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拿到资料快点离开。”将硬盘接上主机，降谷零移动鼠标，在看到屏幕弹出的提示框后瞳孔骤缩。


    “资料……无法拷贝。”


    也是在同一时间，天花板上刺眼的红色警灯开始高速旋转，房间昏暗，红光一闪一闪地映亮人的脸颊，“呜哩呜哩”的警报声打破寂静，空洞的合成女声回荡在空气里。


    “警告！检测到物理介质介入！启用一级安全协议！”


    “位置已锁定，安保人员将在60秒内抵达。”


    没想到加载驱动会触发警报，震耳欲聋的声响与门锁发出的声音全然不在一个频率。降谷零神色一凛，毫不迟疑地一把拔下硬盘，转而手动翻看资料，用隐形眼镜扫描屏幕。


    但文档体量太大，为保证照片清晰，他不得不一页页翻下去，这需要花费不少工夫，排除掉他们逃跑的时间，60秒显然不够。


    宫野明美面色忧虑，她的口袋里也有一枚准备用来转移资料的U盘，“能直接把机箱带走吗？”


    “不太可行。”荒川澪稍稍拉开资料室的门向外窥探。


    走廊里暂时没有人，但将耳朵贴近门板能听见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和隐约的、灵活的跳跃声。那些声音越来越近，即将到达临界点时又蓦地朝另一个方向汇聚。


    视线投向显示器后方靠墙的机柜，她解释：“实验室使用机架式服务器，个头比标准机箱大数倍，在有追兵的情况下我们任何一个人抱着这种大块头都不方便行动。”


    细想，组织对于这个深山里的项目好像没有特别重视，甚至未配备大量专业的安保人员和防护措施。


    “那我们......”宫野明美欲言又止，她握紧拳头，眼神复杂地顺荒川澪的视线看机柜。


    难道兜兜转转这么久只是在做无用功吗？


    “我尽量多记录一些。”降谷零叹一口气。事已至此只能先将损失降到最小，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他们毁掉了缓释剂的数据，至于银色子弹……


    资料缺失必然会增加研发难度，但相比一无所有已经好太多了。


    宫野明美匆匆一瞥时间，“还有50秒。”


    房间会触发怎样的应急措施尚未可知，目前来看实验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准确定位到他们，一窝蜂地涌进来。


    “还剩多少资料？”荒川澪问降谷零。


    降谷零丝毫不敢懈怠，沉声道：“……非常多。”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脚步声终于找到正确的方向，开始朝他们靠近。荒川澪边关门边打量这间屋子的布局：房间位于整层楼的正中央，房门对侧的窗户通向另一侧的走廊，如果门被堵住可以尝试从窗户撤离。


    正当门将要合上，一只皮鞋倏地卡进门缝里，皮鞋的主人复刻他们闯进资料室的动作，手掌紧扣门板边缘用力往里推。


    “……！”


    感受到源源不断的阻力，双手按压门板，荒川澪眉心紧锁。


    这么快就赶来了？


    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她侧身用肩背死死抵住门板。


    38、37、36。


    闪烁的数据流在墨绿眼瞳中飞速滚动。


    宫野明美也上前帮忙。


    35、34……


    “是我。”


    门缝里飘进一声低语，带着疏离的温柔。


    “他们应该再过不久就会找过来，先让我进去。”


    这个声音……


    荒川澪有些愕然地微微睁圆眼睛，在宫野明美不解的目光中顺力道猛地拉开门，戴棒球帽身形高挑的女人贴门缝闪身进入房间。


    女人抬头，露出帽檐下一头扎成低马尾的银发和左蓝右透明的眼瞳。


    “库拉索？你怎么在这里？”


    红茶会后荒川澪才知道库拉索从摩天轮幸存后被公安接管，交代完组织情报的她时不时会秘密为公安做事，交换条件是每隔三个月与孩子们见一次面。


    反手将门关上，疾步走到降谷零身边，想起走廊里的异常，望进犀利双眸，她恍然，“所以刚刚走廊里的人是你引开的？”


    “是。”库拉索跟在她身后。


    安保人员只知道警报从资料室传出，前往目的地的途中如遇不速之客，很容易将其当成始作俑者，于是她领着一群人利用曲折的地形在整层楼反复绕行，拖延时间。


    而面对第一个问题，她说：“你们出发后不久松田警官突然找上我，有人告诉他实验室的文件可能无法使用物理方式转移，需要我来协助。那辆运输车太大，雪地里的压痕没有被完全掩盖，沿印迹我找到这里。”


