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尴尬让他变成了一个小结巴,红着一张脸我了半天,啥也没我出来。
关榆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比他还要害羞胆小的人。
“没、没关系的,我、我还有、好多。”
关榆声音柔柔的,季山草看着笑吟吟地关榆,心中涌出一股暖流,关榆真是他活了十七年,遇到最好的人。
就像是天上的云朵,干净柔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季山草才离开,临走前,关榆还给他装了不少自己的零嘴。
想着自己又交了一个朋友,关榆很高兴。
而另一边,蒋牧快疯了。
等了半天,一直没见关榆回来,他心中不安,便循着关榆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谁想,林子外围压根没看见关榆,保险起见,他往林子深处走了一段距离。
然后就瞧见了关榆的篮子侧翻在地上,菌子洒了一地。
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各种危险的猜想涌上心头,蒋牧霎时间拳头紧握,眼中满是焦急担忧。
嘴里喊着关榆的名字,步伐慌乱地在篮子附近找人。
可随着一声声呼喊消失在林子里,蒋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甚至是踪迹也没找到。
拳头重重锤在树干上,留下一个血迹斑斑的印记,蒋牧的眼眶霎时间充满了红血丝,眼睛闭了闭,强迫自己冷静。
附近没有野兽的活动痕迹,至少代表着关榆不是遭到野兽的袭击。
人多力量大,他得找人来帮忙。
张德武一听关榆在林子里失踪了,立马就让其他人扔下手里的活计,跟着蒋牧进山找人。
当然他比蒋牧想得多,留了两个人在工坊这里,万一关榆回来,也有个人和他们报信。
十七八个汉子浩浩荡荡地进山找人。
张德武本想安慰蒋牧两句,可触及到他泛红的眼眶,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子里此起彼伏皆是汉子们呼喊关榆的声音,惊得林中鸟儿四处飞散。
看着蒋牧一次次砸在树上而已经血肉模糊的双手,张德武神色复杂。
这里没有人,那里也没有人,蒋牧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上一世失去关榆的那种强烈悲痛再次涌出。
他又把人弄丢了。
心脏传来窒息一般的痛,蒋牧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出。
另一边找人的张德武一转头就瞧见蒋牧捂着心脏口吐鲜血的模样,惊呼一声,忙上前询问:“东家,你你你没事儿吧。”
蒋牧摇头。
“东家,要不你先回.....”
话还没说完,蒋牧便已经往前走去了,看着他的背影,张德武摇了摇头哀叹一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找人。
“人找到了!!”
忽的一个汉子的声音传来。
张德武还没反应过来,蒋牧已经朝着喊话的汉子飞奔而去。
见到蒋牧,汉子忙说:“人在工坊那边。”
蒋牧扔下一句谢谢。
当看到关榆好端端地站在工坊棚子里时,蒋牧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愤怒的情绪。
他沉着脸大步上前,冷声问:“你去哪儿了?”
这是蒋牧第一次这么冷硬地和关榆说话,关榆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看到蒋牧凌乱的头发和衣裳,还有身侧布满伤口的双手,眼中的茫然立马换为担忧和心疼,“你、你受伤、受伤了。为、为什么?”
蒋牧像是没听到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关榆,脸色黑沉沉的,语气加重,“关榆,我问你,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听到自己的全名从蒋牧口中喊出,关榆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蒋牧很少叫他的全名,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叫他全名的次数屈指可数。
“你、我、我.....”
关榆被蒋牧的态度弄得紧张又疑惑,而他一紧张就说不出话。
跟上来的张德武见两人气氛不对,想了想带着其他人离开,给两人留下单独的空间。
“你说啊,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为什么!”
这次是这样,上一世也是这样!
蒋牧几乎是怒吼出声,拳头狠狠砸在关榆脸边的木桩上,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再次流出血液。
关榆被吓懵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蒋牧发这么大的火,而且还是对他。
第34章 心痛
蒋牧别说吼他,就是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一瞬间委屈从心中涌上,鼻尖一酸,眼眶开始发红。
除了委屈,还有一丝愤怒。
埋着头,不回答蒋牧的话语。
可下一秒,整个人就被蒋牧紧紧抱住。
心中的气还没消,他才不想和蒋牧抱抱, 可身体刚挣扎了一下,脖颈处传来温热的液体。
蒋牧哭了。
关榆急了。
顾不上心中的情绪,抬手抱住人的腰,忙问:“你、你怎么了?”
