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荒川澪轻轻摇头,“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拉这首曲子了。”
九个月,从加入组织开始。
左手摁压琴弦,右手持弓搭上,微微使力,醇厚舒缓又流畅的音色从指间缓慢流淌出。
穿越时间和空间,乐声将她们带回落日余晖下的苏黎世湖,成群的天鹅在湖边徜徉,光线在水面折射,粼粼水波如同碎金箔。
上一次拉是什么时候呢,是去年年尾,坐完旋转飞椅回到爱丁堡的节日剧院,坐在空无一人的舞台,她沉默地拉完这首曲。
持弓的手臂平稳,手腕翻转,在空气中留下优雅的弧度。情绪渐渐激昂,天鹅扑簌扇动洁白的羽翼,翅尖在湖面划过,荡开圈圈涟漪。而后,旋律下行,力度减弱,天鹅仰起修长的脖颈,游向远方迷雾之中。
尾音渐落,女人抿唇轻声鼓掌:“很美的曲。”
如果不是结尾过于沉重哀默的话。
。
检查监控的过程意外顺利,从监控室出来时,口袋里手机开始震动,划开屏幕,发现是风见裕也的来电,按下接听,安室透将听筒贴近耳边:“我是降谷,什么事?”
“降谷先生,拜访的相关信息我已经整理完毕。”
“根据森山繁女士的描述,佐津川和也当初警校毕业没有选择成为警察大概率是因为早年作为公安的父亲牺牲,母子两人相依为命,担心自己重蹈覆辙母亲无法接受。”
风见裕也说完,电话两端皆陷入沉默。虽然有心避免,但佐津川和也还是落得和他父亲一样的结局。
沿安全通道下楼,他继续问:“既然这样,他又怎么会突然想成为线人?”
如果已经下定决心要远离危险。
“森山女士说,十七年前,在佐津川和也刚入职三友重工不久后的某天晚上,有个金发男人敲响他们家的门,之后他就搬出老宅独自居住了。”
金发男人?
霓虹一头金发的人可不常见,联系近期收集到的情报,他瞬间推测出金发男人的身份——
基拉·沃克。
最后一个问题不必询问风见裕也,因为从荒川澪与江越沙织的对话中得知将佐津川和也从法务部调到投资部的人正是他。
挂断通话,推开二层安全通道的门,安室透边朝宴会厅的方向走边思考。
佐津川和也成绩优异,警校时期名列前茅,毕业收到过公安递来的橄榄枝,基拉·沃克相中其履历,通过他联系上公安,并将他作为公安埋在三友重工的暗桩,显然这件事江越沙织知情并默许,两人成为外部意图入侵西园寺财团会遇到的两道阻碍。
捋清佐津川和也的行为和动机,顿时明白自己如今能入职三友重工,并且畅通无阻地调查显然是出自公安的利益交换。
那么没有公安担保的荒川澪又是凭借什么条件自由活动的?
还有基拉·沃克......虽然贝尔摩德一早表示可以当叛徒处理,但他费尽心思为西园寺财团筹谋,难道财团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怀揣疑惑步入主厅,悠扬琴音钻进耳中,安室透耳尖微动。
熟悉的旋律,是大提琴独奏的圣桑《天鹅》。
十指倏地收紧,他缓缓睁大眼睛,贴着栏杆走向旋转楼梯,平行的璀璨水晶灯却仿佛在一瞬间熄灭,时光倒退,他又回到漆黑。逼仄的空间。
那天刚结束一个任务,目标殊死抵抗在腰侧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被警方穷追不舍的他无奈之下钻进附近的剧院。
剧院没有演出,也许刚进行过彩排,只有最前方亮灯,舞台七零八落摆放着一些乐器,无暇顾及这里是否安全,他拖着昏沉的大脑和忽冷忽热的身躯躲进舞台旁的杂物间。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他被一阵优美的乐声唤醒,隔着一扇门,有人在拉琴。那乐声犹如蕴含魔力,倚坐在门后,他安静地听。
眼前成群的天鹅扇动翅膀,它们起舞、徜徉,是安宁静谧的开头,如同安抚人心的摇篮曲,但没过多久,天鹅们开始坠落、陷入沼泽、归于尘埃。
这样仓促迷惘的结尾。
想换一个姿势,冷不丁扯到伤口,剧烈的疼痛袭来,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哼。
琴声戛然而止,拉琴的人停下动作,循声音和血迹找到杂物间,敲了敲门,门板轻微的震动沿脊背传递至全身。
“你还好吗?”他听见那个人试探问。
年轻女性,声音很轻,标准英音。
他没有回答,因为不放心任何来路不明的人。而对方也很谨慎,见无人应答,等待一会便离开了。
杂物间内又陷入一片寂静。
正当他以为对方已经完全离开时,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我想你可能需要帮助,门外有一些或许用得上的东西,剧院直到晚上熄灯都没有人会来,我一会离开,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等我离开后再出来。”
他依旧没有回应,时间过去很久,算好剧院熄灯的时间悄悄打开门,光线让久处黑暗的他微微眯上眼睛,等视线聚焦,他看清地上的东西。
