷，可是没人救她，她也没办法自救。


    就在她绝望之际，就迷迷糊糊间晃眼的天地间，出现一道瑟瑟发抖的黑色身影。


    声音低哑颤抖，却不难听：“小妹妹？喂，醒醒！不会死了吧？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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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那十五年里唯一的光


    天地一片白皑皑的，少年一身黑色缝缝补补的棉衣着身，可是身姿挺拔如苍松，眉眼霁明，肩头覆雪，远远看去，像是携一身微光而来。


    即便是身着破烂，可是那漂亮的不像话的五官，却是衬的那身衣裳反而无端多出几分贵气来。


    小女孩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自己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下意识朝那方暖和蹭上去，微微颠簸之下，竟是睡着了。


    少年抱着小姑娘瑟瑟发抖，但每一步踩在深雪里的步履却是稳稳的。


    小女孩儿浑身发热，口舌发干，难受得睡不安宁，下一瞬却感受到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放在额头，她这才好受些。


    小手被人抬起来，温暖的帕子轻柔擦拭着。嘴里缓慢有热水入口，这是她这个冬，第一次喝到热水，还是甜的，像是曾经从垃圾桶里捡到的糖一样。


    她挣扎着，怕这是一场梦，拼命地睁开眼。


    那双水雾迷蒙的双眸微颤，倒映着床边一身华衣的人，还有华丽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