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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养的两个狼崽都想欺师_刘笔格箭头 第4页

第4页

    窗外悠了一丝雪光进来,梅方寒却有些看不清,他好难受,张了张嘴却一点音都发不出来。


    他再如此待着,恐怕会死在这里。


    意识飘飘忽忽的难以聚拢,梅方寒拼命下了榻,踉跄地往外走,那平时一推就开的木门此刻如铜铅一般沉重,用了他近乎全部的力道才向外敞开。


    像是将那残存的硬气耗到了尽头,梅方寒到底还是没有踏出去。


    他身子晃了晃,手还攀着门框,顺着这儿缓缓塌下身子,狼狈地倒地瘫在门框边上,眼睛如何都睁不开了。


    长夜之上,月头挂得高,称着那鹅毛大雪漫天狂舞。


    寒雪纷纷扬扬地挟着月光摧落人身,照得倒地单薄之人满身凄楚、脆弱无比,映得廊下孤立之人一身凛凛寒气,彻骨慑人。


    戚鸩肩头霜雪覆了整片,是在廊下站久了不可避免的。


    缓步往前过来时,一步一沉,踏碎寒重,趋近门前。


    他俯身,宽大的身影挡了半面寒气,伸手,摸着人的脸,指尖才往下滑,“病得这般重。老师,为何不认我?”


    戚鸩嗓音很低,融进寒气里找不到方向,“为何,不求孤帮你。”


    昏死的人当然不能应他,戚鸩将人抱起来,带回了行宫殿。


    厉玖一直侯在外头,终于见到皇帝的身影,连忙上前来,看清他怀中之人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小声道:“陛下,李公公还在殿内。”


    戚鸩并未在意他的提醒,直阔步往里走,步履稳而快。


    他将人轻轻放到床榻上,殿内炉火早早烧得炽烈,隔断了漫天四溢的寒气。


    如厉玖所言,李公公得到消息,很快就赶了来。


    一张干皱面皮的老太监脸绷得干硬,眼瞳浑浊得很,面上半点笑意不见,道:“陛下当记得,此行来平陵的本意?”


    坐在床头的戚鸩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要触不触的指尖此刻才往里一分,盖在人冰凉的指节上,“你呢?”


    老太监躬身答:“老奴不知陛下何意。”


    戚鸩悠悠转头,眸子挑到他脸上,“你可记得,他是什么人?”


    李公公没起身,不敢抬眼,答:“记得,前东......”宫字没吐出来。


    “你找死吗?”戚鸩平静地打断他,从容地接了话:“他是孤的老师。”


    李公公道:“陛下!”


    戚鸩站起身,几步就到了他身前,轻笑一声,“你去告状吧。即刻写信,告诉他,孤要将老师——迎回宫。”


    李公公迟疑着一时没动。


    戚鸩随意扬了手,李公公当即跪了下去,“老奴遵命!”


    戚鸩满意地收回视线,神色却依旧疏淡,转身坐了回去,缓缓启唇:“滚吧。”


    “老奴遵命......”


    ***


    梅方寒这眼睁得格外困难,好歹是能感知到自己体内流畅不少的气息。


    “梅施主,喝药。”


    梅方寒四肢腰腹还是有些酸胀,看清人,被云止扶着胳膊堪堪靠起到床头,刚想问这药是哪里来的,后一刻就明了了。


    “哟,醒啦。”


    盛庄永咧着嘴看他,此刻才靠近一些,半点也不周旋客套,“赶紧把药喝了,起来,下床,收拾收拾......”


    梅方寒一眼都没看他。云止端着碗,握着匙,一点点舀着喂到他嘴边。梅方寒只是抬手接过那碗,“我自己来吧,谢谢你。”


    被忽略的盛庄永话语往上一转,“姓梅的你什么意思!”


    梅方寒将那已经不烫的药一饮而尽,涩着眉眼将碗放下,才慢慢望他一眼,“你又想做什么?”


    “你.....!”盛庄永气极反笑,凑过来,恶狠狠看着他,“你省点心气我,没用!这次不是我想做什么,是陛下要收拾你——”


    “药喝完了,下床,收拾收拾去行宫吧。”


    梅方寒自然无端费解,好生莫名地看着他,云止在他耳侧轻声解释道:“师父说,择一位素净守礼之人,前去御前听候侍奉。”


    梅方寒听罢,淡淡地继续看着盛庄永,徐徐开口道:“你把我推出去了。”


    盛庄永看他不惯已经不是头次俩次的事儿了,以前就总是想着法子折腾他。


    难怪他说是皇帝要收拾自己,盛庄永真是坚定地以为皇帝容不下他梅方寒,将他弄过去不就是为了磋磨曾经的“敌人”?


