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不远处关玉生的身影，他吐出一口气，费力爬起身，歪歪扭扭地朝关玉生走去。


    关玉生整个人半泡在水中，衣裳已经全部被打湿，头发被鲜血打湿黏在一起，脸上也沾着很多血迹。


    季山草的心提起，双腿发软跪在了关玉生身边，颤抖着伸手去探关玉生的呼吸，发现人还有微弱呼吸，他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


    “关玉生，你醒醒！”


    努力拍打着关玉生的脸颊，呼喊了半天，人都没有反应，季山草不得已放弃，努力将人拖到干燥的地方。


    借着月光，季山草观看四周的情况，除了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河流，其他的便是高高的山崖。


    夜风吹过，浑身湿透的季山草打了喷嚏，刺骨的寒冷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现在可是冬季，他和关玉生的衣裳全湿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两人就算不被野兽吃了，也会被冷死，可是他该怎么办呢？


    吸了吸鼻子，季山草转头看向还在昏迷的关玉生，眼中的迷茫害怕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他不能放弃，至少不能放弃关玉生。


    转身走进旁边的林子里，季山草借着幽暗的月光翻找着干燥的树叶和树枝。


    他得烧堆火，既能取暖也能防止一些野兽。


    找好树枝和树叶，季山草来到关玉生身边，盘腿坐下，将树叶放在较粗的树枝上，开始钻木取火。


    月光下，他咬紧下唇，双手快速搓动着手中的干木棒，额角渐渐出了一层细汗，手心也火辣辣地疼。


    第一次失败，第二次也失败，第三次还是失败。


    挫败感涌上心头，季山草想哭，可转头看到关玉生，他又努力将眼泪憋回去，没关系的，三次不行就四次，四次不行就五次，总会成功的。


    抬手用湿凉的袖子抹去眼角的泪珠，季山草擦了擦手心的血迹，忍着疼痛再次尝试。


    终于在第六次时，他成功了，顾不上手心的疼痛，他立马用其他的干树叶点燃那点微弱的火苗。


    烧起火堆，季山草第一件事就是将关玉生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挂在火堆旁支起的树枝上。


    同时也是在帮关玉生脱衣服的时候，他发现关玉生黏在背上的布料下，隐约可见几道深可见骨的划伤。


    而他被关玉生护在怀里，除了一些细小的划伤外，算得上是完好无损。


    心中冒出大量酸涩的泡泡，季山草忍了好久的泪掉了出来，“关玉生，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我哪里值得你这样......”


    **


    温暖火光将他惨白的脸蛋照得发黄，身上的里衣渐渐被烤干，季山草摸了摸关玉生的，发现也干了，心中松口气。


    “关玉生，你什么时候醒来啊？”


    季山草凑到关于什面前，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见人没反应，他泄气地抬手摸了摸关玉生的脸。


    脱掉关玉生的里衣，季山草将自己衣裳撕成布条，包扎关玉生身上较大一些的伤口。


    天边翻白时，关玉生突然发起了高热，季山草吓坏了，咬住舌尖强迫自己冷静。


    快速将关玉生的衣裳全脱光，季山草又撕了一件衣裳，跑去河边浸湿，放在关玉生的额头、脖子、腋下。


    “关玉生你不能死......”季山草跪在关玉生身边，一遍一遍换着他身上的湿布，嘴里也重复嘟囔着关玉生你不能死。


    也不知是碎碎念有用了，还是关玉生命不该绝，他的体温还真就慢慢降了下来。


    空中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季山草忙将关玉生的衣裳给他穿上，往火堆里扔了好些枯树枝，将火烧得更旺了些。


    整个晚上都没睡觉，早上又因为关玉生的事儿担惊受怕，季山草又饿又累，眼皮仿佛千斤重，倒在了关玉生身上没了意识。


    全身都在疼，特别是头和后背疼得关玉生龇牙咧嘴的，他缓缓睁开眼，但却发现什么都看不见。


    难道现在是晚上？


    对了！小可爱呢？


    关玉生刚想起身，就发现身上沉沉的，抬手一摸，似乎是小可爱，他担忧的心落地。


    季山草也被关玉生的大动作弄醒了，抬头见关玉生睁眼，心中涌出大量喜悦，忙起身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说出的话带着哽咽。


