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早。”蒋牧给了个模糊的回答，手上动作不停，听着关榆沙沙的声音，他问：“要不要喝点水？”


    听到水，关榆还真感觉嗓子有些干，趴在蒋牧肩膀的头微微点了一下，“喝、喝的。”


    将人从怀里拉出来，低头亲了亲，转身走到桌子那边倒了一杯茶水端到人嘴边。


    凉凉的水浸湿口腔，划过干涩的喉咙，关榆舒服地叹谓一声，就着蒋牧的手，喝完了一整杯的水。


    “还要喝吗？”蒋牧轻声询问。


    关榆摇摇头。


    随手将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蒋牧上床，将人搂在怀里，问：“再睡会儿？”


    昨夜两人闹得有些厉害，差不多快天亮才堪堪结束，算下来，两人也才睡了一个多时辰。


    被蒋牧这么搂住，刚消散的困意又涌上来，脸蛋在蒋牧的胸前蹭了蹭，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晚安的话语，关榆再次睡过去。


    蒋牧眉宇间暖暖一片，低头在人额头亲了亲，无声说了一句晚安，我的鱼宝。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怀中的人还在睡，小脸红红的，手也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裳，望着这一幕，蒋牧心脏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外面的雨还在下，但蒋牧不打算再睡了，轻手轻脚放开关榆，他起床悄不作声穿好衣裳，拿上门边的雨伞往外走。


    院子里没什么人，来到厨房，早春正在做早饭，关青也正巧在洗漱。


    打了热水来到关青身边，蒋牧笑着和关青点了点头。


    “看天气，这雨今天怕是停不了了。”


    关青吐出最后一口漱口的水，起身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


    下雨天做事情很不方便，特别是对于仓库的建造。


    蒋牧漱完口，起身道：“停不了就停不了吧，正好休息一日。”


    这几日关青忙着仓库的建造，连着好几日早出晚归。


    “行吧。”


    关青其实不想休息，仓库等着用，他想赶紧完工，但这天气实在是不给力。


    蒋牧知道他心里焦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打了热水往房间走去。


    熟稔地将关榆从被窝里捞出来，亲手给人穿衣穿鞋袜，又忍着人的怨念给人洗脸漱口。


    早饭很简单，白粥鸡蛋和咸菜。


    吃饭的时候，早春说柴房有些漏水，饭后关青趁着雨小一些的时候，去给他补屋顶。


    关榆累了一晚上，吃过饭也没什么精力玩，便躺在屋里看画本，蒋牧陪了他一会儿，去了前厅帮忙。


    临近中午，蒋牧刚回到房间，就有人匆匆来报，“东家，商会派人送来了帖子。”


    蒋牧怔愣了一下，商会的帖子？


    伙计手中红底烫金的帖子还带着雨水的潮气，蒋牧疑惑接过，打开一看，原来是三日后，商会在云香酒楼设宴，为新来的县令接风洗尘。


    关榆正歪靠在软榻上，闻言放下手中画本，抬头望向蒋牧，湿漉漉的眼眸带着几分好奇。


    蒋牧合上帖子，走到关榆身边，将红色的帖子递给关榆，解释道：“商会要宴请新来的县令，让我也去。”


    关榆接过帖子，好奇地翻开看了看，随即感觉没什么好看的，又合上扔到旁边的桌子上。


    “新、新县令？”他皱眉，回想了一会儿，道：“上次、上次我们在驿站、遇见的、的那个锦衣公子？”


    蒋牧点点头，坐在床边，将关榆揽入怀里，手掌在人背上轻轻摸着。


    “那、是、不是要、要送礼啊。”关榆又问。


    蒋牧点头。


    县令作为一县行政长官，掌管着地方的户籍管理、税收征缴、治安维护等诸多重要事务。


    商人的经营活动，无论是店铺运营、货物运输，还是开设作坊，都处于县令的管辖范围内。


    讨好县令，能在日常经营中获得便利，减少行政阻碍，避免因一些行政问题被刁难。


    商人通过与县令交好，有可能争取到较为宽松的税收政策，降低经营成本，增加盈利空间。


    除此之外，还能提前获取朝廷新颁布的商业政策，行业新规，还能有机会获得地方上的一些公共资源，码头使用权、市集摊位的分配等等。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那就是经商总会遇到一些纠纷，这个时候和县令关系好，那么在处理纠纷上，能大程度地得到公正或者对自己有利的判决。


