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姜瑟瑟既然替宋长逸请了大夫，难道那大夫就没有告诉她、宋长逸的病情是药石无灵的地步了吗？


    遍访名医也是无药可医。


    想到日后指不向姜瑟瑟还要为了宋长逸的事情奔波多久，柳无色的眼底就浮现了一丝淡淡的厌烦，看来还真要想办法去三她找个大夫了，如此也好让她彻底死心。


    省得总是将自己的一颗心放到旁人那里。


    他也没什么心情用膳，也不知道姜瑟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些饭菜留到中午吃也不吃。


    单是为了宋长逸生出来的气，都足够他果腹了。


    想来如今这个时辰，宋长逸也应该睡醒了才是，真想知道他如今到底是什么已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三月二十八日，宋家一片寂然，前所未有的安静, 气氛一片压抑沉寂，再也不复从前那般轻松欢了,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一夕之间就彻底变了。


    慷慨的希望仿佛是彻底从宋家抽身而去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压抑沉寂，冥冥之中仿佛是有一道阴沉的天幕彻底笼罩而下, 未来的日子一并丧失了所有的希望。


    宋父宋母昨日相继昏迷, 等到醒来之后就一直是失魂落魄、提心吊胆的状态, 一旁的宋潇潇也是一直吓得在哭泣, 今生今世的眼泪都仿佛要一并流尽了。


    三人一并坐在屋中寸步不离地守着宋长逸, 不过是短短一日的功夫, 宋父宋母就苍老了许多，生出了许多华发，就连一向千娇万宠的宋潇潇也仿佛长大了许多。


    她往日一向是个遇见事情就只知道啼哭的性子, 往日即便是在她看来天大的事情，都有兄长和父母替她做主, 哭闹一番就能将事情解决。


    可是眼下家里面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情, 她才惊觉哭闹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


    宋长逸醒来的时候便觉得头痛欲裂, 他慢慢睁开了眼眸，视线慢慢从模糊变得清晰，紧接着左脸和右腿就传来了一阵疼痛，他只是被人打得昏迷了过去, 并不是失忆。


    自然也是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一切事情。


    涣散的瞳孔盯着眼前熟悉的床幔，渐渐意识到了自己究竟身在何处，耳边传来一阵低低地啜泣声, 宋长逸用双手撑在床榻上坐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右腿膝盖处更是传来了一阵疼痛，他顾不得这些疼痛，靠坐在床头、朝着哭泣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单见宋潇潇眉眼低垂地靠坐在床榻，大颗大颗地掉着眼泪。


    往日何曾见妹妹哭成过这个样子，一日一-夜都未曾用膳进水，宋长逸的嗓子简直是干涩的不成样子，开口嗓音也是格外嘶哑，“潇潇，别哭了。”


    “哥哥这不是没有事情吗？”


    原本宋潇潇还在小声啜泣，听到兄长后半句话的时候，她顿时便绷不住了，一把扑倒了兄长怀中大声地哭泣着，“兄长，兄长，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兄长都是家中的顶梁柱，父母和她都以哥哥为荣，只等着兄长参加科举之后宋家迎来崭新的希望。


    只是没想到盼来盼去，到最后等来的居然是全然破碎的绝望。


    那样痛彻心扉、鲜血淋漓的绝望，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仿佛是要彻底将人压得喘不过气。


    宋父宋母其实也一直守在屋子中，两人坐着的位置离床榻的距离有一些远，再加上两人的思绪其实都有些恍惚，自然是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床榻边的动静。


    冷不丁听见了宋潇潇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宋父宋母这才算是反应了过来，匆匆跑到了床榻边，一直等看见自己的儿子醒来的时候，两人这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还好他们的儿子没有性命危险。


    活着比什么事情都更加重要。


    可随即视线落在了宋长逸左脸和右腿的伤口上，宋父宋母便又忍不住掉下了眼泪，他们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也不知道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居然被人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宋父宋母都是一辈子的庄稼人，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沉默寡言，这个时候也不敢说什么话，生怕会加重宋长逸的痛苦，只能一边低头擦眼泪、一边哽咽着安慰道：“长逸，没事的，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钻心的疼痛从左脸和右腿处不断传来，宋长逸又不是傻子，自然也是能察觉到他身上的伤怕是好不了了。