绷带棉花消毒水,饮用水三明治和巧克力。
确认周围没人他将这些东西转移进杂物间,快速包扎完伤口,他拆开食物包装,犹豫很久最终还是咬了一口,舌尖苦涩弥漫,流进咽喉却又带有一丝奇妙的回甘。
为什么会感到怅惘呢?咀嚼着食物的他想。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极力打听有关她的消息,听过无数版本的《天鹅》,但没有一首同那晚的相同。他曾在许多漆黑夜晚勾勒她的身影,而现在,时隔九个月,他终于能亲手打开那扇门。
胸腔里心脏剧烈地跳动,他有一种预感,他将会得到那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如果说想找到那个留下巧克力的人只是为了单纯向她表示感谢,那么一旦两者身影重合,流窜在身体里的情愫沸腾至顶点,便可毫不犹豫地化作另一份情感。
那些会使他莫名冲动的,接触过后产生奇异化学反应的,直到此刻才切身体会到并明了的恋心。
为什么会感到怅惘呢?沿旋转楼梯而下的他想。
视线里身影逐渐明晰,在某一刻成为他的光的她,宛如福尔图娜降临的她,兜兜转转的相逢于他而言是百分之百的奇迹。
注意到荒川澪放下琴同面前的女性说话,安室透没有刻意压低自己走路的声音,皮鞋踏过地面,走到乐器堆前时正在交流的两人齐齐侧过头。
黑发女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先是微微蹙眉,而后缓慢地、认真地将他自上而下细细打量一番:“这位先生是?”
“我是她的丈夫。”站在荒川澪身后,他说,然后又低头看她,温声道:“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荒川澪已经默认这种对外关系,所以没有流露出什么额外的情绪,黑发女人视线在他们之间徘徊良久,半晌说了一句“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你们了”,随后转身离开。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旋转楼梯口,安室透问荒川澪:“这位女士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只是有一个隐约的猜测。”
两人朝前厅走去。
“我想她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
畠中纪子。
走出大门,夜风拂过光裸的肩颈,荒川澪不自觉地缩起肩膀,下一秒被温暖的橡木苔气息完全笼罩,略微讶异地侧头,看见金发青年正将臂弯里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怎么这幅表情。”注意到她的神情,安室透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动作冒昧,反倒轻笑一声,“披上吧,风大,只穿一件容易着凉。”
“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开车,一会送你回家。”
缩在宽大的外套里,荒川澪抓着衣领点头。
回去的路上两人简要讨论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在白鸽公寓楼下分别时荒川澪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他,凝视那双异常明亮的紫灰眼眸,她思忖片刻说:“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虽然她不一定全部按实回答就是了。
安室透微愣:“......什么?”
等回到家,整理外套时才明白她说那句话的用意,手探进口袋摸索,展开,掌心躺着一枚小巧的发信器,是相拥进入房间时给她粘上的。
“唔,被发现了。”他苦笑。
这一次,会被推远吗?
在认清自己的内心后,他突然开始抵触这种窥伺试探的行为,但立场相悖,又迫不得已需要做出这些举动。
走进房间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份证人保护的申请表,是不久前拿到的。
将原本的安排提上日程吧,他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涅墨西斯 米花大剧院
“实在是抱歉, 因为最近排演安排得紧凑,抽不出时间外出,只能麻烦你们亲自过来一趟。”
米花大剧院后台走廊里, 穿深粉洛可可风礼服裙的女人双手交叠垂在身前,满脸歉意地看着面前高大的金发青年。
第62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