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心头是又惊又乱,她快步走到许清越身侧,压低声音:“清越,迎娶公主可是大事,你先前可曾听闻?”
虽说是娶亲,不是尚主,但和寻常娶妻亦有不同。
驸马身份看着风光,实则处处受制。
厅堂两侧旁立的叔伯婶娘,兄弟姐妹纷纷按捺不住,小声议论。
“万万想不到,圣上竟会让大哥哥尚公主!”
“什么尚公主?你胡说,明明是娶亲。”
“怎的事先没有半点消息?直接就赐婚了?”
细碎的议论此起彼伏,交织在正厅。
许清越缓缓抬眸,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错愕尚未散尽。
他从未妄想迎娶公主。
“大哥。”许清桓站在一旁,轻拍着许清越的肩膀,状做安抚。
这突如其来的皇命就如同巨石投入静水,压在许清越心头。
许伯仲回过神,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些:“圣旨已下,咱们听命行事便好。”
许伯仲不是傻子,自然看出许清越不愿,但这事关整个伯府,由不得他个人意愿。
许伯仲转过身来,浅笑说:“清越啊,婚既已赐下,你往后该好好同公主过日子才是。”
三夫人则略有忧心望向自家儿子。
大夫人帮腔道:“是啊!清越,你大伯说的对!木已成舟,往后的日子如何,还看你同公主的相处。”
三夫人虽想许清越快些娶亲,但她最希望的还是他能幸福。
许清越沉默片刻,敛去纷乱神色,躬身回道:“君命已下,清越并无不愿,只是事出突然,有些恍惚罢了。”
闻言,许伯仲畅然一笑,“你能这样想,便是最好!”
许伯仲要大夫人张罗一番,开设家宴好生庆祝。
对忠勤伯府来说,这可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对了,记得给几个出嫁的姑娘都送去帖子,让她们也回来热闹一番!”
许伯仲走时还哼着小曲儿。
许清桓瞧见许伯仲这副模样,嘟嘟囔囔同许清越抱怨着:“这大伯也真是的...”
“无妨,让我一个人静静。”许清越抬步朝前走着,不再言语。
“......”
栖梧院。
许宜安正在院内廊下清点着绣样,笑说:“秋菱这次送来的样式当真是不错!”
春桃笑笑,接过许宜安递来的绣样,叹说:“是啊!秋菱如今同先前是完全不一样了。”
许宜安打趣:“那咱们的春桃大管事,什么时候才能上任呢?”
秋菱出府开铺后,尽其所能将生意越做越大,现下的效益竟是比凝丝阁还要好上不少。
芸娘没少来找许宜安,说是当初就不该放秋菱离开,合该待在她身边才是。
许宜安知道,芸娘并无恶意,只是闲聊玩笑罢了。
这时,彩蝶不慌不忙从院外进来,她手中拿着帖子,道:“世子夫人,这是方才伯府遣人送来的,说是今个朝会圣上为柔嘉公主和大公子赐了婚,叫您回去一块欢庆一番。”
许宜安放下手中绣样,微微挑眉:“所以圣上最后还是赐婚了?”
彩蝶点头,“是啊,今早旨意便送到了伯府,据说是圣上在朝会上当众宣布的,事先没有透露半点风声。”
彩蝶嘴甜会聊,没一会儿功夫就把打听来的情况全部交代。
这个消息不算震撼,但许宜安一时之间也有些无法接受,她是知道许清越心意的。
许宜安叹息一声,最后终是让萧盈如了愿。
许家能与皇室结亲,也算天大的荣光。
许宜安让春桃将花样子收好,说是回来再瞧。
她吩咐下人:“备车回伯府。”
沈砚舟还在上值并未归家。
许宜安让外头小厮,去衙署告知他一声,“若是世子有空,便叫他直接去伯府吧。”
不多时,马车辘辘驶出卫国公府,向忠勤伯府疾驰而去。
两刻钟后,许宜安落地忠勤伯府门口。
伯府厅堂正在布置,其余姊妹尚未至齐。
许宜安没耽搁时间,径直走向仁安堂。
“母亲、姨娘。”
三夫人看向许宜安,眉眼微动,伸手拉过她,浅笑说:“宜安怕是接到帖子就来了吧。”
许宜安挨着三夫人和宋姨娘坐下。
许宜安眸光下意识望向四周,低声询问:“大哥哥呢?”
