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小子，这荒地你要多少我都能你想办法，但是这田地吧.....”村长捋着自己的山羊胡为难道：“你也知道大家都是农民，田地就是他们的命。”


    蒋牧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想了想道：“那我不买，我租可以吗？”


    “这个.....”村长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好像可行，不过还是要去问一问。”


    “这样，我出钱在村里修缮一个启蒙学堂，只要能把田地租给我的，都可以将孩子送来免费启蒙。”见村长眼睛变得更亮，蒋牧继续道：“并且往后先生的束脩、笔墨纸砚的花销，我一力承担。”


    村长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八仙桌上的粗瓷茶碗叮当作响：“好！就冲你这份心，我现在就去敲锣召集大伙！”


    话音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冲出祠堂，竹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笃笃”声。


    没多大一会儿，村里各家主事的男女都来了，挤在村长家的院子里，窸窸窣窣地交谈着。


    “这牧小子又要干啥啊？”


    “是啊是啊，我也好奇呢，这大冷天的把这么多人叫来。”


    “不知道呢，瞧着村长那笑得合不拢的嘴的模样，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我也觉得。”


    村长站在家门口台阶上，敲了敲手中的铜锣大声喊：“安静，都别说话！”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有急性子的人大喊问：“村长，这大早上的把我们叫一起，发生啥啦？”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村长抬手虚压了压，道：“自然是有事，你们先安静些。”


    等人群彻底安静后，村长冲站在他旁边的蒋牧道：“牧小子，你来说吧。”


    蒋牧点点头，上前一步，视线扫过底下的男男女女，清咳一声，大声道：“我打算在村里修缮学堂！”


    蒋牧顿了顿，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继续说道：“但这学堂不是白建的——只要愿意把田地租给我的乡亲，都能让自家孩子免费入学！笔墨纸砚、先生的束脩，全由我一人承担。”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租田地？这不是断咱们活路吗！”前排的李二叔涨红着脸，攥着烟杆的手微微发抖。


    旁边抱着孩子的张婶也跟着嚷嚷：“就是！庄稼人没了地，拿啥养家糊口？”


    此起彼伏的质疑声中，蒋牧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叠契约，又举起一本泛着草药清香的册子：“各位叔伯婶子，我要租地种药材！”


    此话一出，议论声戛然而止。


    蒋牧翻开册子，展示里面夹着的当归、黄芪标本：“这些药材在城里供不应求，收成好时，比种粮食收益高三倍，我请了药商来指导种植，愿意租地的乡亲，还能跟着学技术，以后自家院里种些药材，也能添份收入。”


    他扬了扬契约，声音提高：“租期五年，租金按当年收成的三成折算，遇到灾年还能减免，药材的种植、采收、销路都由我负责，大伙不用担风险！”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几个年轻汉子凑在一起翻看标本，眼里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这时，一直沉默的王阿婆拄着拐杖颤巍巍站出来：“俺家有两亩水田，租给你！”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我那孙女天天嚷着要去学堂，说以后也要做生意，赚钱给我买大房子......”


    她的话像根引线，点燃了人群的情绪。


    年轻的赵媳妇率先举手：“我家也租！我男人在城里当学徒，就盼着娃能读成书，将来做些什么也方便！”


    喧闹声中，村长再次敲响铜锣：“大伙别急！牧小子准备了登记册，想租地的按顺序来！”


    村长忙让家里孩子从里屋搬出桌子，又让人去拿来笔墨。


    蒋牧将宣纸铺在桌上，鼻尖沾满墨汁，登记着每个上前来出租田地的乡亲。


    等全部登记完，已经是晌午了，惦记着关榆，蒋牧收起按满指印的契约，和村长说了一声便走了。


    家里，关榆醒是醒来了，但没起床，缩在被子里看话本。


    也不是他懒，而是蒋牧不许他乱跑，起床了也只能待在房间里，现在天气又冷，那还不如直接待在被窝里。


    蒋牧刚踏进家门，就被蒋父拦住，旁边还有张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蒋父道：“牧子，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先等一下吧，我先去看看鱼宝。”


    说完，不管蒋父反应，大步跨上台阶，进了房间。


    “哥、哥！”


    听到开门声的关榆立马合上话本，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朝蒋牧走去。


    第73章 帮忙


    蒋牧两步上前，打断了关榆的动作，“什么时候醒的？饿不饿？”


