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姜瑟瑟便径自朝着宋长逸的怀中撞了过去,那样用力,奋不顾身的样子很像是一只为爱宁愿扑火的眼瞎蛾子。
无论到底是什么情感,这股真挚的情感都一并如灼灼烈火一般焚烧了柳无色。
爱恨一并油煎火烹,到最后熊熊烈火彻底将他为数不多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恨恨的盯着这一幕,嫉妒愤恨之下,满脑子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要宋长逸死,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死。
寒鸦低低掠过云捎,山雨欲来的压迫意味更是浓厚,柳无色垂眸很是平静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听风,骨节分明的右手朝上,冷声道:“弓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而姜瑟瑟对暗中发生的一切仍然是一无所知,她只是用尽全力、欢欢喜喜地扑到了宋长逸的怀中,试图在离开京城之前再用力的抱他一次。
抱一抱这个她始终都当作兄长的人。
明月如晦, 夜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姜瑟瑟仰头看向了宋长逸, 她正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却没想到便发现宋大哥的面色变得苍白了一些。
“弓来。”
芦苇荡之中,雪白的芦花纷纷扬扬, 比寒冬腊月的雪花还要寒冽几分, 霜雪攀染九重天, 连带着渡口旁的江水都多了几分清凌凌的意味。
江天一色, 寒鸦渡江, 一种凄诧冷凝的氛围自江面洋洋洒洒扩散开来, 仿佛是要将这一汪碧色彻底冻结成冰。
盛怒之下,柳无色的眉眼间也沾染了几分如玉石霜雪一般的冷然,他右手掌心朝上, 动作很是平静的接过了听风递过来的长弓。
寒意自弓身源源不断传入温热掌心,柳无色本来就常年体温偏低, 很快掌心最后一丝温热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了无休无止的嫉妒和冷然。
宋长逸今天必须死, 死无葬身之地的死。
他的箭术一直都很好, 便是道一句百步穿杨也不为过,若不然春猎的时候也不会掉以轻心,中了柳家那些庶子庶女的诡计。
不过倒也算因祸得福,这才遇到了姜瑟瑟。
遇见了他一生的爱与恨。
柳无色动作平静且熟练的拿过一支箭羽, 搭在了长弓之上,他狭长的眼眸微眯,箭羽便暗芒径自对准了宋长逸心口的方向。
锋利的箭羽在寒月光映照之下, 反射出一道暗芒,一箭挑动满江潮水的暗流涌动。
他知道背后有人在算计他,他更知道不止一个人在算计他,甚至就连当今陛下也一并在算计他。
不过这都没关系了,不过是杀个人而已。
他从前杀过的人还少吗?
总归是不差这一个。
愤怒将他搅得心神不宁,但此时此刻,柳无声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清醒的,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很平静地意识到了自己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更清清楚楚的意识到了,他实在是真心真意的想要杀死这个哄骗他妻子的贱-人。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随着柳无色动作轻飘飘的松开了弓弦,顿时冷铁铸成的箭羽、便带着气吞山河的气势射向了宋长逸。
冷凝的箭身在夜色闪过一道暗芒。
像是一条潜伏在暗中许久的毒蛇,终于找准了时机开始稳准很地咬住了自己的猎物。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是悄无声息。
不过是几息间的功夫,冰冷的箭羽便深深落入了宋长逸胸口,起先是一阵刺痛,再后来刺痛变成了割肉般的钝痛。
宋长逸并不觉得意外,他早就知道了自己今夜会死,更知道自己注定死在柳无色手中。
他不害怕死,死亡对他这样残缺的人来说,甚至称得上是一种解脱。
可是,他觉得对不起姜姑娘。
他就这样鲜血淋漓地死在了她面前,她会不会觉得很害怕?
