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她沾沾自喜自己做了件好事时，推车不知怎的突然往一侧倾斜，一车的苹果纷纷扬扬滚落一地，顺着坡到滚到各个角落。


    季向暖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刚刚还慈眉善目的老人突然横眉，阴阳怪气道：“同学，你刚刚力气使错了，应该是正着推而不是从侧边用力。可怜我这一车水果，都自个种的新鲜果子，这下好了，全白费。”


    季向暖也不是傻子，一下听出对方责怪的意思，反驳道：“我没有，分明是你故意使坏，想栽赃我。”


    哪料对方反问：“如果不是你过来非要和我一起推，我的车怎么会翻？”


    “我这是看你吃力，好心过来帮你。”季向暖空有一肚子气，但从小良好的家教让她实在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话。


    老人捡起地上的一个苹果用力的砸进车里，苹果受惯性反弹向季向暖，险些砸到她身上。


    “我不管，总之你要是不赔钱，我就报.警！”老人指着季向暖恶狠狠威胁道。然而这条路段正好是监控死角，他就是吃准了这点才敢放肆。


    季向暖深呼吸几口气，不断安抚自己：算了，她还年轻，不和老人家计较。


    正当她准备扫二维码付钱咽下这口气时，身后一道懒洋洋的女声响起：“嘿大叔，大马路上的，你怎么还搞碰瓷？”


    季向暖扭头，就见来者面容明艳，一头波浪长发更称得她气质张扬。


    季向暖认得她，韩家唯一的小姐，韩芷疏，和她哥一个班的。


    她和对方不熟，平时碰见了也只会互相看一眼便算打过招呼，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替她出头。


    “你谁啊？又关你什么事？。”老人斜眼看她，“你同学好心做坏事，把我一车的苹果都弄坏了。谅她也不是故意的，已经给的是最低价了。”


    韩芷疏一听，笑了，手从背后伸出，不知从拿变出个苹果，道：“大叔，你这苹果也不新鲜啊，瞧，都长虫了。难道你要把长虫的苹果卖给客人啊？”


    老人一看，脸红了一半，梗着脖子道：“就这一个，我本来也要丢掉的。”


    韩芷疏“唔”了声，另一只手也从背后伸出，“我这还有一个，这颗烂得更多。”


    “大爷。”韩芷疏真诚劝道：“您家的苹果貌似格外招虫喜欢，要不您别卖苹果了，卖杀虫剂吧。”


    老人一听，也不装了，抓起车上一根两指粗的木棍敲了下推车，怒道：“我不管，你今天就是得给我赔钱，负责谁都别走。”


    看他这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季向暖不想惹事，免得招来祸端，拉着韩芷疏的小臂，小声道：“算了算了，一点小钱而已，不要和傻子计较。”


    韩芷疏笑看了一眼，从口袋掏出一直在通话的手机，淡道：“你把车开过来吧。”


    不过十秒时间，一辆车停在路边，驾驶座上下来一个膀大腰粗的中年男人。


    “小姐，就是他吗？”司机看着老人，指节被按得咔咔响。


    季向暖看得目瞪口呆，老人一脸不可置信。


    “车上有行车记录仪，像素不错，你要不要看一看？”韩芷疏抱胸，看着老人问道。


    老人看了看不好惹的司机，又看了看那辆同样不好惹的豪车，车前头的小金像格外扎眼。


    老人默默扶正推车，冷哼一声，嘟囔道：“算我倒霉。”


    随后推着空车飞速爬过那道坡。


    等人走后，季向暖暖回过神，神情复杂道：“谢谢你，韩同学。”


    韩芷疏歪头看了她一会儿，忽而道：“你怎么一个人？平时不都司机上下接送吗？”


    说到这个，季向暖不禁有些赧然，“我想试试一个人放学走路回家，没想到第一次就出现这种情况。”


    这个原因实在令人发笑，听着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公主偶然兴起所带来的麻烦。


    季向暖以为韩芷疏会在心底偷偷笑话她，谁料对方只是点点头，状似小声道：“这样啊，其实我也有过这种想法，只不过旁边这家伙看得太严，一直没机会。”


    旁边的司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主动坐回驾驶位关上车门，把空间留足给她俩。


    “下次如果你想走回家，就喊我一起吧……你应该有我微信吧？”韩芷疏道。


    “有的。”季向暖点头，虽说平时关系浅淡，但早些年参加宴会时，家里长辈有让她们互通联系方式。


    “那行。”韩芷疏拇指朝后，对着自家车子道：“今天就坐我车回去吧？”


