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为数不多的隐秘里,他那副假面被内里藏着的,是百般迁就。
两人烟火相随时,她偶然念叨着想吃老字号糕点,他不忙时驱车两个小时赶去,排着长队买回来,又怕凉了?感,揣在怀里一路小跑送到她面前。
她夜里浅眠易醒,他那般沾枕就睡的人,竟硬生生养成了轻手轻脚的习惯,连翻身都带着小心翼翼。
偶然深夜回想起,他望向她的目光,总是分外认真,仿佛这就是天长地久,总能凑成往后的岁岁年年。
可清醒过后,心底又漫上一层迟疑:说不定这份妥帖照料,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迁就,他只是乐意对着这株解语花,扮演一场情深不悔的戏码。
他的纵容从不是掏心掏肺的热忱,随性温柔里,藏着几分顺着自己心意的闲适。清早她窝在被褥里懒怠赖床,他心情好时,就含笑坐在床边,指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说话的调子软和舒缓。
若是你偶然闹着要去露台里看星星,他真能搬来躺椅陪着你坐到后半夜,还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你身上,低头在你发顶印下一个浅吻。
有时他也会搜罗各种限量款的裙子,买下那些华而不实却精致无比的小玩意儿,就连这个印着碎花的小毯子,都是他看她午睡时总着凉,吩咐让人定制的。
甚至在半夜里偷偷亲吻那些被他弄出来的伤痕。
这些她都知道,全都看在眼里,件件心知肚明。
可就算清楚这些温柔,又能怎么样呢。
……
姜茶的白雾在两人之间散开,模糊了两人的轮廓。
他用小瓷勺搅动着深褐色的液体,勺沿磕碰碗壁,发出几声沉闷的脆响。
他舀起一勺,凑到唇边试了温度,才递到岑念嘴边。
岑念顺从地张开嘴,任由那股辛辣带着滚烫的热度滑进喉咙。
“苏晓刚才发了消息,九龙那边的审计结案了,利家的亏空补上了一大半。”
“嗯。”
“流程也走的很快。”
“嗯。”
她此刻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
钟聿衡放下碗,仔细端详着她,试图找些好听的话,“念小姐,你教出来的人真的很像你。利维那种老狐狸,竟然在她面前没讨到半点便宜。”
“是么?”
“是啊。”
他说话时,眼底浮现出一层极其浅淡的笑意,那是他在尝试寻找共同话题,岑念看得出来。
她靠在软枕上,看着那条印着细碎小花的毯子。
东西是前年伦敦出差带回的,萨维尔街的老店,他亲自挑拣。骤雨落下来的时候,他抱着风格违和的包裹步行三条街,因为她说,花纹像外婆家从前的窗帘。
“钟先生,苏晓像的是以前的我。她现在的干净,是建立在有人替她清理垃圾的基础上的。你把她护得那么好,她当然能继续演她的正义女神。”岑念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生理期特有的虚弱。
钟聿衡的手顿住了。他俯下身,把脸埋进岑念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混合了药脂和体温的味道。
“念念,别再提她了。”他闷声说着,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这种拥抱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禁锢感。
钟聿衡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变冷,哪怕他已经把暖宝宝贴在了最合适的位置,哪怕他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手段去弥补。
他以为只要收回那些外物,只要把她关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她就会重新变成那个依赖他的、可以被他随时掌控的Alianna。
可现在的岑念,哪怕就躺在他怀里,哪怕接受着他最细致的服侍,她的眼神里却始终带着一种看客般的疏离。
他弄伤了她,也彻底弄丢了她对他的那点温存。
狐狸趴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两个人。
钟聿衡突然抬起头,视线落在岑念手腕上那圈暗紫色的淤青上。
那是他亲手留下的罪证,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在那块淤青上轻轻舔舐了一下。
岑念的身体猛地僵住,满眼不可置信,“钟聿衡!”
她这么从容不乱的人,也会被他逼的大声。
“疼吗?”
