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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港岛非雪_香油三斤箭头 第7页

第7页

    海风裹着咸腥灌进来,扑在岑念脸上。她被酒烧得胃里发烫,宽大的真丝白衬衫被海水浸得半透,贴在身上,艳得惊心。


    南洋迷幻的电子乐震着耳膜,理智早被酒精烧得灰飞烟灭。她也好困。


    利淮走在最后。


    他没掺和这两个女人的酒局。


    岑念踢掉了鞋子,她忽然觉得有些燥热。


    极度的清醒带来极度的痛苦,所以她选择在这一刻沉沦。


    她走到岛台前,从冰桶里抓起一把碎冰,没头没脸地按在自己的后颈上。冰水顺着及肩的黑长直发往下滴。


    转过头。对意外对上利淮的眼,她问他,“看什么。”


    不经意笑了一下,眼尾泛着一抹水红。


    这大约是她几年来,第一次把骨子里的那点儿疯劲儿露出来。


    不是那个被岑家圈养的乖顺养女,而且她本来就不是乖乖女,不然怎么会和欢欢深交至此。


    利淮把脏了的棉片被扔进废纸篓。


    又走过来,步子迈得很大,又在距离她半步的地方停下。


    那种属于男人的、混杂着烟草与医用酒精的冷冽气味,瞬间把人包裹。


    “看你还能疯多久。”他的声音有些哑。


    利淮的目光扫过她凌乱的领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有极重的洁癖,最见不得脏污与无序。


    可此时此刻,看着面前这个满身酒气、头发湿透的女人,他却没有后退。


    新的酒精棉片被撕开。


    利淮手指伸过去。没有碰到她的肌肤。只是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极轻、极克制地擦去了她下颌线上的一滴酒渍。


    她没躲,只是微微仰起头,让他擦,痒痒的,凉凉的,痛痛的。


    这个姿势让她像极了一只引颈就戮的鸟。


    她撑在岛台边缘, “利老板。”


    很温柔的一声,“嗯?”


    她听见自己声音软绵绵的,像一团化开的云,她说,“你的手,真冷。”


    利淮的动作顿住了,垂下眼。看着那张被酒精擦得微微泛红的皮肤。


    那双在九龙城寨里见过无数血雨腥风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些岑念看不懂的东西。


    “嫌冷,就别往风口上站。”


    棉片被利淮收回,攥进掌心。


    不远处的沙发上,庄颖欣已经被酒精彻底放倒。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中环、跑车。


    诺大的别墅里,只剩下音响里迷幻的鼓点。一呼一吸。敲打着耳膜。


    岑念低低地笑出了声,她转过身。


    动作极其自然地从利淮的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没点火。


    只是轻轻咬在嘴里。那双清冷的眼眸隔着一层并不存在的烟雾,静静地望向他。


    她什么开始学会叼着烟了?


    大概是从此刻吧。


    翌日正午,石澳的太阳依旧毒得要把海面烫穿。


    申请私人航线的批文还压在民航处那个循规蹈矩的办事员案头,庄颖欣等不及了。


    她一把撕掉那张写满日程的便签,给中环相熟的航空公司拨了个电话。


    不到几个钟头,湾流G650的引擎轰鸣声便扯碎了赤鱲角机场上空的云。


    目的地,拉斯维加斯。


    岑念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手里晃着半杯加了厚冰的威士忌。


    舷窗外,港岛的钢铁森林飞速缩小,最终晕成一片被海水裹着的暗青,模糊在天际。


    “念念,把那个垃圾协议忘了。到了内华达,谁认得你是岑家的养女?”


    庄颖欣仰头灌尽杯中酒,从爱马仕手袋里抓出一沓筹码金,随手撒向机舱。筹码混着香槟彩带,散落在落灰的飞行棋上。


    岑念没说话,只是换了一件极贴身的黑色吊带裙,细窄的肩带勒进皮肉,此刻她觉得穿少了,有点冷了。


    利淮坐在她对面,他觉得自己也是疯了,跟着两个娇滴滴的千金做保镖。


    飞机落地时,维加斯的风卷着燥热的沙砾扑面而来。


    凯撒皇宫顶层套房,金红灯光漫淌,浓如蜜酒,满是奢靡颓唐。


    窗外霓虹彻夜燃烧,烧穿整座城的浮华,也照透所有虚妄。


    庄颖欣疯了一样拉着她冲向百某乐的台子。


    那晚,筹码相撞,脆响落雨。


    岑念看着绿呢桌面上,印着天文数字的圆片滑过,又被庄颖欣随手推向虚无。


    挥霍的快感带着病态的疯魔,像用金钱去填心脏上,被命运凿开的窟窿。


    她终于吐出第一口烟。


    细支薄荷烟的白痕,孤傲划破赌厅污浊的空气。


    利淮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像是一个最沉默的守卫,又像是一个最清醒的共犯。


    当岑念因为输了一大笔钱而低笑时,他那只带着浓重酒精味的手,会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肩头。