    经过刚才那出意外，季向暖也没了独自回家的兴趣，道：“麻烦你了。”


    第33章 霞玉浮白


    季向暖说完，撑着脸喃喃道：“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有点老套的开篇。”


    韩芷疏仰着下巴，骄傲道：“什么老套，那是英雄救美。你嘴皮子软，我能言善辩，刚好互补了。”


    “这也有我的问题。”季承阳耸肩道：“我妈性格比较强势，而我小时候身体又不好，所以我妈管小暖要比管我多一点。日子久了，就导致她一点也不会和人吵架辩论，现在有个最毒的家伙带带，也算好事一桩。”


    季承阳叹息道：“都是哥欠你的。”


    “那哥，你能把我的蛋糕还给我吗？”季向暖问。


    季承阳嘿嘿一笑，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将蛋糕还给季向暖，也不要其他东西了，毕竟今日的甜分已经超标了。


    季承阳自认还是要为了身上那几块腹肌而自律一下。


    故事已经讲完了，可作为提问的温瑄却一言不发，盯着某处发呆。


    韩芷疏见状，坏笑一声，道：“哎，你问这个干嘛？想从我们这取取经啊？”


    温瑄回神，棱模两可道：“或许？”


    “你们还没在一起吗？”韩芷疏问。


    “在一起了，但有时候，他好像不怎么开心。”


    季承阳脑子转得快，恍然大悟道：“所以你花大价钱去买盆花，就是为了哄人家开心？”


    “是的。”这不是什么好隐瞒的事，温瑄大大方方地承认。


    “你可真是……”季承阳想了半天，却想了个不怎么好听的词，“舔狗。”


    韩芷疏一口咖啡差点吐出来，“什么玩意？还说我<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就不懂了。”季承阳侧坐靠在墙上，上下打量温瑄，“你堂堂温家独子，永宇集团唯一继承人，只要你勾勾手指，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费心费力去讨好一个……嗯，男人？”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季承阳心中，其实他说得还是委婉了点。倒不是说他看不上楚清霁，甚至相反，他相当欣赏对方的能力。


    但这不是问题所在，温瑄与楚清霁之间的阻碍，远比韩芷疏和季向暖要多。性别，家世背景，甚至还有性格，温瑄和楚清霁都谈不上合适。


    可温瑄没告诉他答案，反倒没头没脑说道：“你知道，楚清霁比我矮四厘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承阳下意识追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要低下头，才能吻他。”


    温瑄比任何人都清楚，楚清霁是个清高自傲的人，但他的身上的担子却沉沉压弯了他的脊梁，温瑄想把他身上担子分走一半，抗在自己身上。


    至于为什么是一半，因为如果是全部，楚清霁肯定不愿意。


    季承阳似懂非懂，抓起桌上的饮品猛灌一口，一杯果茶硬生生被他喝出啤酒的架势。


    “你们估计会很难。”他道：“祝你们幸福。”


    为什么会难，季承阳也不清楚，只是朦胧间的预感。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祝福。


    聊了没一会儿，韩家的司机到了。他和另一人小心翼翼从后座上搬下一个半人高的纸箱，纸箱上布有七八个透气孔，隐约可见里面绿叶红花。


    “温先生，这是您订购最新品种的月季，因为您已经购买其专利权，所以看您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一棕发外国男子操着口流利的中文，递出种权转让表给温瑄。


    温瑄接过笔，大致扫了眼内容，忽略上头惊人的专利转让费，在签字栏龙飞凤舞写下自己的名字。


    棕发外国男子拿剪刀，小心剪开纸箱，像剥柚子皮一样，一层一层剪下纸箱和泡沫层，直到露出完整的一盆花。


    叶片碧绿如玉，枝头上立着几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顶头有一朵花苞已然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有一拳大，最外层是鲜艳夺目的深红，随着花瓣靠内，颜色如被雨水清洗后渐渐脱变，直到中间三四片花瓣变得纯白无暇，如一只蝴蝶停在中间欲飞不飞。


    “就叫''霞玉浮白''。”温瑄看着那朵花，敲下花名。


    “好的温先生。”棕发外国男子收好剪刀，又从副驾驶位上的公文包掏出一份合同，道：“如果确认无误的话，在没有您的允可下，''霞玉浮白''将不再对外售卖。培育的方法已经发到您邮箱里了，如果您后续还有需要，我们随时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