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判断出结界的运行逻辑之前，请不要轻举妄动。”


    这是山海联盟入职指南上高亮加粗的提示。


    他们目前还没摸清楚这个结界的主线和套路，面对NPC这种是和否的疑问，白川并不想给出一个确切的回复。


    于是他只答道：“我们几人四处游历，刚好路过这里，倒不是特地前来买什么珍珠, 但如果你们这里的珍珠品质很好, 我们倒也有兴趣了解一下。”


    面前的男子见到几人有买珍珠的意向，一时间眉开眼笑起来：“当然好，我们这里的珍珠是独一无二的好！几位乐意的话，可以来我们店看看, 货真价实, 童叟无欺！”


    “你们的店在哪儿？”沈一禾放眼望去，四下全都是农家, 没有哪一处看起来像个商铺。


    “别急, 营业时间还没到。”男子笑呵呵道，“珍珠最近卖得太好啦, 珍珠蚌还在补货，晚点, 晚点就营业。”


    抱着孩子的女人也上前招呼起来：“几位可以在这里暂且歇个脚，晚点珍珠补了货, 我带你们去店里挑选, 保准儿给你们挑到你们最满意的！”


    白川应了声好，然后一行四人跟在女人身后走进了低矮的平房。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的时候, 游雾看清了眼前的景物，不禁发出一声感叹：“这还是刚才那间小屋子么？”


    刚才在外面看，只觉得这是极其普通简陋的小土屋，面积小小的，让人怀疑他们四个一同进去能不能容下，但这会儿走进来，却让人不由得感慨一句别有洞天。


    房屋的举架一下子抬高了几倍，面积也开阔了不少，小屋忽然从陋室摇身一变，成了富贵奢华的大殿。


    大殿上的陈设也纷繁复杂，价值不菲的书画作品杂然而置，有价无市的古董器皿随意安放，堆砌在一起，有一种暴发户暴殄天物般的“美感”。


    沈一禾眉头紧锁，轻声说：“这里像是个嵌套的幻境结界，刚才的门就是这一层结界的入口。”


    “能判断出这个小结界的出口么？”白川问。


    “我试试，”沈一禾从怀里扯出一根极细的淡红色棉线，在指尖轻轻捻了捻，而后那淡红色的线头从他的手里跃起，在空中转悠了一圈，最后指向那个带他们进来的女人。


    女人朝他们走了几步，棉线头也跟着她挪了几步。


    所以这个小结界的出口并不是一个地点，而是一个人。


    他们似乎只能从这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上找线索。


    原本白川他们都觉得这刚一进入结界就看到的一家四口大概率只是个无脑提供些结界背景信息的NPC类角色，这会儿看到红绳的指向，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在湖水里听到的阴冷的女声。


    难道这个女人就是鲛人或者鲛人的化身？


    这如果放在剧情类游戏里，是不是属于开局遇Boss的天崩运气？


    还没等几人开始从女人嘴里套话，女人倒是先走过来了。


    她朝着最前面白川笑了笑，而后慢悠悠地开口：“你们是外乡人，不知道我们村子的事情，这会儿一定很诧异吧？其实你们眼前看到的东西是虚假的，只是个幻术幻化的场景而已，我们一家人住的小屋子着实破败，不便于招待客人，所以用了些幻术，显得体面些。”


    女人这么直白地说出幻术的事儿，倒反让任务小分队措手不及。


    白川速速反应过来，然后假装惊讶地问道：“幻术？难道你们是传闻中的灵物……”


    女人连连摇头：“这位客人误会啦，我们一家都只是普通人而已，不过确实能运用一些异能啦，这还是靠我们卖的珍珠，它能够让普通人类短暂拥有异能，之前还有过几个运气好的客人，他们通过珍珠获得的异能甚至是永久存在的，至今都还能继续用哩。”


    这短短几句话对于白川一行人来说，信息量着实过大。


    按照山海联盟的培训和白川已经恢复的部分记忆，这个世界是先有灵物，再有人类，再后面才有异能者和神明。


    在他一贯的认知里，异能者这种存在作为人类和灵物二者特点的融合体，也算是一种天赋属性，人类出生的那一刻，他能否拥有异能就已经是一项定数。


    但按照眼前女人的说辞，人类可以通过鲛人的珍珠获得异能能力，短暂使用异能，甚至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解锁异能属性，彻底成为异能者。


