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少锦转头，冲她笑得热烈：“师姐，莫怕，今日我定将你安然带出去。”


    “锦儿！”花葳蕤言辞冷漠，“你竟敢为她忤逆本宫？”


    元少锦抬手一挥，八重天顶峰的大女官被打飞出去，一口血吐出来，身后一轮金色法阵竖起，上面九片金色龙鳞泛着金光，在金色海浪翻涌中，隐隐勾勒出龙形。


    只是那金灿灿里，夹杂着黑气？


    “九重天。”花葳蕤不怒反笑，语气里隐隐有些兴奋，“锦儿，你竟绝处逢生，成了九重天？”


    “是，母后，你是不是很高兴，儿臣已经是九重天了，可以帮你完成大业了，母后，其实儿臣才是这大业里最后一步，最关键的那一步吧？”


    元少锦再不复众人面前那纨绔模样，眼底都是沉稳，那般沉稳精明只有老谋深算者才有的，哪里是一个蛮横跋扈，高高在上的皇子所有？


    花葳蕤眼神凶狠：“你在威胁本宫？区区一个下等的贱人，如何配入你皇子之眼？本宫教你的，你都忘了？”


    “儿臣没忘，儿臣不敢！”元少锦撩袍笔直跪在她面前，“可母后，我这一生一无所有，只有师姐一人，母后，求求你，儿臣已经成了九重天，她身上的天道赐福，您也取了一半，求您放过她！儿臣定然全力配合您！”


    “元少锦！”花葳蕤上前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元少锦一口血吐出来，却迅速爬过来，跪在她脚下，讨好低顺，哪里还有身为皇子的高傲？


    谢清玉心猛然颤动着，不知为何，望着他这模样，眼中莫名的情绪冲上来。


    “你一无所有？哈哈哈。”花葳蕤嘲讽笑着，“本宫给予你莫大殊荣，你生来就是人上人，就拥有别人拼一辈子的命都换不来的资源，你今日说你一无所有？”


    “可，那些所有都是太子兄长的，不是吗！”元少锦低垂着头，声音拔高，像是将从未宣之于口的委屈全都宣泄出来一样。


    花葳蕤倏然回头看着他那模样，端庄的容颜上终于有了一丝震惊：“你如何知道的？何时知晓的？”


    元少锦骤然抬起头，笑着笑着，竟然红了眼：“四岁那年就知道了，我的出生不就是为了太子兄长吗？母后要儿子为哥哥做垫脚石，衬托他的所有，


    临了将一身灵力修为还有灵根，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他，助他成就大业，母后自儿子很小就很严厉，不论我如何努力，都不如太子兄长！儿子都知道，儿子不过是为哥哥养起来的灵药罢了！”


    这一刻他没有自称儿臣，没有叫她母后，没有唤太子，而是像平常人家一样，唤他们母亲和哥哥，自称儿子。


    可这般，却没有换取花葳蕤半分动容。


    他笑起来，颓然垂下的肩膀昭示着他所有的失望，满是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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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6章 爱本就是至死方休


    “不愧是本宫的血脉，竟是心思如此深沉。”


    花葳蕤垂眸，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的第二个儿子。


    跋扈无知，愚蠢通通都褪去，带着的是一个阴谋家谈判时才有的步步为营。


    只是可惜，为何不是她的太子呢。


    “倒是本宫小瞧你了，可你要知道，就算你已经是九重天……”花葳蕤骤然想起什么，冷嗤一笑，“你竟为了她强行入了九重天？色令智昏！”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眼睛。


    元少锦既然生来就是自己母亲手里的棋子，既然知道自己生来就是为了牺牲的，可他到最后竟然是为了谢清玉入了九重天！


    要知道得入九重天简直难如登天，可他竟然做到了！


    这得是多爱啊！


    他们都有些不信。


    “真是荒唐！”褚朝昭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了。


    一个母亲竟为了大儿子，无条件地牺牲小儿子，为大儿子筹谋那么多，小儿子却是弃子，不得半分爱。


    “是。”


    元少锦余光深情地望着身后的女子，痴痴笑起来，


    “我这一生都是算计，都是一场局，可母亲，师姐她不一样，她是局外人，我亲眼看着她从深渊里爬出来，没日没夜地练剑，看着她一点点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好像我的命也会如她那般一样，随自己改变一样。”


    “师尊就只是让她关注我这个师弟的修炼，她便日日不停地盯着我修炼，她对所有人都是冷冰冰的，可唯独对待我和师尊，总是不同的。母亲，哪怕她只是为了师尊的一句话那般待我，却又是我这辈子从未拥有的！”


