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霁心下一喜，忙道：“这是自然。”


    “还有这里。”温衍之又指了另一处，蹙眉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改。”


    楚清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份计划书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每一行都经过他深思熟虑。纵使他是倒着看那页纸，也大致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内容。


    温瑄的计划有两点最为关键，其中一点就是温衍之说要改的地方：先将温泽钰拉下台，这点不难。温泽钰的风评不好，只要将近年来他的黑料公布出去，集团的股民就会要求他下台让位。


    关键的是另一处。


    温泽钰不难对付，难的是他背后的温衡枫。温衡枫平时一副为集团鞠躬尽瘁的样子，可背地里却干了不少事。温衍之暗中抓对方错误多年，却也只收集了些零零散散够不成威胁的证据。


    而温瑄的这一步却走得险，他竟然想将这些年好不容易收集到的东西透露给温衡枫，然后去抓对方遮掩时可能露出的破绽。


    可问题就在于，温衡枫是一个谨慎到极点的了，没人能保证他会不会露出关键性的破绽。


    错失这一机会，代表温衍之搜寻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下一个打击的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楚清霁也认为这步棋走得惊险，稍不注意便容易功亏一篑。可前几晚的温瑄，那双眉眼里透出惊人的野心和斗志，楚清霁想再为他搏一搏。


    他思忖后，大着胆子道：“温董，少爷做事向来周全，他肯定想过失败的后果是什么……”


    可不等他说完，温衍之打断他。


    “我不要你给我解释他的雄心壮志，我只要知道这份计划能实行的理由。”


    楚清霁默了默，大脑急速运转，最后，他抓住那一点灵光。


    “正因为谨慎，所以温衡枫一定会反反复复检查有无差错。我们只要追寻他检查的地方，就能找到关键证据。”


    温衍之定定注视着楚清霁，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说错话时，温衍之忽然松口：“这两天集团公关会提前准备通告，一周后，温泽钰的位置就会空出。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们怎么做了吧？”


    楚清霁连连点头，向来冷淡的脸庞露出丝丝喜意。


    “请温董放心，少爷定能给你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离开董事长办公室后，楚清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这件事分享给温瑄。


    楚清霁：温董同意了。


    那边没回消息，只是下一秒，一个电话弹了出来，悦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惊得他吓了一跳。


    他和温瑄很少打电话，更多是微信上聊。他们一个上班一个上学，空闲时间不一致，总怕会惊扰到对方。


    楚清霁看了看周围忙绿的员工，捂紧手机，走到楼梯间才接听。


    他将手机贴到耳边，温瑄微微低沉的嗓音偷过话筒入耳，震得他耳朵微麻。


    “你周围有人吗？”


    和预想中惊喜的庆祝不同，温瑄反而是先确认他周围的情况。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宛如偷情般的询问，叫楚清霁一阵面红耳赤。


    他不自觉扫视四周，楼梯口不如外边敞亮，没关严的门缝透出道光线，投射到他脚前。外边是几十人正在办公的员工，隐约听见鼠标清脆的按动声和细微人言。


    “没有。”他低低回应，像是怕被人发现。


    温瑄轻笑一声，楚清霁一听，腿莫名有点软。


    他怀疑是刚刚面对董事长时的后遗症。


    于是他背靠着门，慢慢蹲在地上，头靠在臂弯上，空出的另一个耳朵去细细听电话那头的温瑄说话。


    “我今天下午一整天都没课。”


    “我知道，我记得你一学期的课表。”


    “巧了，我也记得你几点下班。”温瑄顿了顿，道：“下午我开车来接你。”


    楚清霁立马回绝：“不行，要是被温董发现，那成何体统。”


    他和温瑄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要是被温衍之发现，楚清霁不敢想后果会是什么。


    “那行吧。”温瑄不强求，在这件事上，他也有心瞒着温衍之。毕竟对方的掌控欲有多强，他最是清楚。


    聊天似乎到此就该结束了，楚清霁却不想这么快就挂断电话。


    他想了想，带着丝邀功的意味道：“我将集团这三年的业务报告都整理好了，还有今天温董对计划书提的意见，等你有空了，我们再一起商量对策。”


    温瑄笑道：“有你在，我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


    楚清霁不知道回什么了，他想像面对温衍之一样说一句“分内职责”，可一向迟钝的情绪雷达却在此时疯狂提醒他不能这样说。


    于是他只好将内心最深处的想法泄露一丁点：“这是我所希望的事情。”