他缓缓抬眼,眼底布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从前周旋中环诸事时永远沉稳自持,半点狼狈都不肯示人,如今心?攒着的痛楚漫上眼尾,连眼神里都落了层让岑念看不清的小心翼翼。
“钟先生,这点疼比起你教我的那些规矩,实在不算什么。”岑念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试图躲开自己慌乱。
钟聿衡无力一笑。
当年她出走伦敦读书,他都没有这般无措过。
因为他想,只是读书,她终归还是要回来的,可她现在在他怀里他怎么都感觉不到温度,
他突然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岑念。
“明天医生再过来检查一下你的伤?。你想吃哪家的早点,我让林叔去买。”
“随便吧。”
岑念重新闭上眼,把自己缩回那条碎花毯子里。
药效上来了,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朦胧间,她感觉到有人重新坐回了床边,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小腹上,缓慢而轻柔地揉搓着,试图帮她缓解那种挥之不去的坠痛。
那是钟聿衡的手。
他在那些隐秘的夜里,曾无数次用这双手带她走上云端。现在,这双手却成了她唯一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叫人心头一动 “日久生情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 狐狸在阳台边懒洋洋地打着滚,尾巴尖偶尔扫过冰凉的大理石面。
钟聿衡坐在临窗的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一份厚重的海外案卷。
这方寸之间, 曾是二人长久相伴的旧地。
岑念有时候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蹙眉琢磨的模样, 总能轻易牵动她的心绪。
钟聿衡似是觉察到她的目光, 伸出手, 动作自然地扣住那支腰, 把岑念整个人带到了他的大腿上。
这种姿势太过亲昵, 又叫人无从退避,她只得依附在他身上, 像依着棵温沉宽厚的老树。
“这份协议的附加条款, 你当初在法务部的时候提过意见。”
钟聿衡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来,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阴影, 并没有急着落笔。
岑念侧过头,视线落在他握笔的指节上。
那里曾经因为用力过猛而泛青, 现在却温柔地托着她的手肘, 指尖偶尔在她不经意间,轻轻摩挲着腕间那圈淡下去的淤青。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钟先生,三年前的建议, 配不上你现在的野心。”
“这样啊。”
钟聿衡微微俯身, 轻轻将下巴抵在岑念的肩窝, 姿态松弛又缱绻。
他说:“念念,别再叫我钟先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温温的呼吸热度。鼻尖蹭着她颈间,贪恋着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气息。那些压抑了许久的心事,悄无声息地漫开。
岑念故作不答。他就微微偏头, 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她锁骨那颗显眼的朱砂痣上,留下浅浅一吻。
唇瓣很烫,她下意识轻颤。
他说。
“念之,我知道你在想利淮,也在想那个读卡器。这些我都不在意了,只要你愿意留下来。要是觉得这间公寓闷,半山那套宅子已经空出来了,以后那里就只有你一个主人。苏晓也好,利家也罢,都算不上什么,不值得你费心思和我拧着来。”
钟聿衡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从未有过的走心。
所以直到,岑念多年后也依旧承认,在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某种温热的液体烫了一下,跳得杂乱。
这种被全港岛最有权势的男人捧在手心里哄着的滋味,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天长地久的错觉。
如果是二十岁那年的岑念,大概会哭着扑进他怀里,以为这就是这辈子最大的救赎。
可她现在这只手是断掌,命硬,心也硬。
她看着窗外远处的维港。
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像是一丛丛冰冷的石林,每个人都在里面算计着、挣扎着。
钟聿衡的这种深情,更像是一种事后补偿的自我陶醉,他在试图用这种极致的温柔,去抹掉那天晚上他亲手留下的痕迹。
“钟先生,苏晓那天发的语音里,哭得很伤心。她说你嫌她封账慢了。”岑念轻声开口,语气里带了一丝嘲弄。
她没有回复他的情深,反手给了两人一到深堑。
钟聿衡的身体僵了一瞬,抱紧着的手臂又收拢了几分。
“我说过,不要提她。她只是个用来填补钟氏空缺的工具,你才是我想留在身边的人。”
他扳过她的脸,强迫与他对视。那双总是算无遗策的眼睛里,此刻竟藏着一抹近乎哀求的碎光。
岑念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无可挑剔的脸。
第50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