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江南最有名的绣娘需要三年才能绣好一匹的苏绣还要柔软。
没成想柳公子会忽然有这样的举动,姜瑟瑟也是下意识就闭嘴抬眸看向了柳无色,一双清澈眼眸中的疑惑是那样明显。
柳无色忽然觉得指尖传来一种如烈火焚烧的疼痛,他神色如常、淡定十足地收回了自己的右手,“姜姑娘,你面上沾染了一点灰尘。”
闻言,姜瑟瑟倒是没想这么多,只当柳公子说的都是真话,她伸手在那一片肌肤之上轻轻揉了一下,这才继续接着方才的话去说。
忙碌起来的时候日子总是过得那样快,柳公子文采卓然、讲解出来书册上的内容也是简明扼要,况且他的嗓音也清淡如同一泓清泉那样。
总而言之,姜瑟瑟很是能听进去柳公子的话,甚至是不知不觉有些听得入迷了。
一直等到正午的时候,日光变得有些刺眼了,她这才开口道:“柳公子,眼看到正午了,我先去做饭吧,柳公子也暂且喝口茶润润嗓子,休息片刻。”
“柳公子果然是学问深厚,学生真的是受益良多。”
姜瑟瑟一边说话,一边从凳子上坐了起来,她说出来这些俏皮话的时候,清丽面容上的神情也带着些许狡黠灵动,与她平日里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的样子很是不一样。
若说平日里她看起来像是一只谨慎至极、小心翼翼用目光打量着这个世界的幼猫,可是她现在眉眼灵动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一只狐狸。
很不一样。
柳无色自然是不会傻到主动去戳破这一点,他只是目光含笑点了点头,对她的提议表示欣然同意。
或许是这半日的教书让两个人的关系骤然亲近了许多,连带着姜瑟瑟心中对他也有些不自觉的信任了。
不过傻姑娘,才华横溢可不等于人品出众,他读过那样多的圣贤书、懂得那样多做人的道理,可这并不妨碍他是个烂人。
但是烂人的真心就不算是真心了吗?
思忖间的功夫,却见姜瑟瑟已经起身离开了屋子,只有那一尾如同婀娜桃花的倩影渐行渐远了,柳无色眸色难掩幽深地注视她逐渐走远的身影,指尖随意翻动着桌子上的摊开的书册。
她倒是生的雪玉聪明,若是按照这个速度来算的话,不过四五日的光景就能将这些书册全都学完了。
想到今日上午相处的点点滴滴,柳无色眼眸中的幽深之意便越发浓郁了,像是有一潭浓墨彻底在他眼眸中打翻了,不过是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她与他的关系便似乎拉近了许多。
这种感觉莫名还算是不错。
于是短短一息间的功夫,柳无色就改变了自己的主意,他其实一直都并未刻意在姜瑟瑟面前掩盖自己的身份,她发不发现,他其实都不在意。
说白了,在柳无色眼中,姜瑟瑟就是一个同阿猫阿狗没有任何区别的小宠物罢了,闲暇时候用来逗弄一番打发时间,没空的时候就束之高阁。
总归他家大业大,莫说是一个姜瑟瑟了,就算是真有成千上万个,那也是养得起的。
从始至终姜瑟瑟本人的意愿都不在他的考虑之中,柳无色嚣张跋扈惯了,这些年行事作风是越发嚣张招摇了,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仗势欺人。
坦诚来说,若是姜瑟瑟发现他柳家公子的身份之后,欢天喜地便同他回府了,他反倒是会觉得索然无味,内心也会对她多几分厌烦,觉得她一个粗鄙无知的乡间野妇果然是配不上他。
可她若是拼命反抗、抵死不从,对这如同瓢泼大雨打来的荣华富能做到全然不在意,他倒是非要手段强硬地逼着她屈从。
柳无色骨子里就是一个见不得旁人好的人,年幼的时候他从来就没能得到他梦寐以求的父母和亲情,他恨的可不止是柳家的这些人,他平等地憎恨世上每一个比他过得幸福的人。
他过的是那样不好,比他过得幸福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了。
所以柳无色几乎是平等地憎恨着世上每一个人。
他最喜欢每次出门的时候声势浩大地带上许多奴仆出门了,看着长街两侧那些神情诚惶诚恐的百姓,柳无色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快。
旁人对他的畏惧似乎都成了一种对他实力的认可。
他总算是不是当年只能任人欺凌的小孩子了,就连那死老道士往他身上安了“亲缘淡薄,天煞孤星”的命格都无法反驳。
他已然长大了,他是两大世家联姻生出来的嫡出长公子,身份尊贵无双,又岂是这些贱|民可以轻易比拟的?
