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得意地冲男人们挑眉炫耀，顺便把脑袋轻轻靠在自家母亲肩膀上：“还是母神最爱我~”


    “哦，当然了，小宝贝崽崽和妹妹也说过最爱的是我！”


    其他人已经摩拳擦掌了。


    众人：……他被揍，不是没道理的。


    美妇人甩开他们的搀扶，疾步上台阶，朝褚朝昭而去。


    褚朝昭也疾掠下来，一把扶着她。


    “孙儿褚朝昭，见过外祖母，外祖母安康。”


    褚瀛丞他们一进龙宫就去拜见过了，此时没有上前打扰。


    “好好好！”美妇人泪眼汪汪，瞬间红了眼，美丽的眸子盯着她，怜爱地抚摸着她的头，“乖乖啊，你受苦了。”


    褚朝昭一时间酸涩不已，怕落泪惹她伤心，忍着泪笑着摇头：“不苦的。师尊爹爹，还有哥哥们，师兄们，好朋友们，还有好多好多人，他们都待孙儿很好。”


    “怎会好，那些事外祖母哪里不知道。”


    话落，哽咽着，竟是哭起来。


    美人垂泪，像是梨花带雨，既美又惹人心疼。


    旁的人也着急起来。


    褚朝昭心疼死了，赶紧给人擦泪，抱着她安慰：“外祖母，不哭了，您一哭啊，我都看得想哭了，您瞧。”


    她拎着裙子转了一圈：“这是爹爹亲自给孙儿做的，好不好看？”


    “好看，不曾想你爹那不可一世的模样，还有这手艺呢。”美妇人笑起来。


    “所以啊，孙儿不苦，反而过得很好很幸福。”她抱着她的胳膊，小脸贴在她肩膀上蹭，像是一只小猫似的，“如今啊，有了您，孙儿愈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了！”


    “你啊，怎么嘴这么甜。”美妇人被逗得喜笑颜开，“你娘亲若看见，定然欣慰。”


    美妇人谈起自己的宝贝女儿，潸然落泪，却笑得温柔：“要是她在啊，定然叉着腰，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说你是她生的女儿，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公主！我都能想到，那调皮鬼满是炫耀傲娇得不得了的模样了。”


    听到她提娘亲（妹妹）（女儿），所有人心底都咯噔一声。


    她本就在数万年前的天劫里，为救众生受了重伤，是太上皇不惜用一半命和神力将人救回来的，后来身体就一直不好，可万年前，亲生女儿殒命，付出惨痛的代价，她身体更不好了，堂堂半神墨发之上生出了许多白丝，一度躺在床上起不来。


    要不是褚宿渊跪在她床边，几番发誓承诺，她女儿定会归来，要是她归来了，母亲却没了，那时以熹儿的性子，还能活下吗？


    这般，她才拼尽全力活了下来。


    可每每提到女儿，她便垂泪伤身，所以他们一直不敢在她面前提相关的。


    “虽然，外祖母啊，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了，但我知道，你定然是与她相像的，宿儿，你说是吧？”


    褚宿渊赶紧过来扶着人，破天荒极为温柔：“是，母神说的对，小阿昭几近十分像熹儿的。”


    九墨夷他们闻声登时一惊。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阿昭更像他的，今日怎么开始说假话了。


    褚朝昭也是第一次见自家爹爹哄自己以外的人，心道，外祖母和爹爹间定然有许多故事，关于娘亲，甚至是关于爹爹自己的，改日定要找外祖母问一问。


    龙宫大殿中摆着大圆桌，络绎不绝的佳肴摆上来，所有人都围坐在桌前，褚朝昭被两位长辈围着，舅舅们将闻清羽和褚宿渊挤到桌子尾巴去了。


    大殿里热闹极了，舅舅们争宠着给人夹菜，褚朝昭吃得欢快。


    外祖母没怎么吃，一直给她擦嘴夹菜，满眼慈爱宠溺：“昭儿，这些听你的父亲说，都是你最爱的，多吃些。”


    “谢谢外祖母，外祖母也吃！”褚朝昭夹了一筷子软糯清淡的食物放在她盘子里。


    外祖母这才吃了一下：“龙宫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褚朝昭想，等傀族灭了，娘亲回来了，龙宫一定会更热闹的。


    一切一定都会更好的，她也一定拼尽全力，守护好这一切！


    热闹的家宴过去后，外祖母困乏，被褚朝昭哄着去休息后，大殿里恢复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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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8章 万年前的真相


    褚宿渊坐在桌前：“暗牢的事情，诸位都清楚了，吾也不用多言了。”