    荒川澪了然地点头。库拉索能在短时间内大量且快速地记忆，目视能力堪比机器，此时此刻她的出现如雪中送炭。看向专注的降谷零，“既然库拉索来了……”


    还没说完就见银发女人眼底一闪即逝的为难。


    “因为不清楚资料室的路线，一开始在这层楼转了好几圈，我的五色卡……”说着顿了顿，银发女人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好像就是在躲避实验员的时候掉落了。”


    “欸？！”听到这句话宫野明美一愣，随即连忙掏出小本子举到她眼前，“是这个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白雪之下 向太阳去


    对准屏幕， 库拉索展开五色卡，光标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下滑动，短短数秒就超过了降谷零方才的进度。


    10、9。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大， 宫野明美已经走到对侧拉开窗户开始打量外部环境，“这边没有人。”


    库拉索收回五色卡， 朝荒川澪和降谷零颌首， “可以了。”


    8、7、6。


    降谷零俯身启动销毁程序， 进度条从0开始推进。


    5、4、3。


    门锁响起齿轮旋转的声音， 进度条80%。


    2、1。


    99%


    0。


    文件已删除的提示框弹出的瞬间门被从外撞开，为首穿漆黑战术服、身形魁梧的队长端着枪率先闯进来， 一眼看见蹲在窗台上的绿眼睛男人， 他毫不迟疑地边开枪边喊， “在那里！别让他们跑了！”


    “砰！砰砰砰！”


    子弹对着窗户一顿扫射，即使是防弹玻璃也承受不住叠加的冲击力，哐当一声炸裂开来，碎片向四周飞溅。


    降谷零跳下窗台， 闪身躲到墙体后。感受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荒川澪换完弹匣，跟在双手持枪的库拉索身后朝与拐角距离更短的一侧飞奔， “你是怎么过来的？库拉索。”


    瞄准突然从拐角冲出的几人， 库拉索边开枪边躲避子弹， 回答， “下三层有储藏库， 我把摩托车停在了那里， 有一个出口位于半山腰，应该是紧急通道。”


    摩托车只能乘坐两人，身量纤细的挤一挤， 顶多勉强再带一个，风险极大。


    他们有四个人。


    不同于回声酒廊的那场戏，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真枪实弹，看着如浪潮般涌来的保安，几乎没有犹豫地，降谷零将荒川澪推向库拉索和宫野明美，说：“我去引开他们，你们三个......”


    “不。”还没说完就被荒川澪打断，她一把抓住那只扣住她肩膀的手腕，看着绿眼睛男人，她的眼神异常认真，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我要和你一起。”


    降谷零呼吸一滞，喉咙重重吞咽，透过宝蓝眼瞳，他仿佛能看到里面翻滚着的最真实的情绪。


    “砰！”抬手击中不远处朝他背后开枪的保安，荒川澪快速转过头，粗略估计过追兵的数量后她趁前排队长稍微出神的间隙往地上扔出几枚烟雾弹，圆球落地释放大量气体，短暂混淆视线。


    将库拉索和宫野明美推进岔路口一侧，看着烟雾里逐渐清晰的黑影，她郑重道：“请一定，要平安地将资料带出去。”


    说完她一把牵起降谷零的手，冲向岔路另一侧。她希望家人平安，同时不希望降谷零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追兵太多，凭他一人难以全身而退。


    隔着手套，降谷零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脏如鼓点跳动，不仅仅是因为剧烈的运动，更是因为他明白，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已经有了与他并肩前行的人。


    “他们在那边！追！”走廊尽头有人大喊。


    “小心！”


    子弹擦着脸颊飞过，力道自腕间传来，被拉到身前，结实的手臂贴着荒川澪的脸举起，能感受到扣下扳机时肌肉的收缩，“砰砰！”


    又有几发子弹朝他们袭来，被合金材料通通阻挡。越过宽厚的肩膀，视线落在琴盒上，荒川澪感叹：“还好琴盒防弹。”


    不然即使穿着防弹衣照这个架势也会被打成筛子。


    她感觉到包在逐渐变轻，因为子弹已经消耗大半，而敌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经过数个路口，两人似乎又回到一开始的起点。荒川澪面色凝重，与降谷零对视一眼，他们分别从对方眼里看到答案。


    不到迫不得已他们并不想选择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