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果摊离他们就几步路的距离，且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一眼就能看见坚果摊全貌。


    蒋牧稍想了一下，点头同意。


    来到坚果摊，关榆瞧见一个男人和老板起了争执。


    站在旁边听了一下，原来是男人的钱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了，没钱付给老板，就不想要坚果了。


    而老板已经装好坚果，以为是男人耍他，就有些不依不饶。


    关榆瞧着男人窘迫的样子，回想起自己曾经同样的经历，想了想过去道：“老、老板，他的、他的钱，我付。”


    老板和男人同时看向他，关榆朝两人友好笑一下，道：“我、我也要、一包坚果。”


    老板回神，笑嘻嘻喊了一声好嘞，手脚麻利地包了一包坚果递给关榆，“小公子，两包坚果，五十文。”


    关榆掏出荷包数钱递给老板，接过两包坚果，递到旁边还有些呆滞男人的手中，不等男人说话，关榆转身朝对面茶摊跑去了。


    男人回神，打算追上去问好心人的名字，可刚迈开步子，身后传来自家小厮的呼唤声，无奈，只能作罢。


    蒋牧问：“怎么买个坚果这么久？”


    关榆将坚果放在蒋牧面前，示意让他给自己剥壳，然后才慢慢将刚才的事情和蒋牧说。


    蒋牧听完，点点头，他不反对关榆对陌生人释放善意。


    吃了坚果，休息一会儿，关榆恢复体力，拉着蒋牧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玩耍。


    *


    在阳关县玩了三日，两人才踏上回家的归途。


    回去时两人并没有骑马，而是花了点钱装了个车。


    当然主要原因是关榆不想骑马，他的屁股和腰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途中遇上一个卖身葬父的双儿，那双儿年纪瞧着比关榆还小些。


    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跪在官道旁边，瞧着十分可怜。


    比这可怜的蒋牧见得更多，所以生不出什么恻隐之心。


    本不想管，可想着自己幸得上天怜悯能够重活一次，自己应多做些善事，便拿了一两银子给那双儿。


    结果这一给，那双儿死活要跟着他们走，说什么自己已经无家可归，若是他们不收留，他便只能去死。


    蒋牧和关榆商量了一下，最终带上双儿，给人重新起了名字，早春。


    当然蒋牧也是有私心的，这次回去他会很忙，很多时候可能顾不上关榆，就打算着给关榆买个伺候的人，所以早春的出现也算是撞上了。


    或许是年纪相仿的缘故，一路上关榆和早春相处得很是融洽。


    坐在外面赶车的蒋牧听着车内关榆的笑声，不由得也勾起了嘴角。


    说来关榆其实是个小话唠，但因着结巴的缘故，他在外人面前很少说话，如今有个人能耐心地陪他说话，蒋牧觉得收下这双儿倒也不亏。


    夕阳西下，傍晚时分，马车停在了榆安堂门口。


    马车内，关榆和早春正在睡觉。


    蒋牧敲了敲门框，轻声喊：“鱼宝，醒醒，到家了。”


    关榆没醒来，倒是早春醒来了。


    早春推了推关榆，见关榆睁开眼睛，他默默跳下车。


    关榆刚醒来还有些茫然，蒋牧见状，跳上车，弯腰转进马车将人抱了出来。


    旁边的早春见此，眼中带着浓浓羡慕，这一路上他可是真切体会到蒋牧对关榆那种，含在嘴里，捧在手里的宠溺。


    蒋牧唤来伙计，让他们将马车牵到后院，抱着关榆大步进了店里，早春也忙跟着他进去。


    正在柜台处打算盘的林青竹瞧见蒋牧，淡淡叫了声东家。


    蒋牧冲他点点头。


    后院里，关青正在整理药材，见蒋牧和关榆回来，立马扔下手中的东西，上前热切地说话，“回来了？这一趟有收获没？”


    蒋牧点头，接着指着早春道：“路上买的。”


    顿了一下，又道：“让他暂时先住柴房。”


    早春腼腆地冲关青笑了一下，关青也友好地冲人笑了一下，转而对蒋牧点头道：“行，知道了。”


    “你带他去安顿一下。”蒋牧道：“然后去前厅等我，有事要说。”


    “行。”关青点头，转而冲只到他胸口处高的早春道：“跟我来吧。”


    第50章 好烦


    蒋牧牵着关榆回到房间，打了热水，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


    伺候着关榆上床睡觉，蒋牧来到前厅。


    关青已经在等着了。


    “店里最近怎么样？”


