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女人在看不起谁呢?我才不需要你的协助。”基安蒂暴跳如雷,又似是想到什么,“不过这次的目标当真是......”
还没说完耳边传来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威严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让她瞳孔骤缩。
“她有可能是我十七年前没有除掉的那个保镖。”
是朗姆,居然亲自和她说话了。
“所以,绝对不要放跑她。”
公寓背后停着的白色RX7里,贝尔摩德关掉耳麦,透过车窗看五楼的窗玻璃,“看来基安蒂不需要我们帮忙呢,波本。”
“这种程度的任务对她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吧。”右手搭在方向盘上,金发青年漫不经心地随口道。
过来时与黑色劳斯莱斯擦身而过,意识到朗姆会在此时对若狭留美动手。虽然若狭留美拒绝交涉,但她是羽田浩司案的当事人,羽田浩司案涉及黑衣组织的秘密,黑田兵卫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事发突然,匆匆被贝尔摩德拉来来不及提前部署,此时更是不方便联系公安那边对若狭留美进行保护......
“既然她这样说,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贝尔摩德轻飘飘道,“走吧。”
白色RX7在雨幕中平稳行驶。
“不过说到这里,既然十七年前朗姆计划得万无一失,为什么还会出现漏网之鱼呢?”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降谷零装作不经意问。
“计划可赶不上变化。”贝尔摩德撩起卷发,转头对上金发青年幽暗的紫眼睛,意味深长地开口,“朗姆当年处理完阿曼达·休斯和羽田浩司,离开时看见JUKE酒店外漫天飞舞的将棋棋谱,察觉到异常,猜测是羽田浩司将浅香藏在书柜里,返回原地却发现现场比临走时更加凌乱。”
“阿曼达·休斯提前联系过霓虹警方,浅香被一个警察装在行李箱里当着朗姆的面推进电梯带走。”贝尔摩德说着露出一丝微妙的嫌弃。
“这样啊......”降谷零若有所思,贝尔摩德提到的警察他很熟悉,他的上司黑田兵卫,带着行李箱逃亡被大货车撞上后重伤昏迷,在警察医院躺了近十年。
“除了这两人,基拉·沃克也算变数呢......”贝尔摩德低声呢喃。
当时那个金发男人试图攻击朗姆的左眼,失败后被她亲手喂下堕天使制作的药物。随后警车鸣笛的声音响彻整栋楼,匆匆瞥一眼后她就离开了。
当然,这些她可不会说给波本听。
手机震动声突兀地响起,来电显示“Amaretto”,降谷零说了句“抱歉接个电话”,然后迅速接通。
说来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他们已经好些时间没说过话了,时间差是原因之一,更多的是那晚的问题似乎并未完全解决。
“有什么事吗?”降谷零放柔声音,贝尔摩德手背支着下颌满脸无语地看着他。
电话接通的瞬间荒川澪听到听筒里传来贝尔摩德慵懒的嗓音“送我回酒店吧波本”,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她问:“你和贝尔摩德在一起?”
“啊,是,刚刚准备协助基安蒂任务。”
贝尔摩德凑近,笑得揶揄,“放心,这个任务不需要我们,一会就把波本还给你。”
荒川澪挂断电话。
窗外雨越下越大,本来在客厅悠闲地练琴,电视里恰好播放枪械店被抢劫的新闻,想告诉降谷零若狭留美不久前给她发的消息。
【定位。】
【礼物。】
拨通电话首先听到的是贝尔摩德的声音,她当即意识到对方此时不方便联系公安,等他送完贝尔摩德时间似乎来不及。
想了想她找到手机里曾经因为捡到小狗联系过的“飞田男六”,风见裕也。
作者有话说:
朗姆篇挪到前面,因为我要把基安蒂端了,这样组织就只剩大哥一个狙击手了
第75章 远见之角 反击
“浅香, 窗外有什么问题吗?”留意到黑发女人长久注视窗外,阿曼达·休斯回头问。
“没有。”蕾切尔·浅香摇头,她用手指骨节顶起眼镜, 不甚在意地揉了揉右眼,“只是从今天早上开始右眼就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怎么回事,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会不会是得了一过性黑蒙?”低沉稳重的男声响起。
缓缓睁大眼睛, 她下意识看向几步外戴眼镜的黑发平头男人, 天才将棋手羽田浩司。
和服穿得一丝不苟, 眉毛浓黑宽厚,头发根根分明。感受到被注视, 羽田浩司扬起一个友善的笑容, “由视网膜或脑部短暂性缺血引起的单眼或者双眼短暂性视力下降或完全丧失, 当生气或者压力过大的时候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阿曼达·休斯有些惊讶,“难得有人一眼看出她得的病呢。”
“因为我的棋手朋友也患有这种病。”羽田浩司笑笑,又微微垂下眼眸,“至于压力过大的原因, 我就不得而知了。”
棋局继续,茶杯上方白烟缭绕,棋子落下的声音清脆, 胸腔深处心跳震耳欲聋。
扑通扑通的声响链接过去与此刻, 白烟似乎模糊了视线, 落子声也化为稚嫩的童声——
“老师!”“老师!!!”