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鱼宝,对不起,哥哥不应该吼你的。”
蒋牧的声音带着一些哽咽,“哥哥只是担心你。”
“哥哥不能失去你,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的。”说着,在关榆的耳朵处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我见你一直没有来,去找你,看见林子里你的篮子。”蒋牧继续解释,“我担心你,找了好久,我很害怕。”
关榆顿住,原来是因为这个。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湿热触感,关榆心中所有的情绪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愧疚。
“对、对不起。”顿了一下,又道:“我、我以后,无论去哪里、都都跟你说。”
蒋牧没有说话,抱着关榆的手又紧了一些,脸颊紧紧贴着关榆的耳边的肌肤。
关榆抬手抚上蒋牧的头,轻声哄:“哥、哥,我我错了,你、你不要难过.....”
明明他是不想哭的,可不知为何,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
*
因为手受伤的原因,后续的活计,关榆难得强硬地不许蒋牧再干,拉着人回家上药。
给人上药的时候,关榆才发现蒋牧的手比看到的还要严重。
伤口处有许多碎木屑,还有一些碎的肉块,看得关榆心疼得不行。
看着看着关榆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一边哭一边给人挑出那些碎木屑。
“你、你怎么、能、能这样、这样啊。”
“心、心好痛。”
“讨厌、讨厌你、伤害、伤害自己。”
“哥、哥是、是个坏人。”
“明、明知道、我会、会心疼。”
听着关榆的控诉,蒋牧哭笑不得,刚想抬手给人抹泪,就被人瞪了一眼,“不、不要、乱动!”
带着哭腔的命令语气,没有丝毫气势,可蒋牧还是听话地没有乱动。
“对不起,我错了,鱼宝别哭。”没办法上手,蒋牧只得用语言安慰,“再哭眼睛就要肿了。”
“肿、就肿!”
关榆心情很不好,对于蒋牧伤害自己的行为很是不满,视线转移到蒋牧的手上,他发现右手比左手严重许多。
整只右手都染满了血渍,受伤的地方更是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心疼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下,抬手抹了一把泪,他看向蒋牧,哭着说:“你、你是、不是,故意、让我、我心疼的。”
蒋牧可冤枉了,忙抬起右手给人抹眼泪,解释:“没有,绝对没有。”
关榆的眼眶像是两汪咕嘟咕嘟冒个不停的泉水,直把蒋牧的手指泡得又湿又软。
无奈叹口气,蒋牧轻声哄:“乖鱼宝,不要哭了,晚上眼睛会疼的。”
“疼、就疼,我、我也要、要你心的疼,体会、我、我现在的感受。”关榆吸了吸鼻子,脸蛋湿哒哒的,他的心真的太难受了。
蒋牧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上辈子他就已经体验得够够的了。
两只手包扎完,关榆的眼泪才停,而眼睛也不出意外地肿成了两个大桃子。
蒋牧又找了些药给他敷上。
两人心情平复,关榆也主动和蒋牧说中午发生的事情。
“季山草?”蒋牧皱眉问,他记得村里没有这号人。
“他、他前、前不久,才嫁过、过来的。”关榆解释。
准确来说,季山草不是嫁过来的,而是被买来的。
前段时间,关大富家的儿子关骏病加重,两口子就商量着买个人回来冲喜。
“那今日那个汉子是?”
蒋牧又问,微眯了眯眼,掩住眼中阴冷的光芒,看来那汉子便是今日他和关榆‘吵架’罪魁祸首。
“是、关、关才!”关榆愤愤地说。
关才是关骏的狐朋狗友,两人以前经常厮混干坏事。
以前他趁着蒋牧没在,调戏过关榆,后来被蒋牧差点打死。
自那以后,关才见到蒋牧就像是老鼠见到猫,又躲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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