    “玩够了没?”他的声音很低,磁性里夹杂着一丝狠戾。


    岑念回过头,隔着明明灭灭的烟火,对上利淮那双阴沉的眼。


    “利老板,这儿的空气真脏,你不擦擦吗?”


    她指了指面前那张沾满了无数人贪欲的赌桌。


    拉斯维加斯,不讲真心,只认美金。


    利淮没动。他只是盯着她。盯着她锁骨下那颗朱砂痣,盯着她的全部。


    然后,他竟破天荒地直接扣住了她微凉的后颈。


    “脏透了。”他嗓子哑得厉害,语气里满是要把她从泥潭里硬拉出来的狠劲,可指尖碰到她的那一刻,力道却软得像一声轻轻的叹息。


    而岑念任由他扣着。


    她看向不远处。庄颖欣在众人的欢呼里笑得分外耀眼,再抬眼,赌厅穹顶的水晶吊灯流光溢彩,价值连城。


    满室声色犬马,极尽奢靡,直抵地尽头。


    利淮,你既然嫌脏,为什么还要伸手来拉我?


    戈壁的风再烈,卷过漫天黄沙,也吹不散骨血里那道名为钟聿衡的印记。


    她又将烟送至唇边,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入喉,满是苦涩,涩意直坠肺腑。


    烟雾弥漫刹那,抬眼满目鎏金,极尽浮华。


    转身回望,这人间极乐盛景,从来都是架在地狱之上的虚妄天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2023年秋 10月,他们的第一夜。……


    香港其实没有真正的贵族,只有在英治时代余晖和金钱丛林里长大的权门。


    这片土地的尊贵感,起初是由殖民者的授勋和买办阶层的崛起堆砌出来的。像何东家族那样,靠着中西交汇的血统与财力,在太平山顶筑起高墙,才有了第一批老钱的雏形。


    这种底蕴里带着一种旧时代的矜持,喜欢在中式旗袍外披一件英式的羊绒披肩。


    后来的故事更直白,也更残酷。


    四大家族垄断了这座城市的电力、码头、房产。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笔开销,可能都在他们的财报里。


    这些人的名字刻在大学的教学楼上,刻在医院的门诊大楼里,他们是这座城市事实上的主人。


    真正的阶层感不在于那层昂贵的西装面料,而在于那种极度低调、甚至有些吝啬的务实。


    他们穿最简单的白衬衫,却握着决定中环心跳的筹码。


    在这里,暴发户才谈论品牌,老钱只关心信托和继承。


    社交圈的门槛是隐形的。


    马会的全费会员、半山那些从不外租的官邸、还有在英国寄宿学校磨出来的、夹杂着粤语词汇的流利英文。


    这些东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圈外人隔绝在维多利亚港的霓虹之外。


    这里的规矩是。


    你可以风流,但不能失控。


    你可以贪婪,但必须体面。


    余光相缠,话语留白,克制的暧昧在席间缓缓拉扯。


    看似温情的往来,字字皆是权力的暗探,温柔周旋里,尽是不动声色的生意博弈。


    其中“钟岑”两字,同是港岛豪门史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岑念是岑家养女。


    她便是负责豪门丑闻的“救火队”。


    港大法律系第一名,顶级公关一名。


    ……


    二〇二三年秋,港岛的雨总是落得不合时宜。


    中环的玻璃幕墙在大雾里折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青灰色。


    岑念站在置地广场的高层落地窗前,指尖掐着一支没点燃的薄荷烟。


    她入职钟氏家族办公室的两个月,中环的心跳频率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产生半分偏移。


    那些被装订在牛皮纸袋里的秘密,像是一叠叠带血的残卷,整齐地堆叠在她的紫檀木办公桌上。


    她是岑家送来钟家,给钟聿衡的。


    港大法律系那个年年拿一等奖学金的岑念。


    如今今夕权色纠缠,站在钟聿衡神身侧,一触即分的拉扯,最是动魄。


    “念小姐,这是建勋少爷在兰桂坊跟人冲突的录像,对方提了个数,离谱得紧。”助理推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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