    楚清霁希望自己可以永远帮助温瑄，让温瑄可以肆意做他想做的事情，没有瞻前顾后，不用察言观色。


    可温瑄却不想一直待在他的庇护下，他失笑道：“这可不公平，你且等着吧，等我在未来给你一个惊喜，就像今天你给了一个惊喜。”


    “楚清霁。”他的嗓音突然变得温柔，“我爱你。”


    这一刻，外界的嘈杂尽数退散，耳边只能清晰听见那三字爱语，胸口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锤子正在大力敲打脆弱的心脏。


    隐藏五年的暗恋在此时得到片刻的抒发，滔天洪水瞬间摧毁那道看似坚固的堤坝，粗暴地控制他全部心神，搅得他手足无措功亏一篑。


    良久，楚清霁将头彻底埋进臂弯，声音闷哑。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来几章脑残版商战，蠢作者无厘头瞎搞搞


    第36章 风云


    温瑄将温泽钰这些年犯过的混事尽数打包成一个压缩包，交给几名粉丝众多的营销号，分时间段依次发在国内最大的社交平台上。


    扳倒温泽钰不难，他从小就占着温家人的身份仗势欺人，轻则初中霸凌同学，重则与法律擦边。虽说次次都有温衡枫帮他擦屁股，但这么多事一次性炸出来，就算是温衡枫也够喝一壶的。


    温泽钰嚣张多年自然也有他的底牌，温衡枫生育能力不行，多年来只有温泽钰一个子嗣，哪怕对方再混账，他也只能保着。


    加上他夫人也格外宠爱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是以就造成温泽钰肆无忌惮惯了，蠢事也干了不少，费心一找就有不少。


    经过短短两日的时间酝酿，温瑄看着社交平台上不断上升的热搜，最后成功登上热搜第一。


    那些温泽钰霸凌同学，骚扰女同事的视频照片下，聚集不少网民，纷纷高呼温泽钰下台，要永宇集团给个说法。


    永宇集团作为天江市三大集团之一，公关能力自然强悍。不一会儿，他们便发出长长一条公告。


    大致意思是：永宇集团对此感到十分抱歉，已联系受害者进行补偿得到谅解书。并宣布革除温泽钰总经理之位，永不再聘用。


    如此，总经理的位置便空下来了。


    温瑄看着最后那句话。


    这是他献给温鸿熙的投名状。


    另一边，憋了一肚子火的温衡枫一回家，就逮住温泽钰狠狠扇了一巴掌。


    “混账东西！”他指着地上捂脸的温泽钰，怒斥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愚蠢的东西，你做那些事情就不知隐秘一点吗？现在好了，别说继承人了，你连集团都进不去。”


    温泽钰捂着红肿刺痛的脸颊，不可思议地看着温衡枫。作为温衡枫唯一的孩子，他这个父亲虽说看不上他，但也没打过他，甚至是予取予求。


    可现在，嘴里浓重的血腥味无一不再提醒他：他的父亲刚刚扇了他一巴掌。


    温泽钰脾气也上来了，吼道：“不就因为一点破事，你凭什么打我！”


    “老子是你爹，老子还不能揍你了？！”温衡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大到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我在集团里为你铺路，就指望你能抢得过温瑄当上继承人，可你呢？”他指着温泽钰，常年挂在脸上虚伪的笑容早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与之相反脸红脖子粗的怒气，“一点也不争气，尽干些蠢事，难怪你从小就比不上他。”


    “不要拿我和他比！”温泽钰最恨别人拿他和温瑄比，自从温瑄出生后，他就被无数次拿来和温瑄做比较。明明只是一个比他小十多岁的小毛头，温瑄他哪里配？


    “我从来就不想做什么继承人，都是你逼我的。我也从来不想去集团，现在这样正和我意。”温泽钰唾沫横飞，大声反驳。


    “你现在三十一了！”温衡枫恨他不争气，愤愤道：“你不能一整天都花天酒地，什么事都不干。你这样我拼搏多年夺来的位置由谁继任？”


    温衡枫胸膛剧烈起伏，他也搞不懂，他这么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儿子。


    要不是他生育能力有疾……


    他咬咬牙，就见温泽钰捞着车钥匙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