三夫人轻叹一声:“说是想自个先静一会。”
许清桓在一侧补充说:“此事也算大事,大哥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三夫人颔首,问许宜安:“你来时瞧见了吧?大房那边可高兴了。外人只看迎娶公主的风光,其中利弊,只有咱们自家人清楚。你大哥心里恐怕也不大轻松。”
许宜安微微点头,与三夫人同宋姨娘寒暄着。
过了一会后,她起身说:“母亲、姨娘,我想去看看大哥哥。”
“去吧。”
得到三夫人首肯的许宜安缓步朝许清越住所走去。
许宜安到时,许清越正倚着廊柱。
他神色淡淡,眼底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大哥。”许宜安放缓步伐,走到他的身侧后轻声唤了句。
许清越回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宜安来了。”
“是啊,我一收到消息便立刻动身了。”
许宜安平视望着他,语气真挚温和,颇为善解人意:“我知晓大哥素来无心情爱,也从未预想过会被赐婚。骤然来到,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许清越沉默片刻,低声说:“一纸圣旨,便可定下终生。纵有思虑,又能如何?”
“大哥...萧盈是不错的...事已至此,不必过于郁结。”
许宜安看来,婚已定下,不若好好想想,今后如何相处才是正道。
“大哥素来沉稳睿智,宜安相信您自有分寸。我想说的是无论往后境遇如何,父亲、母亲、二哥与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许清越望着许宜安恳切的神情,沉甸甸的郁气莫名散开些许,笑意真实了些:“难为你专程赶来,还要费心宽慰我。放心,我晓得轻重,不会失了方寸。”
二人说话间,门外陆续传来车马声响,一众赴宴的亲眷陆续抵达。
家宴将近,喧嚣渐渐漫入府中。
许清桓找来:“大哥、宜安,前头要开宴了。”
他不放心望了望许清越,担心他会在大伙面前失了体面。
“知道了。”
许清越回头望望,恢复往日沉稳姿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诘问
暮秋的御书房, 半点秋风也无。
厚重的玄色帷幔沉沉落下,将窗外薄稀秋光尽数隔绝,殿内烛火昏黄, 摇曳不定, 映得满殿朱红梁柱染了一层阴郁暗芒。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御案上堆叠的奏折沾着墨痕,最上方那道是来自苏州暗卫的急报。
龙椅之上, 孝和帝指尖抵着微凉的御砚, 指节泛出青白。
他年近五十, 半生驭臣治世,一双阅尽人心的眸子素来深沉难辨, 此刻却凝着刺骨的寒冽,沉沉落在阶下跪伏的二皇子身上。
萧凛宣一身规整月白锦袍,一丝不苟。
他跪于冰冷的白玉阶前,脊背挺直,却难掩周身紧绷的僵硬。
萧凛宣头微微低垂,墨发垂落,遮住了眉眼。
他听着殿内寂静回音,心口涌现一片冰凉。
“抬起头来。”
孝和帝声音不高,却沙哑低沉。
他裹着久经上位的威压,叫萧凛宣胆战心惊。
萧凛宣缓缓抬眸, 他恭谨谦卑:“父皇。”
两侧烛火猛地一跳,将帝王眼底的阴翳映照愈发清晰。
孝和帝定定望着自己这个最是平庸的儿子,心中翻涌的不是信任, 而是经年累月猜疑与忌惮。
他太清楚这儿子了, 聪慧不足但会隐忍,文武不全但会卖乖。
朝野半数文臣皆暗中归附,声望日盛。
萧凛川遇刺受伤, 朝野暗流涌动,所有细碎的疑点,都顺着帝王心底深埋的猜忌,悄然生根发芽。
手足阋墙,骨肉相残,最是无情帝王家!
孝和帝轻轻摩挲着御砚边缘的纹路,动作缓慢而慵懒:“凛川卧病三日,你可知为何?”
他缓缓开口,字字沉缓:“朕听闻,你前些日子派了些人去往苏州?”
不是询问,而是笃定的诘问。
萧凛宣心口一紧,俯身叩首:“儿臣前些日子确实派了些人去往苏州,但三弟遇刺之事无我无关。”
“无关?”
孝和帝倏然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微微前倾身子,居高临下,俯瞰着阶下的萧凛宣,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人心:“你素来沉稳,凡事谋定而后动,从不做无用之功。你与凛川争储之势日渐明朗,他一日不倒,你的前路便会多一日阻碍。他若出事,最大得益者,便是你!”
第105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