    “这些算什么理由？”花葳蕤冷眼看着他，“色令智昏就是色令智昏。”


    “不！”元少锦向来在她面前都是唯唯诺诺的，可此刻却极为决然，


    “我爱她！母后，儿臣爱她！母后说的没错，这所有的所有都不是理由，可儿臣爱她，什么都是理由，什么都也不是理由。儿臣爱她的所有，她是儿臣这一辈子唯一不同的色彩，求母后放了她！”


    元少锦狠狠磕在地上，满是祈求。


    “若本宫不同意呢？”


    元少锦缓慢站起来，擦掉眼角的泪，脸上的笑意仿若胸有成竹。


    他抬手，脚下阵法流转，一缕缕红光四散，谢清玉急速下坠，被他飞身而起，一把揽住，缓缓落地。


    “师姐，今日后，我就不在你身边了，为你制的衣裙首饰都在我曾送你的发钗里，你放下执念吧，修什么都好，不要再和褚朝昭他们对上了，还有小心师尊，最好此一去后，找个地方藏起来，一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师姐，不必记得我，爱本就是至死方休，我从未后悔过！哈哈哈，我险些忘了，师姐修的是无情道，又怎会记得我？”


    话落，元少锦决然将她一把推出去，推入已经流转瞬间改变的阵法。


    “元少锦！你要做什么！”


    花葳蕤见地上阵法流转，抬手就要去击杀要逃走的人。


    元少锦一身灵力外泄，一尊巨大的龙神像出现在他身后，谢清玉瞪大眼睛，逐渐消失在原地。


    却见元少锦闪身上去，用身体接下花葳蕤那实打实的一掌，一口血吐出来，滚落在地，却又立马闪身拖着摇摇晃晃的身体，护在她身前。


    谢清玉嗫嚅了一下嘴，脸色苍白，语言也苍白，总觉得有那么多话想说，可这一瞬又都说不出口。


    “母亲！娘亲！”元少锦拖着身体，不断吐着血，一把抱住花葳蕤的腿，为谢清玉拖延时间。


    “求你了！这辈子，我从未求过你，不，我求过，当年我修为比过太子兄长，求您摸摸儿臣的头，就像您常常摸太子兄长一样，可您拒绝了！娘亲！可我也是您的儿子啊，是您十月怀胎，从鬼门关走一遭生下来的啊！您为什么只爱太子兄长呢？”


    “您为什么不能多看儿子一眼呢？”


    花葳蕤垂眸看着不断吐血，却使劲拖着她腿的人，破天荒收了杀招，她垂眸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下一瞬，凶狠异常。


    “既然你想救她，本宫成全你！”


    下一瞬，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不少人惊得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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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7章 谢清玉，你的道破了


    噗嗤——


    花葳蕤竟是运起灵力，纤纤玉指化刃，狠狠插入元少锦腹部，白皙的手腕翻转着寻找着什么。


    众人盯着那血淋淋的一幕:！！！那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啊！


    元少锦也愣了一瞬，嘴角的血涌出来，旋即笑起来，满眼渴求和慕孺：“娘亲，您可曾有那么一瞬爱过孩儿？”


    花葳蕤眸光微动，可眼中狠意未散。


    元少锦颤颤巍巍着手，握住她的手，往里狠狠捅了进去：“娘亲，灵根在这里。您想要，儿子都成全您。”


    他带着她的手往外拉，灵根闪烁着光。


    花葳蕤也愣住了，似是不敢想他会如此主动，对自己也如此狠！


    直到所有人看见那已经养成天灵根的灵根闪烁着金色光芒时，元少锦的手无力垂落。


    谢清玉消失那一瞬，便看见那张总是冲她讨好笑着的脸失了所有颜色，永远地闭上了眼。


    她却一句话没有说，出了暗殿，疯了一样地往无上霄宗逃去。


    褚朝昭挥手，谢清玉又回到元少锦死前那一瞬，每一次她都是往无上霄宗逃，如此循环往复。


    这世间到底有多少这般荒唐之事！


    褚朝昭皱眉，她若不作出改变，跟着故事一直走，幻境就很难破，他们也很难出去。


    “谢清玉，元少锦死了！那个无论如何境地，都护着你的元少锦死了！他苦心筹谋这么多年，悄然改变暗殿里的阵法，忍辱负重那么多年，到头来，全都给了你！


    谢清玉，我不信你一点都不动容，你还有心吗？”


    唰——


    谢清玉脸色煞白，再次回到元少锦死的那一刻，提剑乱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