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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港岛非雪_香油三斤箭头 第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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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学着她的口味, “老板,也要一份细蓉。红醋加倍。”


    两人金童玉女黑色西服,并肩而坐。左手那道疤横却在掌心,像是命运随手划下的一笔,草率又狠心。


    她错开视线,盯着汤碗。


    她想,她和他是这滚滚红尘里最落魄的哑巴。


    “钟生,这儿的油烟重。不合适。”


    她没看他,只用筷子尖挑起一根细软的银丝面,在红醋里滚了一圈。酸意漫上舌尖,激起一阵鼻酸。


    他不以为意笑了笑,“我以为你喜欢这个味。在伦敦,你不是一直都惦记着着这碗面吗。”


    浮生是一碗煮过了头的苦茶。


    即使连她爱吃什么,想吃什么,甚至在哪吃,都是他在背后那张看不见的大网上,随处可见。


    而他,一直把她的话,记在心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港岛的夜 谁也不能占


    钟聿衡和她说话的语气总是带点清冷, 又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温吞感。


    岑念轻轻呵出一口气,说你记性真好。


    她很可悲,没有办法改变他, 也没有办法改变自己


    那颗藏在胸口的朱砂痣,时不时会在急促的呼吸间跳动了一下, 带来一阵细密的钝痛。


    喧嚣的摊位里,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那点很低很低, 一点点碎裂的声音。


    两人并排坐着, 谁也没再说话。


    此起彼伏的吸吮声, 还有中环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在头顶上方, 投下的一片冰冷而巨大的阴影。


    这就是重逢。没有撕心裂肺的对质, 只有这种近乎残忍的、同席而坐的因果。


    她低着头, 看着那碗快要见底的面。


    汤是烫的。可心, 早已在这一年复一年的周旋里,凉成了一块硬生生的石。


    吃的时候两人聊了起来。因为钟聿衡是不太合适吃摊铺面的。但是他依旧吃的津津乐道。


    岑念看着他, 想说什么, 又止口。


    钟聿衡清浅的问她,“怎么了?太酸吃的胃痛?”


    岑念摇摇头说没有,但是好像真的痛了起来。


    她那么爱吃酸口, 却又因为不得已的而胃痛。这种事他最清楚, 也会在深夜把手捂热把她裹在怀为她微微揉着, 细碎的吻从颈脖到而后,那都是她最亲密的向往。


    钟聿衡笑了笑, 指尖架着她发丝置到肩后问她,“不是说长发不好洗么,怎么还留。”


    最后的酸汤携款热气腾涩了岑念的眼, 她垂柳眼睫喝完最后一口,摇摇头,不再说话。


    吃完后,钟聿衡带着她步行去了一家街角的小店。


    皇后大道这个地方,能留下一间像样的门店便是举世无双的经典。


    他带她走进一间复古的服装工作室。


    主理人似乎对钟聿衡的到来不是惊喜,只是百无聊赖的问他来这干嘛?


    岑念倒是即可察觉这个主理人对钟聿衡的口吻相当熟稔。


    钟聿衡也只着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说,“你这里不是有几个漂亮的包包首饰什么的?都拿出来。”


    主理人是个一个打扮漂亮的公子哥,天生华丽的面庞,看了看几眼站着的岑念。


    打了招呼,“你好啊,漂亮小姐,Loren。”


    岑念点头做了介绍,不冷不热,“Alianna。”


    Loren亲切拉着她的手打量一遍,笑嘻嘻的,“我知道知道,Tycho的女伴嘛,笨嘉欣小姐。”


    岑念被他拉着,头一次生出了名为拘谨的束缚。


    笨嘉欣?


    面前的这个人,太张扬热情,太横冲直撞,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钟聿衡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她下意识把Loren定义成了他的朋友。


    “Loren,你吓着她了。”


    钟聿衡姿态散漫的陷在那张墨绿色的复古沙发,似乎在替她解围。


    手里不知何时把玩着一支细长的金属打火机。


    盖子掀开又阖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工作室里回荡,把 Loren 那些过剩的热情生生往下按了按。


    可Loren才不管他的话,把衣架上的某些华丽套裙往她身上推,一边堆一边絮絮叨叨手舞足蹈。


    他说,Tycho 这个人,眼光毒得像蛇,没边。他说你喜欢旧的东西,这些是从伦敦拍卖行刚回来的,每一个都还没拆封。


    说着嘿嘿笑了一声,转身从那排堆满老式皮箱的柜台后,变法子似的捧出几个锦缎包裹的盒子。


    盖子揭开。


    是一只翡翠绿的丝绒手袋,包扣嵌着一颗成色极好的旧祖母绿。


    旁边是一条细长的银质项链,坠子是一枚微缩的、带有中世纪纹章的印章。


    那种文艺的,古典的,瞬间扑面而来。


    钟聿衡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


    他的呼吸贴着她的后颈,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他随手拿着一条蛇形绿宝石项链,环过她的脖颈。指腹略过她脊椎上那一节节分明的骨头,微凉的金属贴上皮肤。