    听着季山草活力的声音，关玉生笑了，看来小可爱应该没什么事。


    关玉生问：“现在是晚上吗？我们在哪里？”


    季山草愣住，这才发现关玉生的眼睛空洞无神。


    关玉生担忧地问：“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季山草舔了舔干燥的唇，抬手在关玉生眼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脸色变得惨白。


    “关玉生.....其实、其实.....”季山草有些说不出口，鼻子酸酸的，声音也变得哽咽，“其实现在是白天。”


    这话如磬钟般撞击关玉生的大脑，什么意思？什么叫现在是白天？


    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这下更是变得青紫，关玉生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全身的疼痛都比不上此刻心里的感觉。


    “对不起，都怪我.....”


    季山草的自责的哭声将关玉生唤回神，他循着声音摸索上季山草的脸蛋，安慰道：“不要说对不起，也不怪你，小可爱别哭。”


    可关玉生越显得温柔不怪他，季山草就越难过。


    关玉生温柔叹气，“别哭，我这只是撞到脑袋，脑内有积血，短暂失明，等会去找大夫看了就会恢复的。”


    季山草抽咽道：“真、真的吗？”


    关玉生点头：“真的。”


    其实真的假的关玉生也不知道，他这么说也只是为了不让季山草哭而已，毕竟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现在我们在哪里？”关玉生转移话题。


    季山草摇头：“不知道。”


    关玉生问：“附近有什么？”


    季山草回：“有一条河，其他的就是悬崖。”


    他虽停止了哭，但声音还是带着浓浓哭腔。


    关玉生想了想，道：“那就顺着河流往下走吧。”


    第79章 感觉


    河流能提供丰富的饮用水、灌溉用水等，所以大多村庄通常会建在靠近河流的地方，以满足生活和生产需求。


    所以不知道方向的时候，那就顺着河流往下走。


    季山草担忧道：“可是你的伤.....”


    关玉生笑笑道：“没事儿，你扶着我就好。”


    季山草看着关玉生苍白却故作轻松的脸，喉咙发紧，默默走到他身边，将对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河流下游挪动，关玉生每走一步都牵扯到伤口，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却始终抿着唇不吭一声。


    伤口疼痛这些都是小事儿，最主要的是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好几次脚下踩崴，差点连带着季山草一起摔倒。


    季山草扭头看到关玉生惨白的脸颊，心中一紧，提议道：“关玉生，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关玉生以为是季山草累了，点头说了声好。


    季山草将人扶到开阔一些的地方坐下，见关玉生额角的冷汗，他鬼使神差地抬手给人擦了擦。


    等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被关玉生抓在手里。


    “关玉生，你、你放开我呀。”


    他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因着顾及关玉生身上的伤，他挣扎的力道并没有多大，也因此他的手被关玉生紧紧抓在手中。


    刚开始关玉生是想要逗逗季山草的，但摸到季山草手心时，他摸到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同时季山草也发出呼痛的声音。


    心脏传来针扎似的疼痛，关玉生小心翼翼地捧着季山草的手，轻声问：“季山草，手疼吗？”


    两只手掌都磨损得满是血丝，当然疼，可是跟关玉生比起来那都算不了什么，所以季山草摇头，“不疼。”


    趁着关玉生不注意，季山草抽回自己的手，说：“关玉生， 我的手不疼，你不要这样.....”


    不要露出这副难受的模样，明明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


    关玉生笑了笑，抬手想要摸人，可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转而变为招手，示意季山草离他近一些。


    “季山草，我想和说件很重要的事儿。”


    关玉生的语气很认真，季山草不由也严肃起来，问：“什么事儿？”


    “我喜欢你，我想娶你做夫郎。”关玉生郑重地说：“别问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季山草也不是个傻子，他自然是感觉到关玉生对他的喜欢，但关玉生从未和他挑明过，此时他到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好半晌，他才结结巴巴地回答：“可是、可是我已经、已经成亲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关玉生想当然地说：“但关骏死了啊，我朝律法，丈夫死了，夫郎妻子可再嫁。”


    季山草低着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