    虽不知这结界里NPC的话是真是假，但倘若是真的，那山海联盟的理论历史课可能要重新调整下教学手册了。


    “这么厉害？”祁望也加入到套话阵营中来，“这到底是什么珍珠，居然这么强？”


    女人笑了笑，那笑容质朴温和：“具体的来源不便于透露，你们可以理解为我们村子里有一种其他地方没有的珍珠蚌，只有我们这里的珍珠蚌能开出有这样奇妙效用的珍珠。”


    “那我们能见识一下吗？”沈一禾有点迫不及待。


    “当然，”女人引着几人在雕花红木的餐桌旁坐下，打量了四人几秒钟，然后朝着祁望伸直她抱着孩子的手臂，“你能帮我抱一下小宝吗？我得去给你们拿样品，很快就回来。”


    直觉告诉祁望没有必要忤逆这个女人的意愿，于是祁望顺从地接过那个叫小宝的孩子。


    低头观察这个孩子之前，他心里还微微提了口气——那女人行事鬼怪，说话也阴森迟钝，祁望甚至担心自己接到手里的根本不是个孩子，而是个尸体或者惊恐程度类似的东西。


    但他手里抱着的确确实实就是个孩子。


    粉雕玉琢的小脸，小巧的鼻子和嘴巴，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也不哭闹，很是乖巧。


    祁望下意识地想要去碰碰那个小孩儿的脸，却被身旁的白川拉住了。


    结界之中，万事都要小心，能不碰的东西都不要碰，更不用说活物。


    纵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神明的身份，但记忆缺失太多，灵力也远远不及当年的巅峰时期，而且他完全不知道过去的三千年里发生了什么，是否有过什么仇敌，是否有什么被对手知晓的弱点。


    这让他在这一次任务里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还要小心谨慎。


    更何况山海还在结界里，而祁望就在自己身旁，他们休戚相关，白川这次再不是没有后顾之忧的孤军奋战。


    女人果真很快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个托盘，托盘里放着四盏茶。


    她手脚麻利地把四盏茶分给四个人，然后从祁望手中接过孩子，一边轻拍着一边问：“小宝没闹人吧？”


    “没，很乖很可爱。”祁望回答。


    女人又笑了笑：“和他姐姐一样，都很乖巧，我这两个孩子都很让我省心。”


    说着说着，她话锋忽又转回来：“几位，这是我们的样品。用样品珍珠磨粉特殊调制成的茶，四杯茶对应四种最基础的功效，分别是操控火，操控水，隔空取物和瞬移。”


    “样品的功效就这么厉害了吗？”沈一禾不禁感慨。


    山海联盟这么多年也就出过两个火系异能者，一个水系异能者，隔空取物和瞬移这种违背物理定律的异能恐怕只有白川这种天赋点拉满的异能者才能靠着术法一试，这珍珠样品居然能让普通人直接拥有这些异能？


    “没有没有，”女人解释道，“没有多厉害，毕竟只是个样品，功效的实际作用范围很窄，比如操纵火只能让人指尖生出蜡烛火苗那么大小的火焰来，隔空取物也是要离手掌只有半掌距离才行……而且生效的时限只有一炷香的功夫。”


    见到沈一禾点头表示理解，女人又劝道：“怎么样，几位要来试试我们家的珍珠茶么？”


    白川有些犹豫。


    这个结界总是给他抛出一个是或否的选择，每次选择他都觉得其中一个选项后面是生门，另一个选项后面是深渊。


    祁望他们也看出了白川的犹豫。


    这时，他的耳垂忽然有点儿发烫，他听到了那个耳钉处传来的信息。


    之前游雾给白川祁望留下的红珠子一直都没有收回去，这次入局之前，他也给沈一禾配上了一个，还教了大家私密传讯的方式，只要在心里默念一遍咒术，然后再默念想传出去的话，就能在不方便开口的时候让队友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听到的是游雾的声音。


    游雾说：“小问题，我先来喝一个试试，你们等着看我情况再决定呗。”


    第53章 喝茶


    白川总觉得游雾的性子吊儿郎当, 做什么事儿也都是慢慢悠悠的。


    这还是第一次，他在游雾身上看到了一种名为“干脆利落”的状态。


    游雾没有分毫犹豫, 端起那小巧精致的茶盏，掀开杯盖，略瞟了一眼淡淡的茶水，立刻仰起头，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


    “游队……原来这么……这么莽的？”沈一禾内部通讯频道传出来的心声都结巴了。


    沈一禾也没和游雾一起做过项目，或者说游雾这个人好像很少直接参与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