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就不问。”戚符悬闷了好重的气,他突然覆过身躯,往床头凑过来。
他望着梅方寒的眼睛,其实是想咬他那张唇瓣的,但临了偏了准头,只是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啃了一下。
戚符悬头一回不带凶气地威胁他,“你自己说了什么,别转头就一概不认。别让我去把你抓回来。”
梅方寒无奈地道:“我说了我死不了。”
这话戚鸩是信了,戚符悬信没信他就不知道了,很可能信了也不愿意信,这孩子,多半是如此的。
梅方寒依旧偏着头,垂着的眼帘抬了一抬,还微微抬了点下颌,他道:“最后一回,我给你亲。”
梅方寒神情淡淡:“咬也行。”
梅方寒一副随便他的模样,叫另一旁的戚鸩憋闷不已,却只有隐忍。实际戚符悬又能好到哪里去?他并不想承这“最后一回”,偏偏这个当头梅方寒还要勾/引他,过分至极。
梅方寒并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引了左右两人心底多少隐晦不堪的欲/念和贪想。他抬了抬腿,坐得依旧不大端正,“要还是不要?”
戚符悬咬牙,凑了上去。
没有不要的道理!
他覆住梅方寒的唇瓣,这回没急着用力,贴紧了含住他的唇瓣,贪恋地每一寸都不肯放过。
梅方寒快要呼吸不过来时,戚符悬给了他喘息余地,等他喘了两口气进去,才顶开他的唇瓣往里探。
就仿佛真是最后一回,应着这滔天的念头、拿着再无下回的牌子,戚符悬可以肆无忌惮地丢弃顾忌。他要将那一口尽数做到最里面,要做个彻底,要梅方寒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回。
梅方寒本没躲的,但戚符悬吻得太重,叫他皱乎了眉眼连眼都抬不起来。戚符悬也没放过他,在梅方寒稍起了一点脱离意味时,当即就扣住了他的后脑,将他往回压。
最后,戚符悬食髓知味地舔了舔他的唇瓣,才慢吞吞地咬上去。
梅方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逼出泪光的,总之再次爬起来,是已经捱了过去。
他指尖一阵酥软找不着力,梅方寒震惊地望着自己的一只手,随后抬头去看向另一方,“你......”
戚鸩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只道:“我不欺负老师。”
.......
梅方寒缓了好久的神啊,他静静地靠坐着,目光眺到窗外去。这么一夜过去,他的嗓音只有浓重的涩意,哑得不成样子。
“天亮了。”他说:“都出去吧。”
第62章 深秋
深秋的风实在凛冽, 落叶簌簌地落个不停,嘈杂的人声都添上几分不干爽。
府城南街,孤零零的药堂守在一圈落叶中间, 依旧萦绕着散不去的苦涩药味。
“折桑大夫!”
药堂来人并不算多,只不过细碎的杂事凑到了一处, 两位伙计手上不停, 再多那么一点, 就着实有些吃力。
折桑正在里间, 被喊这么一声, 颇有些分身乏术的窘迫。
梅方寒神色淡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笔, 落身坐下, “我来吧。”
折桑腾出手, 连忙朝边上扯了纱布, 往自己手上倒满药粉,随后利落地给胸膛前一个血窟窿的人止血。
“三七三钱, 当归二钱.......”
梅方寒坐得端正, 握笔落下也不犹豫, 工整且快速地按照折桑的话拟好了一张药方,随后他才轻轻应了一声。
几张药方交付完,这边也没什么能让他帮的忙, 梅方寒便自己转身, 去角落收拾起待分拣的草药。
“今日汤药。”
梅方寒从折桑手中接过碗, 看着它,后一刻才仰头。
折桑轻轻笑道:“你也不怕苦啊, 为何每回见了它就如此模样?”
梅方寒没说话, 只摇摇头,将空了的药碗放回去。
转身回来时, 他也兀自悠了小半晌才道:“怕苦。”
折桑没表示信与不信。伙计小七与小八才将残局收拾妥当,过来时面露疲倦,“怎么这几日这么多负伤之人,真是蹊跷。”
折桑又净了一遍手,他没抬头:“不蹊跷呢,近来城郊匪患猖獗,城内也不一定安稳。”
梅方寒道:“山匪?”
折桑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小七将堂内大门关好,才转身过来,“叫我说,当家的,你得做好抽身离去的准备。”
“凉洄就连府城周边都这么多山匪窝。可这么些年,哪像如今这般乱过?便是五年前......局势那般不稳,也不曾有。这世道啊.....真是叫人说不准。”
“不安生就是了。”小八凑过来,“当家的,走的时候别忘了我们兄弟两!”
