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么?”赵宇抓头,想要抬手去给人擦眼泪,可想到刚才林青竹说他手冰,又停在半空中。
“我不喜欢你戴面具。”林青竹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很闷闷地又重复一遍,“我不喜欢你戴面具。”
“那还不是你嫌我.....”话到一半,赵宇声音突然消失,转而道:“不喜欢那我摘了就是,这都能值得你哭吗?”
说着摘下了自己的脸上的面具,露出他脸上狰狞的刀疤。
林青竹哭得越发厉害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还有赵宇的手背上。
温热的眼泪落在他冰凉的手背上,显得是那么滚烫,像是要被融化一般。
“林青竹....”
“赵宇.....”
两人异口同声,一个带着无奈,一个带着哭腔。
“你先说。”赵宇让步。
林青竹狠狠吸了吸鼻子,红红的鼻尖微微发颤,睫毛被眼泪打湿粘在一起,他说:“赵宇,我好讨厌你。”
尾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意,明明是气鼓鼓的指责,却在出口的瞬间泄了底气,更像是带着哭腔的委屈撒娇。
“讨厌我什么?”赵宇哑着嗓子开口。
林青竹猛地转头,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委屈,却倔强地瞪着他:“讨厌你......”话音未落便被哽咽打断,眼泪再次哗啦啦地往下掉,“就是讨厌你。”
赵宇叹气,将自己的手放在怀里捂热,才轻轻碰上林青竹的脸颊,拇指擦去他眼中不断冒出的眼泪,“可是林青竹,我好喜欢你怎么办。”
“好喜欢好喜欢的,我也不知道何时喜欢上你的,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很喜欢了,那日你说我们好好过日子,我真的很高兴,也很期待,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后面要和我和......”
赵宇的声音哽咽住,他仰起头,企图将眼中的眼泪憋回去,可并没有效果,滚烫的泪意如同决堤的江河水,轰然冲垮了他强撑的防线,化作汹涌的浪潮,顺着脸颊奔涌而下,怎么也止不住。
他猛地抱住呆滞的林青竹,哽咽着声音,“老子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对我,脸上有疤又不是我的故意的,战场上刀剑无眼,我能怎么办,我也不想去当混混,我.....”
林青竹被赵宇颤抖的双臂勒得发疼,却比这更灼人的,是对方滚烫的眼泪砸在后颈的温度。
他听见赵宇剧烈的抽气声,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弯成脆弱的弧度,将所有委屈都藏进自己肩头。
“我没有.....”林青竹的声音卡在喉间,手指死死攥住赵宇后背的布料。
第103章 我们回家
那晚自己口不择言的画面突然刺痛脑海,林青竹心中懊悔,双手攀上赵宇的腰背,道:“对不起,我当时只是气急了....那并不是我的真心话,我只是.....”
赵宇问他,“那你说,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和我分开?”
林青竹犹豫一瞬,想起好几年赵宇说的话,埋怨道:“那你当初说你只喜欢女人,那日我又瞧见你和陌生的女子....”
赵宇陡然明白过来,心中又觉得气又觉得好笑,解释道:“她们是我战友的妻子,碍于兄弟情分,我适当帮衬一下而已,况且当初我说我只喜欢女子,你当时不也说,你不喜欢混子吗?”
林青竹愣住,好像是,他当时是说了那么一句。
赵宇牙痒痒地掐住林青竹的后颈,又是哭又是笑地说:“林青竹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人,就因为这么一句话,你就这样对我。”
这些年里,赵宇对他的确好,两人虽然时常吵架,但每次都是赵宇先低头,心中陡然生出不好意思,但面上还是硬声道:“那你当初和别人玩笑说,你不会喜欢一个双儿,和我也只是因为官配,凑合过。”
“操!当时老子和你才认识多久啊?”赵宇激动道:“当时他们调侃我,我心虚就口不择言了,谁知道居然被你听了去,还记那么久,要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因为那点自尊而说.....”
林青竹听得耳根发烫,忙出声打断,“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赵宇停住,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好半晌,林青竹才问:“你怀里这个是什么?”
“是糖糕。”赵宇拿出来,“不过现在已经冷了,明天我给你重新买热的。”
林青竹接过来,打开吃了一口,道:“冷的也能吃,味道还行。”
顿了顿,他撇开头,不自然地来了一句,“只有明天买吗?”
声音小小的,淹没在了雪声里,可他和赵宇的距离是那么近那么近,赵宇愣住,脸上绽放大大的笑,“不止明天,以后天天给你买。”
不等林青竹说话,赵宇上前再次抱住他,呼出的热气洒在他的耳边,“林青竹,我喜欢你,以后我找个正经营生,我们好好过日子可以吗?”