    关榆缩回被子里，回答：“吃、吃了，米、米糕。”


    蒋牧点点头，起身去给关榆拿衣裳，“嗯，待会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我、我做吧，哥、哥去、去忙，累了。”


    关榆知道蒋牧出去忙一早上，肯定累了。


    蒋牧也不推辞，道了声好，毕竟适当要给他家关榆为他做些事，不然关榆会觉得自己没用，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情绪。


    拿着衣裳来到关榆床边，蒋牧问：“穿这件可以吗？”


    关榆点头，从被窝里出来，自然而然地张手等着蒋牧给他穿衣裳。


    衣裳穿好，蒋牧又单膝跪在人脚边，为人穿鞋袜。


    关榆抬手摸着蒋牧的头发，问：“哥、哥你想、想吃什么呀？”


    “都可以的，鱼宝做的我都爱吃。”蒋牧回答，这倒不是说甜言蜜语，而是真的是关榆会做的菜都是蒋牧喜欢吃的。


    “那、那好吧。”关榆眼睛弯了弯，脑袋里思考待会儿要做的菜。


    院子里，蒋父和张花还坐在亭子里等着蒋牧。


    蒋牧牵着关榆出来，关榆礼貌地叫人，随即就去了厨房。


    “爹，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事儿？”蒋牧坐到蒋父的对面问。


    “听说你在村里租田地？”蒋父用的是陈述句。


    蒋牧点头，“嗯，怎么了？”


    蒋父和张花互看一眼，抿抿嘴才道：“也没什么，我只是和你说一下，咱家里也还有地，你想用的话就用吧。”


    蒋牧有些惊讶。


    张花也忙道：“反正如今家里也不缺吃喝，牧子，你就拿去种药材吧。”


    田地自然是越多越好，蒋牧惊讶过后，点头答应了，他也不打算去追究他爹突然这么做的原因，毕竟他爹总是这样时不时就抽风。


    中午吃过饭，蒋牧让关榆乖乖待在家里，他先是去找了关野，商量完订做一批老鼠药的事情后。


    又去了村长家，和村长去衙门办田地租赁手续和荒地买卖手续。


    办完这些后，蒋牧又去找了先前帮他们建工坊的张德武。


    得知蒋牧的又来找他干活，还是和上次一样的大活，张德武高兴得不行，第二日就召集人手浩浩荡荡地前往村子里。


    第二个工坊的位置，蒋牧选在了河边，张德武因着上一次也有了经验，这次和蒋牧没商量多久，就确定好工坊的方案。


    除了工坊，还有学堂的事情，这件事村里人都等着，蒋牧也不想拖，便问张德武有没有什么这方面的人可以介绍一下。


    “东家你可问对人了！”张德武拍大腿，道：“我小舅子也是干这个的，他的人品和我一样，正好前天儿刚给完工王员外家的仓库，若是东家你愿意，我今儿就给他说一声，让他明儿就带人来。”


    张德武的人品各方面的都挺好的，蒋牧也信任他介绍的人，便道：“那行，只是这工钱怎么算？”


    “这工钱啊有两种算法，第一种是我们只出人力，按天结算工钱，每人每天是四十文。”张德武解释：“第二种便是全包给我们，那就得需要根据学堂大小，所需材料来计算。”


    蒋牧想了想道：“行，那明日让他先过来，我和他在细细商量一番。”


    “可以。”张德武点头。


    第二日，张德武便带来了他的小舅子


    刚开始蒋牧还以为会是和张德武一样，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没成想人家是一美男子，身材修长，穿着月白色长袍，容貌清俊，瞧着就压根不像干这个的，反而更像是读书人。


    “蒋东家，您好，我叫陈羡。”男人笑起来，那更是显得儒雅。


    蒋牧压下心中诧异，笑道：“你好。”


    两人商量了一下关于学堂的建设问题，蒋牧觉得陈羡不错，虽是一副文人模样，可聊起建筑用料、施工细节时，却条理清晰，连学堂日后防潮排水的问题都提前想到了。


    他略一思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道：“陈兄弟，我看你做事周全，这学堂便按全包的法子算，只是工期得抓紧，至少入冬后，能让孩子们有地儿念书。”


    陈羡闻言，温声道：“东家放心，我回去便列份详细清单，三日内带工匠、材料报价来，若有变动，咱们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