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榆懒得理他，脸蛋侧靠在手臂上，眼睛闭上，一副又要睡觉的模样。


    蒋牧瞧了一眼，也不在意，走到旁边的盆架上，将洗脸的软帕打湿，给趴在桌上的人儿轻轻擦脸。


    擦完脸，又端了一杯茶水送到关榆嘴边，轻声哄：“鱼宝，张嘴漱口。”


    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蒋牧，复又闭上，关榆乖乖地张开嘴巴，喝了一口茶水，仰头，让茶水润湿口腔的每一处，后双唇紧闭，鼓动腮帮，水声在口腔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见时间差不多，蒋牧忙送上小盆，关榆微微一低头，将口中的水吐在盆中。


    蒋牧抬手拿起干净的软帕给人擦干嘴角。


    漱完口，关榆仅剩的一点睡意彻底没了，清澈透亮的眼眸看着正在收拾残局的蒋牧，红唇微张，一个漂亮的笑容绽放在脸上。


    “哥、哥哥。”甜丝丝的语气。


    “嗯？怎么了？”蒋牧闻声回头。


    关榆摇头，他的头发还没束，此刻随着他摇头，额前的几缕发丝也轻轻晃动。


    “乖啊，哥哥马上去厨房给你拿早饭。”蒋牧走过来，在人白白的脸蛋上抚摸一下。


    “好、好。”


    关榆点头，眼睛透亮透亮的，瞧着心情十分好。


    蒋牧快速将污水倒掉，将盆放回房间，又去厨房拿上温在火上的鸡蛋和包子。


    “先吃包子，我给你剥鸡蛋。”


    蒋牧捡起一个鸡蛋，在桌子上敲了敲，双手快速拨弄几下，一个光滑的鸡蛋出现在关榆的碗中。


    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关榆眼睛亮了亮，将吃过的包子送到蒋牧的嘴边，“好、好吃。”


    就着人的手，蒋牧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冲人笑着道：“嗯，好吃，鱼宝多吃点。”


    吃了一个包子，半个鸡蛋，关榆就吃饱了，主要也是因为这会儿太早了，没什么胃口。


    蒋牧快速地将剩下的吃了，给人倒了一杯热水。


    “鱼宝，今儿事情有些多，哥哥就不带你去城里了，你在家好不好？”蒋牧抱着人柔声说。


    关榆乖乖点头。


    “累了就休息，想吃什么就去厨房弄。”蒋牧又继续说。


    “好、好。”


    “嗯，我会很快回来的。”蒋牧像个放心不下自家崽子的老父亲，语气里尽是担忧：“出门玩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哥、哥，啰、啰嗦。”关榆手指抵着蒋牧的胸口，小小的声音充斥着嫌弃，“我、我又不是、不是小孩子。”


    蒋牧：“.....”


    “好吧，好吧，那亲哥哥一口。”蒋牧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担忧过甚了。


    吧唧一声，关榆在蒋牧的下巴处重重亲了一口。


    *


    蒋牧到了城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牙人租房。


    在牙人带领下，他看了好几处铺面，临近中午的时候，才看到一处较为满意的。


    铺子是那种前后院的，前面卖东西，后面可以住人。


    位置有些偏，但价格便宜，铺子也挺大的，蒋牧很满意，当即就签订了协议。


    店铺租好，蒋牧又去木匠铺子定制了一个牌匾。


    七七八八下来，花了他大半银两。


    在路边随便吃了碗面，蒋牧在下午时刻买了些礼品前往舅舅家借钱。


    听到他是要做药材生意，三个舅舅都很赞同，二话没说就给他拿了钱，对此蒋牧很感激。


    得了钱，蒋牧便立马拿着文书前往府衙登记。


    给办理人员塞了些银子，事情很顺利，没多久，一张官府许可经商的文书到手。


    小心仔细将文书叠好放在怀中，蒋牧并没有往城外走去，这会儿还有些时间，他打算去药材市场看一看。


    说是市场，其实也就是城中最西边的一条不大的街道。


    那边摆满了各种药材摊位，一走近，就闻到浓郁的草药味，又苦又腥，若是对味道敏感的人，保不齐就要吐。


    蒋牧皱了皱眉，捂着鼻子进了市场，人很多，声音很嘈杂，摊位也摆得乱七八糟的。


    蒋牧四处看了看，发现他们面前摆满的药大多都是没处理过的。


    走到一个年纪稍大的老爷爷摊子前，蒋牧蹲下身。


    “客人，你想买些什么药？”老爷爷笑呵呵地询问。


    “我先看看。”蒋牧说着。


    摊子上的药大多都是一些很常见的车前草、黄芪、夏枯草之类的。


    “大爷，你这些怎么卖？”蒋牧问。


    “这些都是十钱文一斤。”老爷爷答。


    蒋牧沉思一瞬，道：“便宜些，八文一斤，你摊子上的药我全要了。”


