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像斑驳的眼骤然亮起红光，浑厚低沉的嗓音似是从地下深处响起，震得脚下碎石晃颤：“何事。”


    “弟子云见想问北地的妖兽秘境……”


    -


    另一边，灵鹿停在石洞前，不肯再进一步。


    石洞是老祖修炼之地，除了傅挽玉谁也无法靠近。


    傅挽玉一进去，眼前阵法变化，直接将他送到了老祖所在的石室中。


    老祖刚与云见说完话，睁眼便看见小徒弟主动来寻他。玄铁面具后的眸色微暖，下一秒，他看见少年手背上的血迹——


    石室温度骤降。


    傅挽玉能感觉到自进入石室起，那双眼就一直盯着他，他慢悠悠走到老祖面前，将受了伤的手往老祖面前一伸：


    “你好徒弟伤的我。”


    老祖握住那截腕，从灵识空间里取出碎雪膏：“我只有你一个徒弟。”


    “哦？”


    “他是我友人之子，我不过照拂他一二。”


    米白色的膏体轻轻抹在小徒弟的手背，那点擦伤肉眼可见地迅速痊愈，很快一点痕迹也没有了。


    老祖眼中冷意略散，语气堪称温和：“想要为师怎么帮你报仇？”


    【黑化值-5】


    他很认真地问询。


    小徒弟这个习惯很好，受了伤就来找他这个做师尊的做主。


    傅挽玉收回手，嗅闻着手背上碎雪膏的清香气：“我要亲自报仇，你让我见他。”


    【黑化值+8】


    系统喵：？


    系统喵：？？？！！


    老祖不语，盯着他的眼睛幽沉沉，深不见底。


    傅挽玉：“不愿？那算了。”


    语罢脸一冷，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


    走到洞口，才发现洞口禁制合上了，他出不去。


    傅挽玉厌烦看向身后人。


    老祖抬手分出一缕灵气圈住傅挽玉的腰身，将难哄的小徒弟拉了回来。


    他道：“你想如何报仇，告知我就是，你不必见他。”


    “不想报了，你松开我。”


    缠在腰间的灵气软绵绵的，却又挣脱不开，傅挽玉弄了两下还被缠住了双腕。


    傅挽玉：“……”姓叶的，你可真行。


    第5章 死对头变师徒


    老祖看得出小徒弟又生气了。


    迟疑片刻，老祖取出一颗清心丹抵在傅挽玉唇上。


    清心丹，有镇定安神、调节情志之效，能让人瞬间平静下来，就是一种强效安神剂，还有点催眠的作用。失眠的凡人吃一颗能睡上两日不醒。


    傅挽玉：“……”


    见小徒弟不张嘴，老祖还用为他好的口吻说：“服下会好受许多。”


    言外之意：你别生气，也别闹。


    人之七情六欲对修行而言的确是负累，但邪修为了提升修为，连跟不同的人上床都是常态，生个气算什么？


    老祖不与人结交，过度洁身自好，旁人气死了都与他无关，惹着他了直接灭杀就是——


    但眼前的小徒弟不是旁人，生气了他得管。可他又不愿意放小徒弟去见人。


    故而，一枚清心丹。


    大概是傅挽玉眼中的火快凝成实质燎到老祖的袖子了，老祖后知后觉自己又干了件不讨小徒弟喜欢的事。


    面具后的眼垂下片刻，老祖收回手，默默将面具抬起一个角，自己吞了清心丹。


    【黑化值-1】


    系统喵：“？”


    系统喵：“清心丹竟然这么牛叉！！啊啊啊宿主你快掰开老祖的嘴疯狂给他喂！喂个几百瓶！完成任务我们就可以跑啦喵！”


    以上当然是开玩笑的话。


    但宿主却笑着说：“好主意。”


    系统喵：“？！”


    系统喵炸毛：“冷静啊啊啊宿主喵！”


    老祖看着眼前芝兰玉树的小徒弟，不知拿他如何是好。


    恰好此刻小徒弟用可以商量的语气说：“你先解开我。”


    既然是商量，老祖想着小徒弟应当有折中之法，手指微动，傅挽玉怎么都挣脱不开的灵气悠悠散开，薄雾一般飘在傅挽玉周身。


    傅挽玉二话不说，从灵识空间掏出数十瓶清心丹全都开封，无数药丸浮在空中，只等他一声令下飞进老祖嘴里。


    老祖仍是个盘腿坐在石床上的姿势，左右手自然分开放在膝上，见状他手指一动，散开的灵气骤然汇聚到一块——


    没料到傅挽玉这时没有与他斗法的心思，毫无世家公子气度地撸起袖子，一下扑到石床上去摘他的面具！


    “！！！”