这些年柳长青沉溺于烟花女色之地,自从柳无色十六岁之后,柳家的实际大权就差不多落在他手中了。
等到那几个老不死的柳家长老死了之后,这柳家就全都是他的了。
到时候他一定用铁血手腕去将柳家那些混吃混喝的酒囊饭袋们全都给赶出去,真以为自己占了个柳家庶子庶女的身份就能一辈子锦衣玉食、高枕无忧了吗?
他一定要将这些混吃等死的混账们全都给赶出去,看着这些人在长街上整日乞讨为生。
即便是天生聪慧、过目不忘如柳无色,这些年在读书一事上也是颇为勤奋刻苦,读书已然到了如饥似渴的地步,可是这些庶子庶女却整日都是吃喝玩乐,当真是可恶至极。
况且十岁那年又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知道是那个嚼舌根的庶子跑到了柳长青面前告状,将柳无色在学堂上的那番表现给添油加醋了一番,于是柳长青便知道了一些事情。
非但如此,柳长青也知道了夫子们对柳无色的那一番评价,“大公子天生聪颖、过目不忘,是个可造之材,可偏偏这心思是有些毒辣的,若是不加以好生管束,只怕有多大的才干就会有多大的危害。”
那日也是如今日一般的绵绵春日,柳长青忽然出现了学堂中,面色阴沉地将柳无色喊出去,那时候柳无色已经全然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没有半分卷恋之情了,既无生恩也无养恩,算什么父亲?
将柳长青的名字与“父亲”二字并列在一起都是侮辱了这两个字。
一看柳长青的眼神,柳无色就猜到了来者不善,只怕这次又是没什么好事,他自认平日里读书做学问比那些庶子庶女认真勤勉许多,平日里也根本不吃玩乐,可为何柳长青唯独看他不顺眼?
难道是他柳无色生下来就要比旁人轻贱许多吗?
作者有话说:
漂亮贝贝们,接档文《侍妾》文案如下,求收藏:
宋蘅擢拔回京城的时候,一小官为了讨好他花重金送来了一位美人。
那美人生得冰肌玉骨、花容月貌,便是宋蘅这般心如止水、不近女色的人也忍不住意动,将人留在了身边。
却不想这美人有着最柔顺的容貌,可偏偏生得一身烈骨,性子更是刚烈的要命。
宋蘅百般手段用尽,这才勉强将她驯服。
床笫之间,情事正浓的时候,他用手轻抚了一下她鸦青色的鬓发,语气不无怜惜道:“只要你好好跟在爷身边,往后总归是不会亏待了你。”
那一向烈骨铮铮的美人倒也柔顺地用胳膊揽着了他的脖子,轻声应了一声。
半个月后,宋蘅奉命到江南巡查,却不想再回京城的时候,只得到了那美人的死讯。
他失魂落魄、一蹶不振了很长一段时间,原本定下的婚事也推了,荒唐到要娶一块儿牌位入门。
三年后,宋蘅南巡江南, 彼时他已经是大权在握的异姓王了,却不想是竟然遇见了一位美妇。
那美妇生得花容月貌、顾盼生辉,同他死去的妻子一模一样。
见此,宋蘅幽深的眼眸之中泛动着滔天怒意,当初他能驯服她一次,如今便也能驯服她第二次。
总有一日,他要她彻底俯首称臣。
于付青鱼而言, 宋蘅是她此生都无法逃脱的桎梏,纵她费尽心思,却也永远无法逃离他身边。
可她不是他掌中的燕雀,纵然拼的玉石俱焚,她也要永远离开他身边。
宋蘅此生出身高贵、官运亨通,坐拥天下,可偏偏唯独在情之一字上受尽磋磨。
便是付青鱼恨他入骨,他也绝不放手。
第25章
果不其然那一日柳长青果然就是来者不善,柳无色早就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没了任何的期待,那一日被柳长青在学堂之上被喊出去的时候, 他其实就已经做好充分被斥责和痛打的准备了。
反正他又不是没有领略过柳家家法的威力,总归是一顿皮肉之苦罢了。
他这人生下来就是犟骨头, 纵然鞭子抽得再狠,他认定的事情不会变就是不会变。
他心如石,不可改也。
果然, 那一日柳长青又是用家法狠狠责罚了柳无色一顿, 并且下令让他在学堂门口跪上了一日, 作为对他心思不正、手段狠辣的惩罚。
除此之外, 柳长青还下令此后不许柳无色再进学堂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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