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挽玉：“不用。”


    白猫的脑袋又转了半圈，归了位，它才慢悠悠踩着猫步走到傅挽玉面前。


    占据半个猫脸的眼珠直勾勾：“哦？你怕我？”


    A区不是人鱼领地，他还是个黑户，没有居住证，没有资格证。跟着它这样一只长相奇特又不怀好意的猫走，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回来。


    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样一只邪物想邀请谁，真的容许别人拒绝吗？


    傅挽玉没拿正眼瞧，长得太惊世骇俗，看得他眼疼。他慢吞吞吐出几个字：“我没钱。”


    白猫，“……”


    白猫狞笑一声，笃定他是借口：“我请你。”


    “好，”傅挽玉起身，“走。”


    白猫反而呆在原地。


    傅挽玉：“嗯？”


    白猫：“你别后悔就行。”


    人鱼头也不回离开了店，白猫刚要跳下桌子，又环顾一圈，见无人注意，快速叼走那杯没喝完的酒。


    …


    白猫一出店，凝固的时间再次流动。


    白猫的飞行器就停在店外，通体雪白，头顶两个猫耳，整个做成了笑眯眯的猫头款式。


    傅挽玉绕着飞行器转了圈，嘴角弧度轻微。


    白猫不言不语坐在飞行器入口前，等他参观完才说：“你不会在拖延时间，想反悔？”


    傅挽玉不吃它的激将法，不急不缓站定：“你怕我跑了？”


    白猫甩了下尾巴：“你答应我了。”


    “首领，首领！您怎么——诶！”


    追过来的言青停住脚，面上浮现惧色。


    “您、您……”


    他下意识往傅挽玉身后躲，不敢跟地上的白猫对上眼。


    这场面无比滑稽，白猫还没言青膝盖高，杀伤力弱到言青一脚就能将它踹飞——居然怕得抖成这样。


    “……您现在就要走了吗。”贴着傅挽玉，言青又有了一小撮勇气，声音小小地问。


    “嗯，它带我去喝酒。”傅挽玉低眸看着言青的小卷毛，上手揉了揉。


    言青被揉得不那么紧绷了，仍是细声细气：“猫、猫也能喝酒吗？”


    他这话当然不是真怀疑这位猫先生的酒量，潜台词分明在说：危险！它是不是找借口骗您跟他走呀！


    傅挽玉便问这只猫：“你说呢？”


    白猫目光阴冷，快凝成实质把言青那头漂亮的栗色卷发全扯掉：“能。”


    “！”言青小脸煞白躲到傅挽玉身后。


    傅挽玉感受到背后的衣服被紧紧拽住，他送去几缕水汽给言青，等言青镇定下来，他才拍拍言青的胳膊，示意松开。


    看着首领衣上褶皱，言青小脸红红：“对、对不起！”


    “下次再来看你。”


    “好，好的。”言青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进店了。


    傅挽玉看见言青进店才收回视线。


    白猫冷哼：“你对每个同族都这么好？”这人鱼长了一张薄情昳丽的脸，却对一条并不熟悉的同族又是送东西又是防着它不利，堪称面面俱到。


    傅挽玉淡淡笑了：“这便叫好了么。”


    说完也不等白猫回答，抬腿上了飞行器。


    原本严丝合缝的飞行器还真在他靠近时乖乖开启大门，让他进去。


    白猫在原地磨牙几秒，身姿轻盈跳上去。


    傅挽玉想的没错，飞行器内部空间大得很，深色酒柜投影中有数不尽的酒瓶。


    这位容英老板说的喝酒好去处就在飞行器上。


    酒水的香气并不杂乱，傅挽玉每走几步便变幻一种，几分钟过去，骨头缝里仿佛都流着酒味。


    “骗我上你的船想做什么。”傅挽玉随手拿了瓶，像试趁手武器那般颠了颠。


    白猫路过他脚边，也不在意这瓶酒的死活：“你的系统应该跟你说过，反派部门还缺个人。如果你能来，那些结婚申请我都能帮你搞定。”


    傅挽玉的资料一进入匹配系统就被有门路的贵族盯上了，结婚申请只是疯狂的第一步，很快，他们就会无孔不入地出现在傅挽玉的生活里。


    甚至是密切接触傅挽玉的同族，朋友，同事，直到他选择其中一个为止。


    傅挽玉暂居总统府邸，那些人找不上他本人。但人鱼族因数量稀少在主星的存在格外鲜明，要找并不难。


    傅挽玉笑容渐淡，仍是一句轻飘飘的：“是么。”好似浑不在意。


    心中却将秘书长的脸记住了。


    他当初可是直接拒绝了联姻提议，按理说这件事不该有后续。


    白猫红眸微闪：“看样子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哈，收留你的人但凡为你上点心，你的终端就不会只有这点权限了。”