    纵然是身经百战的老祖也愣了一愣。


    他左手控制朝这边袭来的灵气飞向另一边，右手又扶住少年的腰免得栽下床。


    面具上覆盖层层禁制，偏偏整座山的禁制除了阻止傅挽玉离开以外，都为傅挽玉开放——


    都因初次见面时老祖未顾忌傅挽玉的凡人之躯不小心伤到了他，明明只是一点威压，连正式出手都不算。


    之后老祖处处谨慎，免得傅挽玉还未修成前世的模样就折在寒山。


    面具被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傅挽玉前世对老祖的容貌不感兴趣，从不好奇面具下的脸长什么样儿——应该是个老头子吧，毕竟都活了一千年了，而且声音也异常沉闷，完全没有年轻人的朝气。


    眼前这张脸却十分俊朗，轮廓深邃，有些异域人的特征，眼眸黑得隐隐发紫，暴戾魔气被牢牢压进灵脉之中，乍一看与‘寒山老祖’四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倒像是异域贵族。


    傅挽玉可不管老祖长得怎么样，今天这清心丹是非喂不可——


    说着他还真像系统喵幻想的那样去卡老祖的脖子，试图逼人张嘴。


    “……！”


    老祖空出来的手却迟迟没有攥住傅挽玉以下犯上掐住他脖子的手，反而无可奈何地顿在空中。


    实力相差太大，兼之此刻心绪不稳，他一巴掌打出去的威力连他自己也拿捏不准。


    傅挽玉喂了三颗便捂住他的嘴不准他吐出来——


    老祖面色阴沉。


    其实根本不用傅挽玉捂着，老祖的修养也不允许把东西吐到修炼的石床上。


    清心丹很快滑进喉咙里，变作一缕冷冷的灵气散开，在他五脏六腑游走。


    老祖喘着气，看着腰间坐着的少年，一时间十分冷静，半点气也生不出来——不知是因为这三颗清心丹，还是因为笑得像个小狐狸的小徒弟。


    傅挽玉随手捻了颗飘在半空中的清心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其余丹药尽数回到瓶子里，被他收进灵识空间。


    他腿一抬，懒散着从老祖身上倒下去，倒在他先前看不上的石床里。


    师徒两个并排躺了一会，老祖坐了起来，指尖微颤。


    就在他以为闹了这么一番小徒弟总该不惦记去见别人的时候——


    他的膝盖被床上另一人的膝盖碰了碰：“冷静下来了？冷静下来了可以让我去见你的好徒弟了吧。”


    老祖：“……”


    【黑化值+2】


    老祖阖眸片刻，刚要冷声开口，忽而他的袖子又被人拉了一下。


    他愣神。


    拉了他袖子的人又撞了撞他膝盖，这次用的力小了点，话音懒洋洋的：“真不许？”


    老祖没有立即回答，那人从他床上起身，伸了个懒腰，背影修长单薄：“那算了，我回去睡觉。”


    清心丹果真有催眠的效果，他如今的修为还不足以将其无视。


    “……等等。”


    傅挽玉挑眉。


    老祖身影瞬移至他身边，面具又重新戴回脸上。


    “去见便是。”


    【黑化值-6】


    老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息之间瞬移至云见身后。


    觉察到强大气息的云见心神一凛，立即回身行礼，头也不敢抬：“参见老祖！”


    傅挽玉瞥了眼腕上未松开的手，嗤笑了声——


    【黑化值-1】


    系统喵困惑：“这黑化值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会减一会增的！”


    傅挽玉懒得研究，等他被姓叶的亲手打死，黑化值一定能清零，其余的何必浪费心神。


    云见额上渗出冷汗。


    这次跟先前见青铜像不同，威压极其霸道，很有可能是老祖以真身露面。


    云见不敢直视，等了又等，却听一道清越男声响起：“抬头。”


    云见一边疑惑这声音……是否年轻了些？一边小心抬头。


    看清人的那一刻，云见呼吸微滞。


    他见过的美人成百上千，眼前这位却依旧能让他眼睛一亮。


    世间真有如此绝色——？


    云见弯下的腰慢慢直起，凤眼不由带上几分挑逗之意：“我这张脸还看得满意么？”


    少年身边站着一道黑影，看不清是男是女，云见却已笃定这黑影才是老祖。


    山上诸多禁制，这少年区区筑基期——想必是被老祖安置在某处不能随意行走，要么是保护，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