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她的世界内能容纳下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也确实如他所愿，姜瑟瑟一直都在家中休养身体，没能离开这间方方正正的的院子半步。


    不过她的身体总有修养好的那一日，她也总有一日是要出了这院子的。


    *


    转眼日子就到了四月末，天气也算是彻底暖和了，垂柳抽出了纤长浓密的枝叶，连带着各色各样的花枝一并都盛开了。


    芳香馥郁、争奇斗艳，清新淡雅的香气飘散在院子中，乍然一副花香袭人的模样。


    或许是初次的缘故，姜瑟瑟倒真是连着三日都觉得双腿绵软无力，虽说没到下不了床榻的地步，但却也是走两步就已经筋疲力尽的地步了。


    如此养了几日，她的身体才算是好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她的身体才刚刚好上了一些，当晚才沐浴过没多久，便见柳无色穿着一袭白色中衣推门而入。


    他长发披散着，身上也是显而易见湿-漉-漉的水汽。


    一看就是刚刚沐浴完不久。


    姜瑟瑟正坐在梳妆台前擦着发丝，神色带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


    没成想忽然听见了开门的声响，她用巾帕擦着发丝的动作微微一顿，也没了继续发呆的心思，下意识朝着外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便见一道身影从花鸟屏风处掠过。


    不过是几步的功夫，柳无色便已经大步走了过来，而此时一旁的青杏和红鸾也是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很快，屋内也便只剩下了姜瑟瑟与柳无色二人。


    一片悄然之中，屋内只剩下了烛光簌簌燃烧发出的微弱声响，一种无声无息的氛围在屋内蔓延开来。


    姜瑟瑟端坐在梳妆台前，眉眼低垂地继续用帕子擦着自己的发丝，可怎么看她的动作都像是多了几分心慌意乱的意味。


    怎么她的身子才刚恢复好，柳公子今日回来的时辰就是这样早了？


    她刚刚沐浴完，他也是刚刚沐浴完，一会儿即将发生什么事情，自然是不言而喻。


    不想到这件事情还好，她还能勉强维持着冷静。


    一想起来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姜瑟瑟便觉得心慌意乱，连带着擦头发的动作也沾染上了几分慌乱。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下意识透过梳妆镜朝着柳无色看去，猝不及防，她偷偷看向他的目光就被逮了个正着。


    她自以为自己的动作做的隐蔽，殊不知落在柳无色眼中是那样明显，简直是到了掩耳盗铃的地步。


    即便是察觉到了她暗戳戳的目光，柳无色的神色也很是坦然自若，像是根本就不介意她的视线，也根本不介意她的那些纷乱不定的小心思。


    他就这样长身玉立地站在了她的身侧，眉眼低垂，神色很是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陪，眉眼间尽是暧｜昧和玩味。


    遮掩不住的风-流意蕴。


    冷不丁透过微微泛黄的铜镜、碰巧对上了柳公子的眼神，姜瑟瑟简直是冷不丁吓了一跳。


    一颗心狠狠捏紧了一瞬，她失神之下就连手中的巾帕都险些掉落。


    重新攥紧了帕子，她也不敢再透过铜镜去看柳无色的神情了，只是低着头，眼观眼、心观心地专心擦着发丝。


    或许是隐隐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不安稳之下，她擦头发的动作也就刻意变得拖沓了起来。


    像是在刻意拖着时间。


    而从头到尾，柳无色明明已经看破了她的意图，却是没有说出来半句催促的话，甚至神色是那样温和，仿佛从来都没有看穿她的小心思。


    可夏夜本就热了许多，即便是在夜间，也隐隐有一种无处遁形的闷热袭来，头发也不像是从前秋冬那般难干了。


    纵然姜瑟瑟再刻意地放缓了自己的动作，鸦青色的长发却还是逐渐变干了。


    尾声渐近，福如心至。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正想要再找些旁的事情来拖延时间，却不成想下一瞬便被柳无色打横抱了起来。


