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原来你是故意的!”许宜安岔开掩在眼眸上的手指, 站立起身,故作生气似叉腰。
沈砚舟清朗一笑,快速整理衣物, 告饶:“我的好娘子, 是为夫错了!”
许宜安瞧他一副求饶卖乖的模样,生出几分笑意,伸手捧住他的两颊, 感叹:“谁人能知道在外清冷如玉的沈大人,在家竟是这副光景!”
沈砚舟就着她的手,握住她纤细手腕,柔声道:“只要宜安想,沈大人可以一直这样。”温柔的目光简直要将许宜安溺死在里头。
她再次默念色令智昏!!!深呼吸几下,她松开贴在沈砚舟脸上的手指,开始说正事。
“今日姑母来寻我说道歉之事,还有就是宋怜给二皇子萧凛宣做妾去了。”
沈砚舟示意许宜安坐过去一点,好让他同她并排靠在榻上。
他伸手揽过许宜安,将二人的身子贴紧。
沈砚舟目光飘向窗外,道了句:“我知道。”
“你知道?知道什么?”沈砚舟一早便去上值,那时长公主还未归家,信笺也未送到府中。
沈砚舟侧身刮了下许宜安微翘的鼻梁,怎么瞧她怎么喜欢。
许宜安不悦,拍开他作乱的手,道:“我是在同你说正经事呢!”
沈砚舟莞尔一笑,微挑眉宇,解释:“今日在宫中碰到了二表兄,听他提了一嘴。”
嗅到八卦气息的许宜安当即扭转身子,面向沈砚舟,眼里闪烁着好奇的星光。
同她过了这么些日子,对她的脾气秉性,也是了解,沈砚舟老实交代:“也没什么,就是听二表兄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酸话罢了。”
沈砚舟对他这个二表兄萧凛宣的印象不算太好。
年幼时仅仅因他不记得他的面容,便一直惨遭记恨。
待他想明白之后,他们都已长大,想解释些什么也无从说起。
沈砚舟一向心宽,觉得这些都是小事。
萧凛川看似玩笑的戏言,却给他提了个醒,“你可要小心了!我这个二哥哥看上去人畜无害老实巴交的样子,实则斤斤计较睚眦必报,就连我小时候不小心弄坏了他一个耍货都能记到现在,你这样的,真是不知等他登上了那宝座,该如何!”
萧凛川一惯吊儿郎,这些没什么深意的随口一提,却在沈砚舟的心中扎下了根。
自那后他每遇萧凛宣都会仔细观察他,将他的外形特征一一记下,斟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若说他同萧凛川是一般的表兄弟关系,那萧凛宣与他则是更疏一层的表兄弟关系。
沈砚舟同萧凛川还有幼时相交的情谊,与之萧凛宣就只有宫宴佳节同聚一堂的表面之交。
许宜安仍是好奇,追问:“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沈砚舟不愿再提,“没说什么好的,就不讲出来污你耳朵了。”
萧凛宣志得意满走到沈砚舟身侧,附身贴耳说了些他与宋怜的床笫之事。
见沈砚舟如此抗拒,许宜安只能自行脑补,反倒是把自己弄得一激灵。
沈砚舟:“不提他了,说说姑母今日来说了些什么吧?”
许宜安沉吟:“也没说什么,只是听她提了一些同秋菱母亲的往事。”
秋菱与苏晚汀是亲姐妹的事,许宜安没有瞒沈砚舟,当天发现就同他说了。
沈砚舟那时是说别管它,背后定有隐情。
许宜安把今日同沈澜所谈之事全部托出。
沈砚舟倒是没太惊讶,像是早有察觉。
许宜安就不大高兴了,“瞧你这模样,是早有猜想啊?”
沈砚舟握住许宜安在他身上作乱的双手,无奈道:“此前不太确定便不想说出来让你过于担忧。”
他早年随卫国公下过江南,知晓当地官员的一些运作情况,像这种动用官家兵器进行私刑的行为少之又少,那时他就猜测秋菱一家是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
果然,背后之人不凡,是当今皇子。
许宜安听完沈砚舟的解释,也觉得在理。
若是早让她知道苏晚汀得罪的是二皇子,她也不知她那时还会不会如此放心就让秋菱出府,多少也会有些顾虑,怕给卫国公府和忠勤伯府惹麻烦。
“那姑母致歉之事你是如何说的?”沈砚舟问出另一关键问题。
“没说。”
“嗯?”沈砚舟不解,“没说是什么意思?”
许宜安站起身来,喝了口茶,讲了如此之久口干了。
“你要不要?”