    所以每年城里的商人都会给地方县令送上不少好东西，而所谓对新县令的接风洗尘，便是各家商户送礼的噱头。


    “那、那我们、我们要送什么？”


    关榆跪起身，面朝蒋牧，长而柔顺的头发散在背后。


    蒋牧想了想，道：“既然我们家做的是药材生意，那就送一对人参吧。”


    正好前段时间，关野送来一对几十年的人参，用来送礼正适合不过，而且县令夫人身子不好，送人参也用得上。


    “人、人参？”关榆惊讶，“好、好贵的。”


    看着关榆突然化身小财迷的模样，蒋牧忍俊不禁，抬手戳了一下关榆的脸蛋，笑道：“关小榆，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和县令打好关系将来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关榆不懂，但他觉得蒋牧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仰头在蒋牧嘴角亲了亲，“好、好吧。”


    蒋牧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等人快喘不过气，才将人放开，抬手摸了摸人眼角，轻声道：“傻小鱼，这么久了，体力还是这么差。”


    “管、管我！”关榆还有些喘气，但不影响他对蒋牧发脾气，“木木哥、烦人！”


    从小被蒋牧护着，骂人的话只有一句烦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调情。


    蒋牧笑出声，手钳住人下巴，来了个强制吻，末了还在人耳边道：“不烦。”


    关榆很无语，也很无奈。


    第53章 宴会


    云香酒楼三层的雕花长窗半开着，细雨斜斜掠过朱漆栏杆，将楼下熙攘的街市晕染成一幅水墨长卷。


    鎏金匾额"锦绣厅"在烛火下泛着暖光，厅内早聚了不少商贾，锦袍玉带间浮动着沉水香与酒气。


    蒋牧握着描金拜帖跨过门槛。


    城中有资格加入商会的没多少人，蒋牧也只是沾了他舅舅的光这才得以刚入行就能加入商会。


    商会里的人大多都互相认识，见蒋牧来，大家也热情地给他打招呼，但这也只是表面而已，至于心底对蒋牧是什么个看法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就蒋牧的资产来看，对他们基本没什么利益。


    当然蒋牧心里也知道，但他不在意，毕竟他也是这样的人，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蒋牧，这边。”


    招呼他的是云香酒楼的少东家，宋钰。


    对于宋钰的突然搭话，蒋牧心中有几分惊讶。


    说来他和宋钰其实并不熟，两人认识也是因为宋钰是苏酥的未婚夫。


    苏酥和关榆又是好朋友，久而久之两人就算是认识了，只是关系一般，算是那种互相认识名字的陌生人。


    蒋牧闻言，抬步朝宋钰那边走去，坐在了宋钰身边的空位上。


    “好久不见啊，你药行经营得如何？”他刚坐下，宋钰就问。


    蒋牧：“还行。”


    宋钰笑笑，想起苏酥的嘱托，又道：“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蒋牧挑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打量着宋钰温润的笑脸。


    这位少东家向来在生意场上八面玲珑，此刻突然示好，显然不只是出于礼貌。


    “宋少东家客气了，云香楼日进斗金，我那小药行可攀不上。”


    他轻笑一声，语调带着几分疏离。


    宋钰却不恼，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蒋兄莫要误会，苏酥总念叨着关榆，说你二人创业不易……”


    话未说完，厅内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众人纷纷起身，原来是新任县令到了。


    宋钰和蒋牧也忙跟着起身。


    李朗本来是不想来赴宴的，他很讨厌这般虚与委蛇的场合。


    但架不住商会三天两头下帖，实在是给他烦得不行，这才勉强来的。


    没成想来了还见到了一个熟人，心中厌恶的情绪一下消散不少。


    “贤弟！！”


    这声贤弟夹杂着欣喜，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就看见新县令直奔蒋牧那边去。


    蒋牧拱手作揖，笑道：“李兄。”


    “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你当时怎么没跟我说你是丰田县的人啊！”李朗显得很激动，用力拍了拍蒋牧的肩膀。


    “是吗？我当时没说吗？”蒋牧装无辜。


    “没说啊，也怪我，我没问。”李朗哈哈笑着说，“不过也没关系，现在知道就成。”


    其余众人见此，面色各异，不过视线倒是统一都落在了蒋牧身上，眼中带着探究好奇。


    看这情况，蒋牧和县令关系匪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