    很明显的挑拨离间，白猫和秘书长有仇？——或者是跟总统先生有仇？


    傅挽玉支着下巴，没睡醒似的，随口问：“你还知道我住哪儿啊？”


    “……”白猫，“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我，要么跟那些贵族结婚。”


    傅挽玉还是那副没太睡醒的样子，眼尾微上挑，含笑又多情：“容英，你好像很怕我走？”


    炮灰部门的工作量和反派部门相比——光是听名字就能想象出差距，他之前完成十个世界的工作量就花了四年，换成反派部门，恐怕余生绑死在了主星。


    哪天他长出猫耳朵猫尾巴他都不会奇怪。


    “我这是为你好。”白猫没正面回复，“以你的身份，你以为那个人会放你乱跑？你越是不尽早做选择，越是没有选择余地。”


    傅挽玉倒了两杯酒，推给白猫一杯。


    他端起杯子嗅了嗅，突然问：“你能变成人型吗？”


    白猫舔酒液的动作一停，沾了点酒水的猫脸抬起：“能，你想看？”


    接着它哼了声，“看了我的人型就得答应我的要求。”


    傅挽玉又问：“系统说一句话就会喵一声，你为什么不喵？”


    “……你想听？”白猫问完发觉又被他绕了进去，爪子狠狠往桌上一压，“你究竟看不看人型！”


    傅挽玉垂眸喝酒。


    白猫：“……喂！”


    傅挽玉放下酒杯，手懒懒一指：“不好喝，比花店的差远了。你去拿那瓶蓝的过来，再拿个新杯子。”


    白猫推开杯子走过来，站在桌面仰长脖子瞪他。


    血红的眼睛里似有鬼影森森，一时间，寒气逼人。


    傅挽玉浅笑与它对视，薄唇轻动：“没新杯子了？还是不舍得酒？”他就是绕来绕去不回答它的问题。


    “——既然你想喝，好。”白猫眯了下眼，嘴角吊诡地扯出笑，“喝不醉，你就别想离开。”


    白猫瞥了眼人鱼指的酒，度数不高。不过人鱼不懂酒，它就算换一瓶颜色相似的高度酒，人鱼也不知道。


    它打定主意，刚要跳下桌子，尾部传来拉拽力，阻止了它的动作。


    白猫冷冷回眸。


    人鱼懒懒趴在了桌上，眸中妖魅的一抹蓝越发明显，眼尾甚至有鳞片隐隐闪着湛蓝光泽：“我现在就醉了。”


    修长手指慢慢卷着它的尾巴，似调情一般卷弄。人鱼低低笑着。


    白猫收又收不回尾巴，急躁地咬了两口空气：“你！”


    人鱼眼皮抬不起来了，长而浓密的睫羽垂着，声音轻得像呢喃：“喝不下一口了。怎么办？你不放我回家。”


    ……也像撒娇。


    暴躁的白猫红眸一动，炸起的毛慢慢平顺。


    它冰冷狐疑的目光在人鱼面上扫视，从微微泛红的双颊到眼尾鳞片，再到人鱼朦胧美丽的双目。


    “……谁非要你喝了。”


    转脸白猫就忘了上一秒还气急败坏的自己，猫脸凑近人鱼，在他慢慢呼出气息的鼻前嗅嗅。


    酒的味道很淡很淡，几乎只保留了最好闻的那一缕。剩下的都是人鱼的味道。


    像是从皮.肉里弥漫出来的香。


    白猫忍不住凑得更近，鼻头快要碰到人鱼的唇时——


    一股力猛地压下，它的脊椎险些被压断！


    白猫惨叫一声，口中喷溅出鲜血。


    那些血在即将触及到桌上睡过去的人鱼前蓦地回弹，纷纷落到了地上。


    飞行器的门被强行扒开，门上留下凹进去的痕迹。


    男人就这样暴力进入飞行中的飞行器内。


    第70章 现实世界


    “……他只是醉了, 又不是昏了，你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


    上一秒像个死猫一样瘫倒的白猫毫发无伤地跳到人鱼面前，嫌恶盯着男人。


    “你给他喝了多少。”


    男人垂下来的血眸直勾勾盯着人鱼眼尾鳞片, 嗓音粗粝，像特殊处理过, 细听之下还有杂音。


    白猫也纳闷：“只半杯啊, 他的酒量不应该醉的。”


    “你……你别动他！他等会就醒了！”


    眼看男人弯腰把人抱起, 白猫急得忘记说人言，喵了好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