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荒川澪呼吸微滞。


    “智能血液。”荒川明一字一句道，“一种可以监测人体状态和位置的纳米级芯片，通常采用专用仪器注射，方便定位特工的位置以及状态。当时处于试用阶段的智能血液被嵌在务武的指甲内侧，通过眼球伤口成功被埋在朗姆的体内。”


    “芯片无法通过正常途径代谢，我们原本没有对这种新技术抱有太大希望，但在我和务武会面后发现这种东西能定位百里之内的位置。”


    “打算将这条信息上报给总部，但羽田浩司事件后朗姆一直暗中追查我们和总部的动向，加之这条线索极为重要，根据芯片的定位我们一路追查到这里，鸟取。


    “朗姆每年回来两次，分析路线得知其大概率位于鸟取的深山。”


    “既然在鸟取为什么公安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荒川澪问。


    “我想那座山布满信号屏蔽装置，卫星扫描不到山体内部的结构和情况。”降谷零适时道。


    “降谷君说的没错。”顺着降谷零的话，荒川明点头，“我们之所以能接收到智能血液的信号，是因为这种装置能够规避传统的电磁干扰，它采用中微子信号通信，每个纳米机器人里都有一个微型的中微子发生器，但由于技术不成熟，用以接收信号的装置十分简易，加之转码技术水平有限，只能传递少量数据，比如坐标变化和心跳。”


    “而鸟取作为乌丸莲耶的所在地，这些年防守严密，任何可疑的信号被传递出去都会被拦截追踪所在地。”


    这就是他们这些年一直没有离开鸟取的原因，数十年如一日地蹲守在小房间里，等待着不知是否会出现的信号。


    “这个月朗姆没有按时出现，猜测到他可能出了一些事情，鸟取的信号屏蔽也撤离部分，原本以为是浅香碰上了朗姆，务武找机会出去找她，跟真纪子和黑田沟通过才得知你们的事情。”


    “Aya，组织固然深不可测，但我们一直在为之努力着。”


    终于，他点开那份文件，黑底的建模图上是密集的荧光蓝的、扭曲的线路，那点点荧光点燃希望，变成荒川澪眼底的星光与火焰。


    “这是，十七年来朗姆每一次进入深山的路线，一共33条，已经能够大致窥视出山体的结构，如果朗姆没有出现意外现在应该是34条。不过这样也足够让警方找机会潜入深山部署了。”


    荒川澪看着那些因为绕路而汇聚的点位，这份地图虽然简易，但是却可以大致定位到乌丸莲耶的坐标。


    “比起一无所有，这些足够了。”降谷零道，他看着荒川明，“这份地图......”


    “当务武找到你时，这份地图已经被共享给各方了。”荒川明微笑道。


    时间过得很快，虽然拉着窗帘，但窗外天色似乎不早了。


    “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荒川澪说，准备起身，下一秒被打断。


    “Aya.”荒川明合上笔记本，叫住她，“怀表。”


    荒川澪脚步微顿，转过身，她从口袋里掏出银质怀表，问，“怀表有什么问题吗？”


    有两颗宝石因为回溯成功碎掉，现在怀表外壳上只剩一颗宝石，蓝色帕拉伊巴碧玺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帕拉伊巴原石是白原真纪23年前拍下的，最大的一颗被财团收藏，另外两颗荒川明分别托不同的人转交给她，怀表自她记事起就一直带在身边。


    荒川明或许知道怀表更具体的情况。


    想开口问，金发男孩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望着他们。


    降谷零将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收回。


    荒川明端坐在椅子上，左手抱着右手的手肘，虽然身形矮小小腿悬在半空，但荒川澪转头的那一瞬间仿佛看到很多年前他坐在窗边思考的画面。


    金发男人穿着宽松的米白亚麻衬衫、褐色长裤，手指摩挲怀表外壳。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墨绿色的眼珠被夕阳点缀上金橙色的光点。


    高大的身影与如今重叠。


    “你们认为，时间是什么？”他问。


    表情认真，语气却轻描淡写。


    不等回答，他继续道：“国际单位制中时间的基本单位是秒，未受干扰的铯-133的原子基态的两个超精细能阶间跃迁对应辐射的9192631771个周期的持续时间。相对论指出时间的流逝速度并非绝对，而是相对的。而从哲学视角来看时间分为单向流动的线性时间和循环往复的环形时间。”