林青竹手中的糕点被指尖碾碎,他的眼眶再次发红,埋在赵宇怀里的头点了点,声音闷闷地说:“天太冷了,我想两个人睡。”
“好!别说两个人.....”赵宇猛地僵住,抱着林青竹的手臂再次收紧,哑声道:“林青竹,天热的时候,我给你打扇子,到时候我们还两个人睡。”
林青竹不说话,耳尖红得滴血,赵宇轻笑,下巴轻蹭着林青竹的发顶,声音有些哽咽,“林青竹,这半年里你知道我多想你吗?想得快要死掉.....”
听见那句想得快要死掉,林青竹鼻尖发酸,却故意用下巴磕了磕赵宇肩膀:“贫嘴。”
赵宇却不肯放过他,偏要将人掰正,逼着对方与自己对视,他看见这人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处都泛起薄红。
“冷吗?”赵宇轻声问,指尖抚过林青竹泛红的耳尖,后者猛地缩脖子,却在抬头时撞进对方眼中翻涌的暗潮,那里面盛着的滚烫情意,比炭盆里的火还要灼人。
“不冷。”林青竹别过脸,却主动往赵宇怀里蹭了蹭,“就是......你身上有雪水,湿哒哒的。”
这话换来赵宇的一声低笑,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靴底碾碎碎瓷片发出清脆的响,“林青竹,我们回家!”
冬日的阳光裹着寒气,屋檐下的冰棱垂着晶莹的水珠。
关榆踮脚踩在木凳上,发间别着蒋牧新送的红绒花,青布棉袍袖口用金线绣着小小的锦鲤。
他攥着浆糊刷子,歪着头看蒋牧往门框上贴福字,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影。
蒋牧垂眸盯着红纸,指尖蘸了蘸温热的浆糊,忽然偏头朝人笑:“鱼宝,我贴歪了喊一声。”
话音未落,就见关榆从凳子上跳下来,软底棉鞋踩在青砖地上悄无声息。
少年伸手比着门框上下比划,凑近时鼻尖几乎要贴上他胸口,发间的绒花扫过蒋牧下巴,痒痒的。
“右、右边再高一点。”关榆仰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哥,你、你挡着我了。”
他伸手去推蒋牧的胳膊,却被人反手握住手腕,整个人被圈在门板与温热的胸膛之间。
蒋牧故意往他颈边呵气,看着人耳尖瞬间红透,才低笑着松开手:“好好好,听我们鱼宝的。”
红纸在两人交叠的指尖抚平,墨迹未干的福字映着阳光,泛着金红的光。
关榆踮脚去够桌上的春联,却被蒋牧拎住后领提了回来。
“当心摔着。”蒋牧的手掌贴着关榆的后腰,将春联展开时,袖口露出半截红绳,那是关榆最近新编的,上面还坠那枚木雕小丑鱼。
“上联是.....”关榆凑近辨认,睫毛扫过蒋牧手背,“旧、旧岁又添、添几个喜?”
他仰头看向人,眼睛亮晶晶的,“哥,我、我念对了吗?”
蒋牧喉结动了动,俯身时发梢扫过关榆发烫的脸颊:“念对了。”
话音未落,他扣住人后颈,在关榆的惊呼声中,在人泛红的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奖励一个甜的。”
关榆像只受惊的兔子蹦开,雪白的脸上晕开两团胭脂色,连带着耳垂都红得滴血。
他转身要跑,却被蒋牧拽住手腕,后腰撞进温热的怀抱,“关小榆,咱们都成婚两年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关榆鼻腔哼出一声,“谁、谁像你、你厚脸皮!”
蒋牧轻笑出声,抬手捏住关榆软软的耳垂,“好好好,我厚脸皮,那我还想亲亲。”
关榆傲娇偏头,“不、不给。”
蒋牧故作伤心,“真的吗?”
明明知道蒋牧是故意的,可关榆的心还是软了,脑袋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才飞快地在蒋牧唇上啵了一下,红着脸道:“不、不许要、要了。”
蒋牧嘴角压都压不住,双手将人打横抱起,脚下快速往屋里走,“我们回屋去亲。”
等关榆意识到不对,想挣扎的时候,已经晚了,羊入虎口,为时已晚。
第104章 商队
冬日暖阳的金光落在窗台,屋檐下的冰锥滴答滴答,关榆穿着白色袄子,头戴同色狐皮帽,手中抱着暖炉站在门口,睫毛随着寒风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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