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村长家吃的，为了招待他们，村长特意拿出了要去集市上换钱的鸡蛋。


    吃过饭，时间已经太晚，夜晚走山路太危险，蒋牧和关榆得在这里歇一晚。


    蒋牧坐在院子里，眼中带笑地看着另一边正和狗崽玩得开心的关榆。


    村长拄着拐走过来，笑道：“二位老板感情可是真是羡煞旁人。”


    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村长也是亲眼目睹蒋牧对关榆的宝贝程度，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他活了五六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宠夫郎的汉子。


    蒋牧闻声望去，笑笑没反驳。


    村长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闲聊着，当然大多都是村长说，蒋牧偶尔应上一两句。


    聊到土地时，蒋牧突然想到，既然种不出粮食，那可以试一试种植一些对土壤要求没那么高的药材。


    大山村的土地大多都是开荒出来的，地理位置大多都是在山脚或是半山腰，用来种植药材那是再好不过了。


    蒋牧越想越觉得可行，便对村长道：“村长你们有没有想过，既然种不出粮食那不如换一种东西种。”


    村长叹气，“这个问题我们也不是没想过，但是不知道该种植些什么。”


    “你们不是会采药卖吗？为何不直接种？”蒋牧有些不解。


    “尝试过，但比粮食的存活率还要低。”村长说。


    蒋牧皱了一下眉，觉得不应该，但很快又想明白，有些药材对土壤要求高，有些对土壤要求低，或许村长他们当时种植的药材对是前者。


    他问：“你们有没有尝试过金银花、柴胡、枸杞之类的？”


    这几种都是对环境要求没那么高，简单易种活的，但相对的价格也比较低。


    村长摇头。


    蒋牧不意外，分析道：“你们村的土地较为干旱贫瘠，若是种药材得选择一些对土壤要求没那么高的药材。”


    村长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看着蒋牧示意让他接着说。


    “我刚说的这几种药材虽然价格低，但至少比什么都种不出来荒着土地好。”蒋牧想了想又继续说：“若是你们要种，我可以帮忙指导一番。”


    村长大喜，猛地一下站起身，双腿一弯跪了下去，“我代表大山村的所有村民谢谢蒋老板。”


    蒋牧吓了一跳，忙起身将村长扶起，道：“村长言重，此事对我也有利，我们药行新开，正缺货源。”


    村长顺势起身，“无论如何，蒋老板你也是我们村的大恩人。”


    蒋牧还想说些什么时，关榆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蒋牧忙抬头望去，顾不上要说的话，扔下一句抱歉，就朝着关榆那边慌忙跑去。


    到关榆身前，见人皱着张小脸，手捂在头上，忙拉着人问：“头怎么了？”


    “不知道、被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我看看。”


    天太黑，看不见。


    蒋牧拉着人大步往村长给他们准备的房间走去，点燃蜡烛，对着被砸到的地方查看了一下，见没什么事儿，心中悬起的心才落地。


    “疼不疼？”


    关榆摇头，“刚刚疼、现在、现在不疼。”


    蒋牧彻底松口气，捏了捏人的耳垂，道：“别去玩儿了，免得又被砸。”


    关榆嘿嘿傻笑两声，上前抱住蒋牧的腰，“那、那你给、给我讲故事。”


    蒋牧反手搂住人，笑道：“想听什么？”


    “你、你走商、的故事。”


    关榆仰着头，眼中亮晶晶地看着蒋牧，睫毛也一开一合的，引得蒋牧一阵心动，低头在人睫毛上落下一吻。


    “好，不过得先洗漱完才能给你讲。”


    关榆乖乖点头，抱着蒋牧腰的手松开，等着蒋牧给他打水洗漱。


    *


    因着蒋牧要指导村子里的人种植草药，两人在村里又多住了几日。


    关榆整日里带着小狗崽玩儿，和小狗产生了极大的感情。


    临走的时候，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蒋牧看，脸蛋上写满了养它两个大字，差一点蒋牧就心软了。


    因为他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关榆不开心了，回程的途中撅着个嘴，连喜欢的花环都不戴，蒋牧好笑又无奈地哄了好久，才把人哄好。


    到达店里时，正好赶上关野他们正在吃晚饭。


    “终于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关野放下手中的碗筷迎上前。


    关青也忙去厨房拿了两双碗筷出来。


    “突发事件耽搁了。”