    岑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长直的头发被那条项链衬得愈发乌黑。


    这几年里,她把头发续长了。


    笨嘉欣。


    她笨嘛?她问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


    可这个名字像是一枚陈旧的、长了绿锈的别针,突然别在了她那件昂贵的黑西装上。


    有些荒唐,又有些让人鼻酸。


    她这种人,在法律文书里字斟句酌,在名利场里步步为营,早已活成了一台精密且不知疲倦的仪器,哪里还和这个“笨”字沾得上边。


    可钟聿衡的朋友,偏偏就这么叫了。


    仿佛在他那层秘而不宣的底色里,她从来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 Alianna,只是某个被他收留、被他豢养、却总是转不过弯来的小东西。


    从那里出来,岑念站在遮打道的天桥上看,人潮涌动,她是这维港两岸最快被抹掉的底色。


    中环这地方,心肠最硬,记性也最差。


    那些曾占过财经版头条的名字,只要有人在酒会上闭口不谈,不出三个月,就会像退潮后的咸湿沙子,被下一波巨浪打得无影无踪。


    谁也不记得那个曾拿着法学一级荣誉学位、眼底藏着公义的岑律师。


    岑念。这两个字在繁华的缝隙里迅速霉烂,只剩下那副伶仃的骨架,在岑家堆积如山的案卷里挣扎。


    她数次翻开文件,标记数额,替岑志远洗手缝补的裁缝。


    办公室的百叶窗压得极低。光影横在那些关于人命的赔偿协议书上,一截一截的,瞧着像囚牢。


    那些受害家属的哭声、深夜施工留下的血迹,最后都化作了她笔尖下冷冰冰的数字。


    生活就这么平铺直叙地烂下去,无聊得像一卷受了潮的旧底片。


    除了那些还不完的血缘债,剩下的,便是与钟聿衡那场雷打不动的博弈。


    她是觉得自己像是钟聿衡私藏在半山公寓里的旧物。


    每周四次,甚至更多。


    每一次灯光都被他随手调至昏盲。


    岑念被他死死扣在被浪里,脊背硌着,隐隐生疼。


    她像是一株长在废墟里的寒兰,任由他在她身上索取、圈地。


    钟聿衡也习惯在半明半暗的影子里,咬她锁骨下那颗朱砂痣。


    他那双手总是会喜欢扣住她那截伶仃的腰肢,然后把汗栽进她的肋骨。


    他会开口说,岑念,你这身骨头,还是一样硬。


    而后周身那股冷冽的檀木香气,便也跟着漫过来。


    这味道太真了,真得叫她恍惚,仿佛这些年的颠沛流离都是假的,她从来就没从这片泥沼里挣脱过。


    她没应声。此刻在纠缠里一下下磕在命运上。


    他发现了她的走神,于是带上了些带着力度,深得叫人受不住。岑念睁着眼,望住天花板上虚晃晃的光点。


    他不喜欢她走神,不喜欢她像这山间的雾。


    钟聿衡没说话。他更用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迫着她转过来看他。那里头,除了雨雾和还有欲望。


    浴室里水声哗哗的,隔着一扇门,像隔了条忘川。


    岑念躺在尚有余温的床单上,望着窗外半山的雨。


    香港的夜,总是这样稠得化不开,一口一口,把人往深里吞。


    中环的霓虹还亮着,精英们在酒气与数字里醉生梦死,谁也记不起一个叫岑念的女人。


    谁也不能占有岑念。


    除了这个男人。这个在深夜里,把她揉得粉碎,又一点点拼起来的男人。


    这世上最残忍的因果,大抵便是如此。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钟聿衡的掌心里,一寸寸,烂得彻彻底底。


    ……


    那条绿宝石项链,最终还是被塞到手袋的角落,连带着那枚刻着中世纪纹章的坠子,一并被收到了最深处。


    这些昂贵的、带着旧时代余温的小玩意,不适合出现在圣玛丽医院的走廊里。


    这里的空气被浓烈的消毒水味和廉价的地板蜡味侵占,闻久了,太阳穴会有一阵阵细密的跳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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