折桑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突然看向梅方寒,“还没问,你为何来凉洄?”
小七当即接话:“是呀!现如今都是凉洄人往外跑,哪还有人往凉洄来的,少见少见,见不到呢。”
梅方寒随口胡诌道:“寻亲。”
这话算是合理,折桑并未纠结。梅方寒又道:“我不日便离去。”
小七与小八散开去了后堂,留了梅方寒与折桑二人在此。
折桑轻笑着看他,“无妨,治病救人,是我之责。”
“多谢。”梅方寒点点头,才跟着他一道往后堂走。
“没什么好谢的。”折桑目不斜视,才慢悠悠道:“只是你又不与我讲,郁结之因?实话说,我没把握。”
折桑忽然顿下步子,直直望着他,道:“你看起来,太过正常。”
梅方寒道:“或许是因为,我也不知。”
折桑眯了眯眼,道:“我不信呢。”
他说是这般说,却没计较到底。折桑转身继续往前走,目光悠悠淡淡,“小七说,你那块玉佩,当了足足千两!”
梅方寒缓缓看着他,抬了手,说:“我还有镯子,你要吗?”
折桑:“........”
“看你模样就知你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心性倒是不像,你不会遭人欺负了才如此?”折桑说着,又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待人答就自己道:“看着也不像。哥哥,你瞧着并非软弱可欺的人呢。”
“嗯.......”梅方寒低头,想了想,道:“你应该没说错。”
“是吧!”折桑就说他看人不会错,此人从上到下浑身的沉静稳当不是虚来的,又何来软弱可欺这回事。
却不曾想梅方寒点点头,“被人所欺,至如此,该怎么办?”
折桑不免为之瞠目,眼前这人不是个会与他说戏语的人,意味便只有确为如此。
“何人?”折桑惊讶过后定了定神,“仇人?劲敌?”
“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到如此境地?”折桑问:“想把你赶尽杀绝?”
梅方寒轻轻摇了摇头,陷入了短暂的默然无言。过了许久,就当折桑以为他不会开口欲不再纠结时,沉寂过去了,梅方寒开了口。
“亲人。”
折桑是个素来通透的,万事无愁绪,随口就轻描淡写答了:“不论是哪种,都好说。”
“是仇人,那便该寻仇寻仇,他怎么样对你你怎么样对回去。打不过就跑嘛!”折桑道:“若是后者......也好说,既然如此,没什么好惦念所亲的。”
“你既能来凉洄寻亲,想必是走投无路之举。都到如此境地了,从前所念,当虚妄又岂非不可?”
梅方寒道:“听小七说,你有个弟弟。”
折桑的笑容并没有收回去,在人眼皮子底下也没什么太大的异样,他继而轻轻一笑,大方认了,“从前有,如今没有。”
走入后堂,院内小桌上是人早早替他们二人备好的晚膳。折桑斜着身子落座时,差点因为身下椅子偏移踉跄不稳而摔下去,梅方寒在前一刻眼疾手快替他摆正了椅子。
他坐好,梅方寒才在边上落座。他夹了根菜送进口中,眼帘低垂,似是无意地开口:“你这药堂地段偏,营生度日勉强。”
折桑知道他要说什么,也没与他装模做样,“你是想说我这几日不收诊费?”
府城南街虽离城门很近,实际素日往来人口实在不多。
凉洄内里,这几年一直都是往外走的人多,如今来说整条街道行人稀疏实在合理。
近些时日倒是一改往常多了不少,那是因为城外动荡不安,内里也难保平稳。
这些日子因为外头匪患之事闹得愈发之大,这药堂生意才算好转。梅方寒刚来那两日,这么小一座药堂,简直说得上是空旷。
但偏如此,折桑却一反常态突然不收诊金。
折桑说着,轻轻笑了下,语气松弛地继续道:“营生嘛,能度日就够了。我积善行德,积善行德.......好吧,我说你这人看着不像什么庸碌之辈。”
“我那位弟弟,七年前离家。”
折桑自小就随着母亲习医,后来父母双双亡故,家中没了倚靠。彼时折桑不过十六,被逼无奈......
“哪有什么被逼无奈,纯粹就是他自己心性拧。”折桑皱乎了眉眼,终于敞开了张嘴道:“说得好听是因滔天家恨落草为寇,执拗得要死,冥顽不听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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