    暗牢，褚朝昭被关的地方，是龙族早就废弃的牢狱，藏在一片死海下，名为无妄海，暗牢就像是狡兔的三窟般，洞穴密集，每个洞穴都有不同的刑罚，关押这世间极恶者，也曾关押过堕神。


    至今无人逃出过，但龙族被“灭”后，那一处就荒废了。


    “小阿昭，原谅爹爹此前的闭口不谈，以及无可奈何，明知道你吃那么多苦，可都没有着手改变，因为有些命定之事一定会发生，若我们插手改变，也许会发生更可怕不可控的事情，那样，我们就更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爹爹，孩儿如何会怪你，怪大家呢？只是，今日，因果注定，已经到了最后，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应该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褚宿渊怜爱地摸着她的头，微微颔首：“你已经猜出傀主目的，他也告诉你那么多事，那因果已定，爹爹这就将细节告知于你，于你们。”


    他抬眸看向远方，那是万龙游荡的深海，瑰丽又美丽，可他眼底并没有这些，而是在思念着些什么。


    “爹爹生来便是神，你娘亲也是，别人修行是修魔气灵力，可我们生来就是修神力的，要想成为真正的神，也是需要修炼的。万年前，神明尚在，成神是我们，不，是每一个生灵的理想，神明是信仰，不可动摇，至高无上的信仰。”


    “那爹爹，您也信神佛吗？”


    “当然，爹爹自是信神佛的，爹爹那时不信命，但信漫天神佛。所以，吾踏上了成神之路，遇到了同样离家出走，踏上成神之路的熹儿……”


    他的声音将故事娓娓道来，低沉磁性的声音慵懒，却动人心弦，可始终都带着一抹悲伤，听得人徜徉，却又不自觉的跟着难受。


    那是五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魔族少君，一个高高在上隐藏身份的龙族殿下，一个瞎眼的堕神，一个宗门的天之骄子，还有一个蠢笨的，企图沾染神明的疯子。


    不，他们五人都是疯子。


    在一场场血案中遇到，结为伙伴，一路朝着成神之路走去。


    可漫长成神路上，他们发现了许多不对劲，串联一系列血淋淋的真相，在成神路上逐渐离经叛道，竟是走上了弑神之路。


    他们发现种种真相背后，都有一种不生不死的神秘势力的身影，一路追查下去，才发现是傀，外来入侵者。


    更可怕的是，他们信仰的神明，早就不是当初的神了，有刚成神者，被诱惑，勾起恶念，出卖灵魂，成为了牵丝傀儡，不屈者被杀，被与神明实力相等的傀替代变幻。


    他们知道傀终会入侵这个世界，将这个世界占领，永夜将临，所有生灵都会成为牵丝傀儡。


    而魔族掌权者世代守着一个秘密，便是禁地深处关于傀的封印。


    他们便设计请天帝进入禁地，亲眼看见缝隙钻出来的傀，天帝这才相信了这一真相，将所有神明唤来。


    五人引动提前布置好的阵法，开始了屠神之路。


    剩下的神明得知真相，跟着各族掌管者和强者，与傀主，与傀厮杀，最终陨落。


    而他们五人伤的伤，死的死，临死前，熹儿和神明用尽最后的神力，将闻清羽推入轮回，保他不死不灭，只为他将来成神。


    而青莲鬼帝成了见不得天光的鬼，终日困于地狱，等他们归来。


    熹儿付出了被整个世界抹除的代价，最终封印傀，为将来铺路。


    五人，就只剩下褚宿渊一人孤零零的，走这条不知结局的路了。


    在此之前，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办法，龙族禁地，世代守护的黑铜大门，各势力掌管者都知道，背后隐藏着神秘的东西，或是巨大的力量，有人说可以成为神的神力，有人说是长生的秘密，也有人说是可以毁灭世界的远古凶兽。


    他们不管，想着反正早灭晚灭都得灭，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历经千辛万苦寻来对应的神器钥匙，被各势力和傀追杀，死了那么多生灵，可到最后，他们没有打得开那扇门。


    褚宿渊说到这里，掩下眼底的泪意，这是他们最绝望的一天，至今历历在目。


    黑铜大门前，他们颓然又绝望地推着门，嘶吼着，身后是师门师兄师姐们血淋淋的横尸，他们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五人身上，可他们到最后都未能打开那扇门。


    不渡学院，三百多人，包括院长和他们的师尊，全都死在那扇大门前。


    可大门没有打开。


    那等绝望，是生生世世，他都忘不了的。


    瞎眼的神明不惜动用那双眼睛之能，窥见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