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上官夙澜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和小伙伴们，抬手隔开心口的血，满手抹上自己的心头血，结印念咒，“那我便用禁术，为阿昭，成一瞬的神吧！”


    诸葛扶生回头，竟笑了一下：“巧了，我也学了一个禁术。”


    他将铁马冰河插入地下三寸，骤然间，天地间大雪纷纷，冰霜从他为中心覆盖而去，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自家小伙伴们。


    这一次，与擂台那次不一样，他学会了控制。


    “那我便也为阿昭成一瞬的神。”


    两人唰唰看向旁边的上官夙忱，又转回来，他们想这般正气的文弱书生，应该不会像他们一样学禁术吧。


    上官夙忱无语，这两人什么眼神，他浑身光芒万丈，笑得腹黑：“巧了，我也会一个禁术呢。”


    这边画阵的九墨夷突然笑嘻嘻大吼一句：“哎嘿！巧了，我也是学的禁术呢？”


    褚朝昭没忍住笑起来：“巧了，我也学的禁术呢。”


    什么都可以乱，但是队伍不能。


    身后众人在那一瞬间，有那么一点的无语。


    虽然但是，谁家好人组团学禁术啊！


    九家人还在吐血，纷纷抬起头对视：还是打得太少了！臭小子都敢私自学禁术！


    使用禁术，哪里是能善终的？


    可此刻说什么也没用了。


    傀主欣赏完猎物的挣扎，好整以暇停在那里：“那本尊便看看，你们的禁术吧，看看，你们是否比得上那五人。”


    倏尔，一阵阵光芒乍现，绚丽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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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5章 渡了所有人，却渡不了自己


    诸葛扶生三人瞬间成了神，不是半神，而是突破极限，成了神，他们相视一眼，朝傀主杀去，将傀主挡在十米之外，步步紧逼，不要命地杀去，硬生生将其逼退百米。


    九墨夷使用禁术，满头冷汗津津，在那一瞬间成神，他用神力画下改良版的万物生息祭祀大阵，褚朝昭掏出事先画好的禁符，全都撒向天空。


    一张张禁符上是用她的心口血画的，用护心鳞化的画符笔画的。


    漫天大雪里，黄沙飞扬，无数血色符篆幽幽下转，就好像一场盛大的送葬。


    送葬者皆着华服，立于满地尸骨之中，满是悲戚。


    青光里满是血色，褚朝昭结印念诀间，绛紫色天光乍现，一时间闪耀得令所有人无法直视。


    那边三个小伙伴拖住傀主，已濒临绝境，浑身伤痕累累。


    刹那间，造化神再现，君临天下。


    众人哭着跪下，虔诚朝拜。


    那一抹绚丽耀眼的紫色身影，映在所有人眼中，惊艳至极，却又凄美，令他们终生难忘。


    那一瞬间九墨夷倒在地上，他想他明白了，明白了为何万年过去了，女王也好，那么多人会那般对阿昭的娘亲，还有那五个人念念不忘。


    这惊鸿凄美一幕，换做他，他也终生难忘啊。


    也就是那一瞬间，魔神浑身黑雾散去，冲着褚朝昭笑。


    刹那间，三个拼死扑上去的少年，骤然被暗紫色的魔气缠绕送到九墨夷旁边。


    褚朝昭愣了一瞬：“爹爹？”


    褚宿渊笑起来，满眼惊艳：“真美啊，成神之时，你选择的衣裙是爹爹给你做的，所以你最爱的还是爹爹，对不对？”


    听见那戏谑的，熟悉的声音，褚朝昭险些哽咽着当场哭出声来。


    “爹爹说过啊，怎会让吾的宝贝输呢？”


    褚宿渊笑得不可一世，他掠过褚朝昭望向闻清羽和君祈衍：“你们务必照顾好吾的宝贝，若你再伤她，就等死吧！”


    后面半句，是对君祈衍说的。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妹妹，吾是不称职的父亲，可等不到熹儿回来骂吾了。”


    “褚宿渊！你要做什么！”傀主似乎感受到什么，惊恐之声骤然响起，“你疯了吗？”


    话未落，不过眨眼间，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生来不惧天道的魔神抬起剑，自刎于战场之上。


    鲜血四溅，高大的魔神轰然倒地。


    “父神！”


    “父神！”


    “父神！”


    ……


    褚瀛丞他们砰的一下跪在地上，脑子里轰然炸开，似乎怎么也想不到，他们那强大如斯的父神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这一次他们彻底成了孤儿，没有父母的孤儿。