    蒋牧走到关青对面坐下，桌上放着一摞账本，他随手捡起一本翻了翻。


    “店里倒是挺好的。”关青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蒋牧面前，“只是药材数量增多，我们没地方储存了。”


    这个问题蒋牧早就预料到了，闻言点点头道：“那就建个仓库吧。”


    “建仓库？建在哪儿？”关青皱眉问，这是一个大工程。


    蒋牧想了想，“村里和城里各一个。”


    关青：“两个？”


    蒋牧点头，解释：“嗯，一个用来储存没处理过的，一个用来储存处理过的。”


    关青了然点头。


    “青子，仓库的事情你来负责吧。”


    “行啊。”关青一口答应。


    “野子那边怎么样？”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关青回想道：“说来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蒋牧点头，“行，我明儿回去看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其他的闲事儿，时间差不多，蒋牧抱着账本回房间。


    房间里，关榆躺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本画册看得津津有味。


    听见开门的声音，知道是蒋牧回来，画册一扔，一骨碌坐起来，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抱着一摞账本的蒋牧。


    蒋牧进来，见人精神抖擞的模样，挑眉含笑问：“鱼宝，怎么还没睡？”


    “白、白天睡、睡太多，睡、睡不着。”


    关榆摇头认真解释，烛光落在他的脸颊，本就柔软的面庞显得更软了些。


    蒋牧笑笑，抱着账本走到床边，将手中账本放到床边的桌上，抬手揉了揉人的脑袋，“那陪哥哥看账本吧。”


    关榆仰头朝蒋牧甜甜一笑，起身扑倒蒋牧怀里，双手抱住蒋牧的肩膀，在人怀里撒娇般的蹭了蹭。


    蒋牧眼中笑意加深，单手将人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拿上桌上的账本，往书桌那边走去。


    因着关榆会在书桌这边练大字，所以蒋牧在这边铺设了软毯子。


    抱着人盘腿坐下，关榆自发在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缩着。


    桌上烛光明亮，蒋牧一本一本详细翻看着这些日子店铺的收入支出，时不时低头亲亲关榆的脸颊或是额头。


    关榆知道蒋牧是在干正事儿，像只乖乖小崽不吵不闹地窝在人怀里看画本。


    看累了，便抬头在蒋牧下巴或者喉结处轻啃一口，或是小猫撒娇似的在人怀里蹭蹭，等着蒋牧低头亲他安抚他。


    得到安抚亲吻，便又变回乖乖小崽，弯着眼睛，默默看自己的画本。


    *


    蒋牧起来的时候，早春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做早饭。


    通常在夏日，蒋牧洗漱都是去水井边用冷水，今日自然也是，只是刚走到水井边就被早春叫住：“老爷，厨房里我烧了热水。”


    老爷？什么鬼称呼，他有这么老吗？蒋牧一头黑线，道：“不用叫我老爷，叫我.....主子就成。”


    见蒋牧的神情，早春也意识到自己的叫法有些不妥，忙点头道：“好、好的，主子。”


    蒋牧点点头，“我不用热水。”


    说完，转身要走，视线随意一扫，瞧见早春破旧的鞋子与不合身的衣裳。


    衣裳是昨天买下他时，关榆给他的自己的旧衣裳。


    既然买了人家，吃穿上面也得过得去些，转身的动作停下，对着早春道：“早饭过后，你找账房支些钱去置办几身衣裳。”


    早春愣住，置办衣裳？他也能穿新衣裳？


    见人发呆，蒋牧也不在意，转身朝着水井那边走去，虽然早春是家里的下人，但毕竟也是一个双儿，他不想和人单独多待。


    回过神，蒋牧的身影早已不在眼前，早春睫毛微垂，遮住了眼中情绪，抿抿嘴转身进了厨房。


    蒋牧洗漱完，见关青从房间出来，两人相视一笑，互相招呼了一声。


    关青和蒋牧一样，夏天洗漱几乎也不用热水，径直走到水井边，蒋牧转身进了厨房。


    “主子你.....”


    早春见蒋牧进来，忙停下手中动作。


    “你忙你的，我打些热水。”


    早春哦了一声，继续手中动作。


    蒋牧轻车熟路地在另一个灶台舀了一盆热水，往房间走去。


    房间里，关榆还没醒来。


    望着关榆恬淡的睡颜，蒋牧的眉宇不自觉柔和，眼中也含着浅浅笑意，抬手拍了拍人的脸蛋，“关小榆，起床了！”


    睡梦中的人眉头轻蹙，抬手挥了一下骚扰自己的东西，翻了个身又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