“若狭老师!!!”
被拔高的声调唤回思绪, 目之所及是孩子们睁圆双眼担忧的神情, 连左侧的小林澄子和阿笠博士都担心地看着她, 后者甚至开口问:“你没事吧?看你按着右眼,是不舒服吗?”
“啊......没事的,”若狭留美解释, “只是有点睡眠不足。”
“身体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小林澄子关切地问。
若狭留美没有推脱,“那,我就先回去了。”
同几人作别,她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拿伞。过程中却一个不小心,“咔嚓”,橙色雨伞的伞柄被折断。
小林澄子回头,见状欲哭无泪,“哎!那是我的雨伞!”
“不、不好意思!”握着弯折的伞,若狭留美连忙道歉,在小林澄子表示“没事”后她找到自己的黑白条纹伞,满脸歉意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把这把伞留给你用吧,我一会直接在大楼出口打车回去就好。”
再次道别,门合上,隔绝了室内的一切。
穿上提前准备好用来掩藏特征的雨衣,西托比亚大楼附近的地图早已烂熟于心,目标明确地飞奔闯进最近的枪械店。
在店员惊恐的目光中用手肘击破玻璃展柜,拿到需要用到的工具不费吹灰之力。
室外大雨瓢泼,雨水哗啦啦冲刷地面,仿佛要将世间的污浊都涤荡干净。噼里啪啦的雨声冲击鼓膜,无法掩盖的苍老、沉稳声音愈发清晰。
听筒里持续响起占线的忙音,“好奇怪,突然联系不上其他保镖了。”这是她自己的声音。
“我有东西忘在浩司的房间里了,能帮我拿回来吗?”阿曼达·休斯指着空空如也的棋盒右上角,“就是这里的骑士棋。”
“现在去吗?”
“嗯。”年长的女性声音带笑,虽然苍老但温和、慈祥且有力,似是预感到什么,她耐心又坚定地问,“浅香,我一直把你当女儿看待,你,愿意帮妈妈做这件事吗?”
那是她听到的阿曼达最后的声音。
雨点砸在手背,又顺着手臂滑进衣袖。冰冷的液体浸过皮肤上凹凸不平的痕迹,是她愈合后又被重新撕裂的伤疤。
雨水流过紧闭的唇缝,她又听到另一道嗓音。
“请暂时在这里待一会吧。”
“我把珍藏的护身符托付给你。”电击的刺痛,漆黑的书柜,一枚木制角行将棋被温柔地塞进手心,“远见之角有好棋,带着它不仅可以让敌人难以发现你,而且,只要一直盯着他们,总有一天可以展开反击。”
不眠不休的追踪,不间断的体术训练,没有一刻懈怠,也没有一刻忘记。
爬上视野开阔的西托比亚大楼,她站在楼顶俯瞰四周林立的建筑。风将兜帽吹得翻飞,滂沱大雨打湿长发,水珠沿脸颊、脖颈滑进衣领。
她看见小林澄子和孩子们出现在大楼门口,那把黑白条纹的雨伞被撑开,有人和她一样正注视着雨中的猎物。
那个金发男人的女儿尝试过和她交涉,她也明白对方似乎已经有了并肩作战的队友,为了钓出背后的大鱼他们甚至还会监视保护朗姆。
没关系,都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今天的一切只是序幕。
干净利落地上膛,余光里光点一闪而过,她紧盯瞄准镜。
撑黑白雨伞的人已经移动到视线毫无阻碍的开阔场地,不知发生了什么,另一位狩猎者出现失误,雨幕里雨伞被击落在地。同一时刻她朝六百码外的公寓五楼扣下扳机。
后翼弃兵,国际象棋里通过主动让出皇后侧翼的小兵,来换取对棋局中心区域控制权的开局策略。
子弹穿透雨帘,硝烟的气息甫一出现便被吹散,历经十七年,她站在这里,开始了她的第一次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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