    老爷爷摊前的药可不少，估摸看下来起码有个一百来斤多。


    市场里经常会有人大批量采购，老爷爷也没怎么惊讶，只略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早点卖完，他也能早点回去，他所在的村子较为偏僻，离城里很远。


    趁着老爷爷打包之际，蒋牧问：“大爷，这些药都是你一个人采摘的吗？”


    “当然不是，我一个老头子哪里会采摘得了这么多。”老大爷打包的动作不停，说：“这些都是村里一起采摘的，我是村长，由我为代表拿出来卖。”


    “这样啊.....”蒋牧若有所思地点头，接着问：“大爷，你们是哪个村子的啊？”


    “我们村啊，可偏了，说了可能小老板你也不知道。”老大爷笑呵呵地说。


    “那你们多久出来卖一次药啊？”蒋牧继续问。


    “一到两个月一次吧，我们村比较偏僻，四处环山，好的田地也不多，就只能采摘些草药出来赚点家用。”


    老爷爷说着，叹了口气，想起自己村里的情况，心中不是滋味。


    灵光一闪，蒋牧眼睛一亮，忙上前道：“大爷，我有一笔生意想你谈谈。”


    “嗯？”老爷爷茫然一瞬，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道道：“小老板您说。”


    “是这样，我家做的是草药生意，最近正在大肆收购草药，既然你们村经常出来卖草药，不如和我合作，定期将草药卖给我家，如何？”蒋牧说：“当然，价格就以今天的价格来定，八文钱一斤，其他稀有的另算。”


    这对老爷爷来说自然是一个很好的消息，能有固定的销货商，他就不用每次都来这里卖药，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省时省力。


    但他毕竟是村长，没有立刻答应，视线在蒋牧身上打量了一下，道：“不知小老板家药行名字是？”


    蒋牧预料到，从怀中掏出今日办下来的行商文书，“我们合法合规的药行，官府那边也有登记，大爷你可以瞧瞧。”


    作为村长，老爷爷也是认得一些字的，接过文书看了看，果然是经过官府盖章的，心里放心了些许。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仔细谈谈？”蒋牧提议。


    “可你这些草药怎么......”老爷爷指着地上一堆装在麻袋里的草药问。


    艹，差点忘了。


    就在这时，关青的声音响起：“牧子你怎么在这里！”


    闻声抬头看去，关青肩上扛着一个麻袋，满脸惊喜地朝他走来。


    看到关青那一刻，蒋牧心下一喜，真是瞌睡碰到枕头，太来得及时了。


    第17章 不认识的人


    露天的茶摊，粗制简陋的桌椅，乱七八糟的人声。


    蒋牧要了一壶粗茶和几个烧饼，面对面和老爷爷坐着。


    “小老板，关于你刚才说的合作之事，可否详细说说。”老村长先开口，手中捧着热茶。


    蒋牧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了刚才说的话：“你们村和我们药行签订协议，定期给我们药行所需的草药，价格方面，如今日在你摊子上这些常见的就按照八文钱一斤收购，其他的按照稀有程度和品质另算。”


    老村长皱巴巴的脸上带着思索，手中的热茶往嘴里送了一口，问：“这个定期是多久一次？”


    “就按照一月一次，数量不定，你们给多少，我们就付多少钱。”蒋牧说，突然想到什么，他又道：“当然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和我们药行签订了协议，那你们村的任何人采摘的药草都只能卖到我们药行，不能卖到其他药行或者是医馆。”


    “小老板，你这个前提恕我不能答应。”老村长说：“草药价格随时变动，若是只与你一家合作，届时你压价我们该如何？”


    “你先听我说完。”蒋牧继续说：“我们药行有两种合作方式，第一种，给你们固定价格，青蒿价格是五文钱一斤，在协议期间内，无论青蒿的价格是涨是跌，我们药行一律按五文钱来收。”


    说到这里，蒋牧停下，看着对面的老村长。


    老村长粗糙的手摩挲着黑色的茶杯，浑浊的眼睛闪着思索的光芒，“小老板，您继续说。”


    “这第二种就是随市场价格来收，如，三月青蒿价格为五文，四月降为两文，我们交易的时间在四月，那么就以两文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