    姜瑟瑟原本对这屋子中的摆置都很满意，可如今仔细想想，还是有一些不好的。


    最起码这梳妆台的位置就不好。


    梳妆台摆放的实在是离床榻太近了，不过是走上几步就能轻而易举到床榻。


    这样不好，实在是不好。


    对她不好，很不好。


    被柳公子天旋地转压-在床榻上的时候，她默默在心中暗自诽谤道。


    不过是呼吸间的功夫，姜瑟瑟就径自被柳无色抱着压-在了床榻之上。


    床榻很是柔软，简直是轻柔似梦，她根本没有半分疼痛。


    柳无色密密麻麻的吻像是雨滴一样落在她身上，姜瑟瑟这时候倒是希望这床榻能够硬一些了。


    说不定她觉得疼的话，就能不被柳公子亲的意乱情迷了。


    很难，真的很难。


    姜瑟瑟很难在柳公子的亲吻之下保持理智，也很难拒绝他的任何请求，不止是在床榻之上。


    甚至平日里她对柳公子的请求，也很难说任何拒绝的话语。


    她想，这大抵就是色令智昏。


    温热的呼吸轻轻扑洒在她的面容之上，姜瑟瑟轻轻咬了一下-唇｜瓣，极力勉强维持着自己的清醒。


    她用右手抵在了自己的身前，很是轻轻地推了两下柳无色，娇软的嗓音之中是挡不住的恳求，“渴了，柳公子，我想喝水……”


    闻言，柳无色的动作这才停了下来，他支起身子，眉眼风-流、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倒也没再说什么，竟是出乎意料地从她身上挪开，起身径自朝着外间走去了。


    察觉到柳公子意味深长的眼神之后，姜瑟瑟眉心忍不住狠狠一跳，止不住的一阵子心慌意乱，后知后觉觉得自己好像是数错什么话了。


    其实，其实不喝水也没什么。


    她忽然觉得也没那么渴了。


    第67章


    方才厮磨间的功夫，柳无色身上的雪白中衣早就敞开了大半，行走间露出些许胸膛纹理, 点点春-光乍露，倒是打眼的很。


    到底是金尊玉骨的世家公子, 就连肤色都透露出一种锦衣玉食的感觉。


    不过柳无色对此倒是觉得无所谓，就连整理都是懒得整理，便如此衣衫凌乱地下了床榻, 行走间的动作也是风雅俊逸。


    姜瑟瑟面容上挂着两抹红晕, 她原本以为柳公子离开之后, 她就能喘过来气了, 毕竟柳公子亲人亲得那样用力, 她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怎么平日里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一个人, 等到床榻上之后就像是全然变了一个人呢？


    一举一动都是嚣张霸道至极，像是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可没成想，即便是柳公子离开之后, 她也仍然是觉得浑身都是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半点气力, 就连喘气这样寻常的动作于她而言, 都似乎变得有些艰涩了。


    总而言之, 她实在是没了任何气力，只能就这样喘着气平躺在床榻之上，双眸有些涣散地盯着轻轻飘动的浅黄-色床幔。


    层层叠叠的轻纱似乎裹挟着她的一颗心在一并晃动。


    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柳公子便端着一盏茶水走了回来, 他走路一向都是很轻很轻的，教人根本就听不到半点儿动静。


    他随后将茶盏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这才又作势要将姜瑟瑟从床榻上抱起来。


    她倒是不想如此, 只是实在是没力气说话了，也实在是没力气避开他的动作了，只能混身软绵绵地被柳公子半搂半抱地扶了起来。


    等到姜瑟瑟靠坐在床头之后，柳无色这才坐在床榻边，随后伸出右手端起了桌子上的茶盏。


    注意到他的这番动作，姜瑟瑟下意识便伸出了手去接茶盏，却没想到柳公子却径自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了他，下一瞬却见柳公子径自歪头朝着她覆了过来，唇齿交缠之间，茶水就这样渡到了她的口中。


    如此重复了好几次，一杯茶水这便尽数都被灌到了她口中。


    到底还是亲了，还亲了这么久。


    姜瑟瑟的脑子早就是晕晕乎乎了，早就没空再去记到底重复了几次，只是恍恍惚惚中觉得，幸好古代的茶盏都要小巧精致一些。


    被他再度压着倒在床榻上的时候，姜瑟瑟这才后知后觉明白了过来，怪不得柳公子方才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同意了让她喝水。


    原来是在此处等着她。


    悔之晚矣，晚矣。


    以后到底还是不能自作聪明，在柳公子面前耍这些小聪明的。


    他整日在家中迎来送往、阅人无数，自然是能够轻而易举看穿她的那些小心思。


    如此又是折腾到了深夜，姜瑟瑟累极这才沉沉睡去，想着日后是一定要多多劝一下他切勿沉溺于此事。


    翌日醒来之后，姜瑟瑟始终记得成婚翌日直接摔在地上的教训，这次起身的动作也小心翼翼了许多，除了双腿有些酸涩之外，倒是没有太过强烈的不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