可是她越是觉得害怕,想来今后便越是恨柳无色入骨,与柳无色绝计没有半分可能了。
能做到如此地步,也算是没有辜负主子的一番栽培。
胸口处传来的钝痛牵扯着心肝脾肺一并发作,一种凌迟般的痛感源源不断袭来,宋长逸的面色越发苍白了,颗颗冷汗一并沁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就连视线也开始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了,原本清楚的视线也沾染了几分明月的落寞和模糊。
柳无色眉眼低垂很是认真的看着姜瑟瑟,看着这个他喜欢了许久、也真心真意对待了许久的小姑娘,眼底有千万般不舍划过。
抱歉,真是抱歉,到最后也没能让她过上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日子。
更是抱歉,他也造成了她的一部分痛苦。
或许是他维持平静维系的实在是太好了,姜瑟瑟竟是一直都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她只是一个人执迷不悟的沉浸在分别的痛苦之中。
她年岁实在是太小,经历的实在是太少,她以为世上最痛苦的无非是生离,哪成想还有死别这样更加痛彻心扉的事情。
直到一阵井然有序的马蹄声和步伐声传来,顿时她的思绪才被打断了许多,她下意识抬眸看向了前方,只见一群奴仆举着火把井然有序地跑了过来,有条不紊地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冲天的幽幽鬼火,似乎要将这一片荒芜天地彻底映照成白日,带着几分让人避无可避的荒凉和凄冷。
一阵阵自江上吹起来的寒风,带着幽幽鬼气一直朝着人的骨头缝隙中钻去。
那股寒意越来越重,起先姜瑟瑟还以为是夜间天气严寒,一直等到此时此刻,看见柳无色这般大张旗鼓带着人追上来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股寒意到底来自何处。
可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这一只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黄雀,究竟在那种嘲弄讥讽了她这一只蠢货多久?
奴仆右手中握着火把将姜瑟瑟与宋长逸彻底包围了起来,而为首的柳无色则是骑着高头大马,右手勒着缰绳,漫不经心的定定停在了她的面前。
明明他的神色和举动都是那样随意,可是姜瑟瑟就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微压迎面而来,压得她呼吸急促、眼前阵阵发黑,更是恨不得直接昏死过去。
借着这满天火光,簌簌火树银花一般将黑夜映照得恍如白昼,她也终于在此时彻底看清楚了宋大哥的神色。
他的面色怎会是如此苍白?
她还以为是有些事情是她的错觉。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姜瑟瑟心口一阵一阵的绞痛,她甚至疼到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只能六神无主的用视线打量着宋长逸,她的视线自上往下,仔仔细细地去打量着他的一切。
试图去发现他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可惜她实在是太慌乱了,混乱到她的视线都沾染了几分月色的茫然。
她什么都能看清,可她又什么都看不清。
终于如此反复打量了他几次,姜瑟瑟总算是后知后觉发现了他身上的伤口——宋大哥胸口怎么会有一片殷红的血迹?
他们两个人方才不都一直在一起吗,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姜瑟瑟记得她方才冲着他跑过来的时候,那时候宋长逸分名神色如常,周深没有半分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就方才短短几时间的功夫,他就受了很严重的伤吗?
脑海中思绪乱飞,心乱如麻之下,姜瑟瑟即便是想要开口问些什么,也根本就组织不好自己的言辞。
胸口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宋长逸原本还能勉强在她面前维持着谨慎的体面,但随着疼痛变得越来越剧烈,再加上他又断了一条腿,此时竟是连站稳都站不住了。
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慢慢滑落在地上。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呼吸之间,等到姜瑟瑟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就发现宋长逸已经径自倒在他面前了。
他胸口那朵刺眼的杜鹃花也在逐渐慢慢晕染扩大。
一片殷红的血红色不由分说地闯入了她的眼底,姜瑟瑟吓得六神无主,但却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反应,径自在宋长逸身前跪了下来。
随着他彻底摔在地上,她周身的力气也仿佛被一并带走了,就连直直的跪在地上也没有太强烈的疼痛感。
麻木,她整个人都仿佛变成了一株没有生命的草木。
只等着这一场在渡口旁酝酿起来的大火,彻底将她的肉身和灵魂焚烧。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姜瑟瑟才发现了那一支贯穿了宋长逸胸口的箭羽,很疼吧,一定很疼吧。
不用想,这件事情情一定是柳无色干的。
姜瑟瑟泪如雨下,她下意识就想要双手去碰那只箭羽,仿佛只要将这只箭羽拔了出去,宋长逸的伤口就能恢复如初,他就能继续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地活着。
可惜,她的两只手根本不敢去触碰那支箭羽,只能虚虚地环拢在箭羽的周深。
第112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