    若是这些伤口能彻底养好，潇潇便不会哭成这个样子了，宋父宋母方才也不会说出方才的那句话。


    三月二十八日，三月二十八日。


    原来今日已经是三月二十八日了，原来这么快就已经到了会试的日子，原来这就是他盼望了这么多年会试的日子。


    盼来盼去终究不过是一场空。


    想到此，宋长逸的唇边不觉浮现了一丝略带讥讽的笑意，没想到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到最后他居然成了一个废人。


    *


    姜瑟瑟今日一早便出门了，很快便请到了昨日那位胡大夫，那位胡大夫在医馆看见她的时候，就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姑娘，昨日我都已经告诉你了，那么子的伤势实在是太严重了，我医术不精，最多也就是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闻言，姜瑟瑟心中满是无奈，她如何不记得昨日胡大夫的话，可是她今日打听了许久，周围人都说这位胡大夫的医术已经算是精湛的了。


    这是她如今最好的选择。


    沉默片刻，姜瑟瑟这才低低开口恳求道：“大夫，就算是不能将人治好，若是能为宋大哥减轻一些痛苦也是极好的。”


    “况且，我家中还有一位表哥有伤在身，不宜出远门，烦请大夫过去替他瞧上一瞧。”


    她的神情很是诚恳，就连话语中的恳求之意也很是明显。


    许是害怕胡大夫不同意，语毕，姜瑟瑟这便直接从袖中掏出了五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忙不迭开口道：“大夫，我有钱的，来回耽误的时间都可以补偿给您，如果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不等她把话说完，胡大夫便又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先将钱收起来吧，在下这边随你走上一趟，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闻言，姜瑟瑟简直是要喜极而泣了，当即便随胡大夫此人匆匆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快到正午的时候，柳无色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响动，他当时正躺在院子中的摇椅上看书。


    看的正是宋长逸从前给姜瑟瑟送过来的那些书籍。


    这些书册都只是一些基础浅显的内容，很是适合刚开始学习识文断字的人，他倒是费尽心思了。


    柳无色过目不忘，这些书册先前启蒙的时候，他都是看过的，很快便翻看完了一本书。


    想到这一堆书册中的密密麻麻的批注，他眼底浮现了些许讥讽，那些批注也算是下功夫了。


    可惜，到最后姜瑟瑟不还是没有选择他吗？


    再怎么也是白费心思，但凡当初他将自己的心思放在读书上，只怕如今就已经做出来一番作为了。


    柳无色从来都是这样一个拧巴自负的人，他过目不忘便平等地瞧不起任何一个比他蠢笨的人。


    他既瞧不起旁人不如他聪明，又暗戳戳嫉妒旁人比他过得幸福美满。


    总而言之，有些事情横竖都是旁人的不对，这一切都是旁人的错处。


    若不是平日里柳无色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去伪装，只怕藏在骨子深处的阴暗和自卑早就如同浓墨一般晕染了出来。


    姜瑟瑟性子天真无邪，连带着对周遭的反应也迟钝了许多，这才迟迟没有察觉到柳无色身上的不对劲。


    随着大门门口传来的一阵响动，大门很快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姜瑟瑟带着胡大夫回到了家中，甫一推开了门便看见了在院子中的柳公子。


    但见柳公子正躺在院子中的摇椅上面，手中正拿着一册书卷，一旁的石桌旁边还放着几册书卷，看样子像是正在读书。


    许是看见了姜瑟瑟回来，柳无色当即便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他的视线落在了她身边的那位大夫身上，长眉微挑，清冷若谪仙的面容只之上浮现了一道恰到好处的疑惑，“姜姑娘，这位是？”


    胡大夫这么多年出门已经很久没有坐过牛车了，郊外的路也不比京城大陆宽敞笔直，这一路上早就被颠簸的够呛了。


    下了牛车之后又很是辛苦地走了一刻钟左右，早就累的够呛了，此时正是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原本胡大夫还觉得自己诊脉之前需要缓一缓。


    却不成想等到看清楚院子中这位公子之后，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这位主儿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是这位主儿？


    虽然当初在柳府的时候，胡大夫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这位主子，却很是记忆深刻，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当时柳府的下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惹到这位主子，这位清贵的主儿可是云淡风轻之间就杀了几个奴仆，原本纤尘不染的湖边也是流了一地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