沈砚舟点头,“要,我要你喂我。”
“真是!”许宜安一边抱怨,一边将茶盏送到沈砚舟唇边。然后继续方才的话题,“她毕竟是你的姑母,而且也是对你造成了伤害,我不好替你做决定。”
长公主身体力行教会她的,便是什么事情都需夫妻二人好生商量,尤其是对方亲人之事。
现在沈砚舟爱护她,事事以她为先,她可以大刀阔斧对沈澜提出各种要求,那今后呢?万一有朝一日,沈砚舟同沈澜的关系又好了怎办?她作为嫁进来的人,贸然对长辈无礼,也容易得罪卫国公不是?
沈砚舟理解许宜安的顾虑,也知晓此事不是一日便能解决的,在更于朝朝在于暮暮,他们二人有的是时间去磨合。
沈砚舟问:“那你观姑母此次的模样如何?”若还像从前那般高姿态,就说明全然没有悔过之心,此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
许宜安答:“我个人倒是觉得姑母比之前要好上不少。”不知是卫国公的言语起了作用,还是她气宋怜的叛变,无论是哪种,对于许宜安二人来说都没差。
只要警钟敲响了即可,让沈澜知道刀刃到底该指向何方。
许宜安今天同沈澜交谈时,话里话外都在告诉她,只要她能好好待沈砚舟,他也定不会亏待她。
不知她听进去没有,但许宜安还是说了,态度起码要有。
二人细细一分析,决定明日再说!
“既然你不饿的话,就先去沐浴吧。”时辰也不早了,沈砚舟明日还要上值。
“干嘛还不去?!”许宜安催促着,“没听见春桃她们说水已备好了啊?”
她越是严厉催促,沈砚舟越是不动。
直至沈砚舟轻笑一声,说:“想你陪我。”
话音刚落,得到的是一道急促的拒绝,“没门!你快去!”
许宜安站起身来,用蛮力将沈砚舟推去一旁的耳房。
候在一侧的春桃、彩蝶等人捂着嘴在一旁偷笑,仿佛在看两个幼稚的孩童玩耍。
意识到自己被嘲笑的许宜安,闹了个红脸,霞红爬上双颊。
她掩着自己眼眸,把耳房的门“啪——”一声关上,而后逃也似的飞去了拔步床。
留下耳房的沈砚舟不住好笑。
“......”
陈府。
“翠姨娘,少夫人有请。”
自许宜舒清醒后,三天两头遣人来请翠微,没什么事也要拉着她来院子里点个卯。
许宜舒所居的院所被烧毁一半,眼下正派人在修理,不太能住人。
陈书平便做主让她先搬去挨着翠微院所的一处院子,待她原先居所修缮完毕后再搬回去。
这样一来,许宜舒、翠微和陈书平三人就住的非常近了,可以说是三处紧挨在一块的院子。
陈书平一开始还觉得这样方便,他一下值看望完许宜舒后就可以径直转去翠微寝房。
时间一久,陈书平发现许宜舒来找翠微的频率实在太高。
翠微还没不悦,他先行不高兴了。
这日许宜舒又派人来唤翠微,陈书平当即放下手中羹汤,与传话女使道:“你回去同少夫人讲,翠姨娘如今正忙,让她无要事别来麻烦翠微。”
许宜舒生病,后院的管家之权有一半在陈夫人手中,还有一半陈书平交给了翠微。
可以说翠微如今算是陈府后院的半个女主人,隐隐约约有取代许宜舒之像。
女使有些为难,站在一侧:“这...”
“怎么?我说的话都不好使?”陈书平见她十分迟疑,不悦道。
女使不知如何应答,只能呆愣看着翠微。
翠微在心中轻叹,这个女使是她派去照顾许宜舒的,如此让她回去,说不得要遭斥责,解围道:“无妨,等我这边空了,我马上就去。”
女使怕她反悔一般,快速退了出去,回去报信。
陈书平无奈,“你啊!就是太心软,这些日子我瞧着她也没事啊!”
陈书平本来对许宜舒还存有几分怜惜之情,自他得知她是故意放火烧院子,来报复陈府后,就没了这点子怜惜之情了。
她到底是改不了这种只会怨恨他人的毛病。
翠微浅笑着安抚:“左右妾身也无事,少夫人无聊唤我前去陪她说说话也好。”
其实许宜舒每次叫她前去,也只是同她大眼瞪小眼干坐在一起。
翠微是怀疑,许宜舒是故意的,不想让她同陈书平过于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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