    蒋牧回了一声关野，带着关榆去水井边洗手。


    两人洗完手，在餐桌落座，蒋牧见关玉生不在，问：“我表哥呢？”


    “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儿了。”关野回答，随即兴奋地冲蒋牧说：“对了，村里的山头村长同意分两次付钱租给我们了！”


    关青也兴奋地说：“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们药行又多了两家医馆合作！”


    “真的吗！”


    没想到一回来就得到两个好消息，蒋牧不由有些激动，手掌重重拍在桌上，“那真是太好了！”


    对于事情顺利程度，几人都有些开心，关野甚至还提出要喝一杯，蒋牧同意了，连带着关榆都喝了一点。


    第二日，蒋牧和关野一早起来，便回村和村长将租赁山头的合同签订。


    从村长家出来后，蒋牧回了一趟家拿了一些他和关榆的衣裳，还有关榆的画本小玩意之类的东西。


    他租下山头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很快在村里传开。


    人人都很好奇蒋牧租下这么多山头干嘛。


    不过很快就从村长那里得知，蒋牧要做药生意，包下山头是为了采摘药材。


    村里人纷纷开始议论这事儿，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说酸话的。


    还有不少人开始上门巴结蒋父，希望届时能讨一些好处。


    不过这事儿蒋父压根做不了主，所以他们的打算注定落空。


    没几天关野发出消息，村中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汉子，跟着他上山采药，二十五文钱一天。


    这个消息，如同油锅里落下一滴水，顿时在村里炸开了锅。


    这会儿正是农闲时候，好些人正愁找不到伙计，一时间村中适龄的汉子都纷纷找上关野报名。


    第31章 心疼


    不管村子里如何，蒋牧这边和关青倒是整日忙得不可开交。


    甚至有时候连关榆都加进来帮忙。


    倒不是没招人，而是店内太小，容不下太多人。


    不过齐大夫医馆的那批货已经完成且交付。


    蒋牧也终于回了一些资金。


    但接下来的订单，光是靠他们七八个人是完全不够的。


    蒋牧想直接办一个药材加工坊，但他手里的钱压根就不够。


    想了想，他打算回家和蒋父商量商量，将家里的地契和房契抵押给钱庄，借一笔钱先应急。


    “不行！”


    蒋父想也不想地就拒绝。


    对于蒋父的反应，蒋牧意料之中，但他如今只剩下这一个办法了。


    若是工坊办不成，药材就供不上，钱赚不到是小，重要的是没诚信，那他这药行也算是毁了。


    “爹，你听我说，只要这批货.....”


    “说什么都没用，反正房子和地是不可能给你抵押的。”蒋父直接打断蒋牧的话，“万一你要是失败了，那我们一家老小住哪里？成儿和兰香还这么小，我也得为他们考虑考虑。”


    “爹，那我呢？”蒋牧淡淡地问：“你有为我考虑吗？”


    蒋父神色僵了一瞬，眼中浮上丝愧疚，语气缓和了一些，“牧子，其他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但这事儿真的不行，我没有负好作为你父亲的责任，不能再做不好成儿和兰香的父亲。”


    听完这番话，蒋牧笑了，是对自己嘲讽的笑。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脏有些闷。


    “好，我知道了。”


    扔下这话，蒋牧转身离开。


    推开门，正巧碰上要进屋送水的张花，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蒋牧大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房间里，关榆正蹲在他当初陪嫁过来的箱子面前，翻找着什么。


    见蒋牧回来，他忙迎上去。


    看见关榆，蒋牧的心情好了许多，嘴角扬起，轻声问：“鱼宝，在干什么？”


    关榆回答：“找、找东西。”


    “哥、哥、你心情、不、不好？因为、为爹的原因？”


    关榆对蒋牧的情绪一向很敏感。


    蒋牧嗯了一声，俯身抱住关榆纤细的身子，埋在人耳边轻叹：“他对我似乎比我想象的差。”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关榆听懂了，他一手抱着蒋牧的腰，一手轻轻拍着蒋牧的背，说：“哥、哥在我心、心里，第一位。”


    “嗯，我知道，鱼宝在我心里也是第一位。”


    关榆弯了弯眼睛，拉着蒋牧来到箱子边，指着乱七八糟的箱子说：“地、地契找、找不到，你帮我、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