    “啊——”


    褚朝昭撕心裂肺地哭起来：“爹爹！”


    整个战场都是压抑不住的哭声。


    他竟以这样的方式，去让她赢，去让他们赢。


    他怎么会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呢。


    世人哗然。


    地狱里。


    青莲座身侧的魔神巨像坍塌，露出一具金身来。


    青莲鬼帝抱着那金身瘫坐在地，哭起来：“混蛋！你还真把老娘的金身封印在你的巨像里养着啊！”


    “你竟敢将傀主吸入自己体内，到最后不惜自刎，你等着，熹儿回来绝对再不理你了！”


    她哭起来：“阿宿，你最好保证你也能入轮回！”


    那个疯子，疯子啊！他一早就算计好了的，让她守在地狱，守好轮回，那所有死去者都可以归来。


    他带着一半傀主身死！


    他早就算好了啊！


    “你不是要扰得这个世道天翻地覆吗？不是说这众生与你何干吗？那你为什么还要牺牲自己啊！”


    青莲鬼帝跪在地上恸哭起来。


    魔神倒地，黑雾聚拢。


    “疯子！真踏马都是些疯子！”


    最后一丝黑雾企图逃窜，却被魔神体内暗紫色的魔气困住。


    褚朝昭立于悬空，满眼猩红，她掐诀嘶喊，像是对上天的祷告。


    字字铿锵，字字悲戚。


    “弟子褚朝昭，今愿以命为祭，愿不入轮回，散尽修为，不得好死，诛杀恶傀，换盛世安宁，换亡者归来，换薄命者长生！”


    这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却也是最好的祷告。


    声音嘶哑，甚至带着哽咽，可态度决然。


    到这一瞬，她才切身体会到当年娘亲，又是在怎样绝望之下，甘愿选择付出那般惨痛代价的。


    所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出声：“不要！”


    可来不及了。


    紫色的神力覆盖众生，所有人都在沉睡中醒来，穿透黑暗，那最后一丝傀主被紫色神力缠住，挣扎着，快要消散。


    “你疯了吗？你与你的父亲一样，都是疯子，你与你的母亲，与他们都一样，都是疯子！”


    他嘶吼着抓狂着，第一次那般愤怒，他在想他怎么就遇见那一大家子疯子呢！


    “值得吗？值得吗？当年你以身为祭，不惜封印我，如今又发那般恶毒的誓言！付出这般巨大的代价，值得吗！”


    可褚朝昭丝毫没有魂飞魄散的畏惧，反而释然地笑起来。


    “有的人困于春山，有人流连红尘，有人不惜断送灿烂的修仙路，只为捏造最后一场美梦，有人赌上性命，不惜一切代价，只为守护生灵。”


    她余光看着朝她红着眼奔来的人，又看向那边苍白着脸却在一点点恢复血色的父亲大人，哭笑起来。


    “高傲者口口声声不念众生，到头来却自刎于战场。”


    她冷眼看向手里的渐渐消散的傀主：


    “这些从头到尾你都看在眼里，到头来，你却问我有什么可值得的。


    这就是你和我，和我们，之间的区别。”


    “这些是你这样的，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


    话音刚落，她满眼狠戾，抬手一捏，傀主便消散，另一方黑暗腐朽的世界，轰然坍塌。


    至此，世间再无傀。


    绛紫色照亮整个世间，世间迎来破晓。


    所有在这次战争里死去的人，全都回来了。


    而她，却在一点点消散。


    她看向君祈衍，无声道：“阿衍，我早就想起来了。可惜没有机会，生你气了！”


    君祈衍扑上去，却抓了个空。


    他瘫坐在地，无声哭了起来，像是失去一切的困兽，巨大的悲痛席卷而来，他大口血大口血的吐着，猩红的眼像是要沁出血来。


    “阿昭！阿昭！”


    连最后的拥抱都来不及。


    小伙伴们奄奄一息，可因着褚朝昭那生的力量，全都绝地逢生，全都成神了。


    可过往种种全都浮现，战场之上，再也没有欢呼声，只有哭声。


    那位神明死了，再也没有轮回里，彻底消散了。她渡了所有人，却渡不了自己。


    而紫色光芒覆盖整座大地，数万年前以及万年前种种真相，全都清晰地进入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而那个被世界抹去痕迹的少女模样，也都清晰跃入脑海里。


    少年们，还有整个不渡学院的污名，全都得以澄清，真相得以大白于天下。


    所有人虔诚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祷告上天，祈求上天怜悯，将她送入轮回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