    “它是人类用来描述物质运动的过程和事件发生过程的参数，人类给了它定义，不过说到底它只是某种抽象的概念。”


    荒川澪想起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与常人不同是在荒川明失踪后不久，她和羽田秀吉在家玩耍，过程中对方盯着她手上的表，不知何时陷入沉眠，直到天黑才转醒。而据羽田秀吉回忆自己从来不会毫无知觉地睡这么长时间。


    之后他们找到赤井秀一继续尝试，得到的结果是赤井秀一感觉意识短暂消失，时间仿佛过得很慢。


    她开始寻找能解释这种现象的理由。


    双生子佯谬是法国物理学家朗之万提出的实验设想：以光速乘坐宇宙飞船在太空旅行的双胞胎兄弟，旅行者返回地球后比留守者更加年轻。


    起初它被用来通俗解释时间膨胀效应，成因的关键在于参考系不对称。


    勉强接受了催眠是因为她本身或是怀表导致对方处于非惯性系，得到宝石后指令的能力接踵而至。


    姑且将指令看成是更高级别的催眠。


    “我可以催眠、控制，以及回到过去。”她想了想，说。荒川明提到时间，三者无一例外和时间有关。


    她想起荒川明提到加入组织的原因，如果朗姆拥有能力，那对她能力感兴趣的乌丸莲耶必然与这些事情脱不了干系。


    荒川明似是毫不意外，“过目不忘、赤魔法和占卜，拥有这些能力的不只你一人。”


    “如果钟表代表着时间，那么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另一种概念。”


    “那是......”


    “代表平衡的天平。”


    荒川明站起身，向前几步。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者复生。”


    。


    他们没有等到解药送到便先行离开，降谷零走在荒川澪身后，看着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刚准备顺手带上门，就听见荒川明问他：“降谷君，是不是不会受Aya的能力影响？”


    降谷零微怔，除了在伦敦第一次被荒川澪催眠他没什么意识，之后每次接触到她的新能力，他都能很快地反应过来。


    犹豫几秒他点点头。


    “原来如此。”荒川明换上了然的神情，“我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金色天平 “你难道就


    “根据奥利弗的说法， 当年在阿曼达的房间，朗姆展示过一次能力，当时他没有借助任何工具。”


    回去的路上两人开始讨论这个问题， 荒川澪摩挲着指尖的怀表，金属表面被体温捂得微热。组织里除了朗姆， 还有另一个人很可疑——


    贝尔摩德。


    “十七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大概35岁， 是影坛炙手可热的影后莎朗·温亚德。”荒川明这么说。


    之后贝尔摩德找到机会让莎朗合理地死去， 从此变成莎朗的女儿克莉丝·温亚德。而这么多年， 她的容貌未曾改变过分毫。


    “究竟是和他们一样服用了药物，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荒川澪低喃。


    手机开始突兀地震动起来， 拿出手机看一眼， 她微微讶异。


    “是谁？”留意到这份情绪变化， 降谷零侧过头来。


    屏幕轻轻歪斜，上面赫然显示着“Vermouth”。


    从前对方只通过邮件与她联系，这次怎会突然直接打来电话？


    荒川澪朝他做了个噤声手势，降谷零屏住呼吸， 接通电话，金发女人妩媚慵懒的声音传进耳中。


    “晚上好，杏仁酒。”


    荒川澪语气浅淡， “贝尔摩德。”


    “啊啦， 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呢。”一声轻笑传来， 贝尔摩德压低声音， 意味深长道， “看来你从太平洋浮标撤离得很顺利嘛。”


    荒川澪没有回答。


    “苏格兰也和你一样安全回到了组织， 只可惜伏特加和琴酒。伏特加被捕，我们在霓虹警方的钉子被拔除，将他弄出来有些困难。”贝尔摩德说着， 声音变得冷硬。荒川澪知道，如有必要，她已经开始计划找机会让伏特加永远开不了口。


    “行动任务找苏格兰。”荒川澪简短地说。琴酒死了，行动组目前稍有话语权的只剩下苏格兰一个，她没有兴趣再闯一次警察厅。


    “我这次可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荒川澪微怔，一时想不出来目前还有什么任务是需要她出面。


    “那当然是......”


    隔着话筒，荒川澪仿佛能够看见贝尔摩德此时似笑非笑的表情，她不动声色地与降谷零对视一眼，心跳也悄然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