    也行,合理。


    梅方寒道:“我不去。”


    盛庄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由得着你去不去的?梅方寒你脑子烧出毛病来了吧?”


    “那倒没有,”梅方寒神色安然,道:“实话告诉你,一年前我被斥逐入寺,便是开罪了皇帝。你把我弄过去,没人待见我啊,保不准见了我动怒,发难下来.....嗯.....你说呢?”


    “呵,呵呵......”盛庄永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俩声,又忽然大声笑道:“说得挺对。但是啊,发难也只会对你,我要说什么?祝你活着回来?”


    “??”


    盛庄永道:“陛下钦点你名。收收心吧,你不去,我绑也给你绑过去,总归陛下想发难的只有你,我啊,老方丈啊,”


    他说着,又一指还没走的云止,“他啊,都不会呢。”


    “........”梅方寒止了呼吸,“你说什么?”


    盛庄永懒得和他废话,踢了床边上的横木一脚,满不耐烦,“赶紧起来!”


    云止在,说明盛庄永没有忽悠他。


    梅方寒再怎么没反应过来也都只能起身。


    小皇帝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怕不是真的刻意上山一趟,来找他麻烦的?而且就戚鸩那个脾性,要刁难他,有得他受。


    梅方寒没忍住腹诽了一阵,造孽啊!真是造孽!!


    行宫四下沉寂,按照住持的说法,佛门净地不宜宫侍繁杂,皇帝原本所带随驾宫人侍卫又本就不多,是全部退撤在外了。


    天边大雪还在簌簌地落,没停过,朔风一起,冷得人发抖。


    梅方寒没来由地觉着有些发颤,拢了拢衣襟,将外露的手也缩进了袖子里,半分不漏。


    只待他入那殿内,满身的寒气像是骤然被逼退了去,殿中炉火烧得暖意沉沉。


    不过殿内空空落落,他左右没看到人,悄然寂静地叫人心底莫名发紧。


    “老师。”


    这声音自后而来,嗓音熟悉无比。梅方寒顺之回头,转身。他身形端端正正,平平和和地垂首见礼,“见过陛下。”


    梅方寒原本自持心神静定,所以面上亮的是一派从容。


    直到他还未抬起头,身前忽地一声沉响——殿门关上的声音像是轻易撞碎了他的平静。


    梅方寒的心跳了一跳。


    ==========作者有话说:==========


    皇帝(世子):戚鸩(zhen)


    王爷(太子):戚符悬


    第4章 为师不敢!


    “老师同孤,生分了。”


    小皇帝嘴上虽是同之前一般无二地尊他一句“老师”,面上却漠然寡淡,像是全无亲近之意,自顾自缓步落座,半点也不显得热络。


    一年未见,戚鸩这一身的帝势是愈发沉肃了,什么气都敛得不见形,眉目棱角深到锋利。


    梅方寒恍了那么一瞬,才启唇,“不敢。”


    清修祈福时辰将近,梅方寒是捧着折叠齐整的御制礼佛素吉袍来的行宫。


    他未在意方才皇帝随口而出似闲话一般的言语,敛着神色,抬步往前走近,停至人的身前。


    既然是说点个人入行宫在御前近身侍奉,梅方寒便步步很周全,哪知道皇帝有些不太配合。


    见他不动,梅方寒轻声喊他:“陛下。”


    “起身。”


    他一开口,戚鸩才顺势起身,抬身应了他的话。


    梅方寒将怀里叠妥的礼佛吉袍铺放到一旁,旋即再度回身,抬手上前一步。


    他神态并无起伏,举止从方才到此时解人的腰际软束都皆是从容不迫,直到束带一松、衣摆一敞,梅方寒指尖刚碰上皇帝的衣襟,好像还因为一时没拿捏好轻重高低,指头擦过了戚鸩的侧颈肌肤。


    梅方寒原是没发觉,忽地一瞬被人捏住手腕致使一时动弹不得,才后知后觉地反应到了自己指尖的余触。


    他看了一眼,解释道:“你长高了些?肩架也更宽厚了。”


    “.......”戚鸩掀开眼帘,“老师来此,不必做这些。”


    “不是陛下身边没人伺候?”腕间力道一松,梅方寒便撤回了手,也没退步,尽职尽责地继续覆身往上,将他外袍褪下,嗓音平淡如常:“还专是点名要我。”


    戚鸩喉间溢出一声不高的“嗯”音来,也没动了,任由他替自己更衣。


    皇帝始终微微低眸,人的身影就在他眼眶中肆意晃动。


    “老师。”


    梅方寒下意识要去应,但他紧急收住声息,那细弱蚊呐的一点点气音,他想小皇帝应该是没听见的。


    因为没听见,所以锲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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