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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韩大人今天为爱发疯了吗_慕清明箭头 第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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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出去这么久,肯定不知道!我昨儿夜里发现你回来,今天就赶紧跑来告诉你——小啾姐姐,程哥哥他升做兵长啦!”


    姚木槿一愣,脱口便问:“真的?!”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叶二娘眼含喜悦,那喜悦中还缀着一片不易察觉的羞赧,“前些日子卖炊饼的时候,我在街市上遇见他,他亲口告诉我的,他还谢我为他缝了裹肚。”


    姚木槿顿时只觉鼻子发酸,眼眶发胀,想来三哥自从做了潜火兵之后,那样兢业,那样辛苦,现在终于得以一步步擢升,她是发自内心为程厌感到高兴。


    “晚上来我家吃饭,今晚我请客!咱们好酒好菜给三哥庆祝!”


    姚木槿的面上终于浮出笑容。


    “好!我一定来!”叶二娘容色羞赧,但却答应得十分坚定。


    送走了叶二娘,姚木槿高兴得从钱匣内取了足足一贯钱,打算先去防隅官屋看看三哥,叫他晚上来家里吃饭,之后再去街市买上一大堆好酒好菜,今晚与三哥一醉方休!


    谁知到了城西厢防隅官屋,却扑了个空。


    “程兵长在钱塘门望火楼,你去那儿找他。”正在防隅官屋值守的一位潜火兵告知姚木槿。


    姚木槿颇有些担忧地问:“今日轮到他上望火楼么?”


    潜火兵有规定,一旦上了望火楼,绝不可擅离职守。若是今日轮到程厌上望火楼,那就只能改日再庆祝了。


    “没有,”那潜火兵笑道,“他是去指点新兵。”


    姚木槿谢过那人,转身便如一阵风似的,“呼啦啦”刮去了钱塘门。


    望火楼高耸于钱塘门畔,站在下面抬眼一望,其上所立之人离苍穹那么近,好似要擘云摘星一般。


    姚木槿气喘吁吁跑至望火楼下,仰头看去,果见程厌和另一名潜火兵并肩站在楼上,二人皆向城中民居聚集之处眺望着。


    “三哥——!”


    “三哥——!!”


    姚木槿在望火楼下手舞足蹈地呼唤着。


    程厌听到叫声,低头一看,看到了姚木槿,面上浮起一片柔和笑意。


    他冲姚木槿挥了挥手。


    “晚上来我家喝酒——!!”


    姚木槿将手放在唇边,比作喇叭状,继续对楼上的程厌喊话。


    望火楼太高,程厌没听清姚木槿说什么:“怎么了?”


    “我说,今天晚上,来我家!”


    “拐杖??”程厌诧异。


    “晚上!晚上!喝酒!”


    姚木槿像只小兔子,在望火楼下蹦蹦跳跳,因着程厌听不清而着急。


    “杀牛??”程厌还是没听清。


    “喝酒!喝酒!”姚木槿急得比了个仰起头往嘴里倒酒的动作。


    “你要用拐杖杀牛?!”


    姚木槿双手叉腰,气呼呼地抬头看着程厌,这回她算是弄明白了,程厌是故意的!


    他早就听清了她在喊什么,却故意打岔,逗她呢。


    “你究竟来不来?!你再胡说,我不待见你!”姚木槿跳着脚喊道。


    程厌爽朗地笑了起来,大声答道:“来!一定来!”


    邀请过程厌,姚木槿这便跑去善履坊找顾沾沾。


    孰料这回又扑了个空。


    崔大娘告知姚木槿,顾沾沾被周恒接去游湖了,兴许要傍晚才能回来。


    听到周恒的名字,姚木槿忍不住心内起厌,遂打消了叫顾沾沾也来家中吃饭的念头。


    从顾家出来,她便匆匆忙忙去往东青门外的菜市场买菜去了。


    待到傍晚时分,姚木槿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了筐胖豆芽,风尘仆仆地回到黑羊巷。


    才转过巷口就见叶二娘怀中抱着一屉炊饼,已经站在姚家门外等着她——这丫头,简直比她还着急。


    姚木槿笑盈盈地开了门,将鸡鸭和菜筐都放入灶房,又去后院搬了柴禾进来,添柴吹火,两个女人这便撸起袖子开始烧菜。


    程厌走进姚家的时候,满桌菜肴尚未摆齐,但桌上已是七七八八置下许多碗碟,粗略瞧去,什么酒蒸鸡、鲤鱼脍、肉葱齑应有尽有,看得出来,着实是下了功夫。


    姚家那个长久不使的灶台,今日是大张旗鼓发挥了它的作用。


    此刻,灶房外仍在冒着炊烟,袅袅缭缭,随风而去,简直温柔得不可思议。


    程厌忍不住想,这才是家的样子。


    他行至灶房门口,探头往里一看,这便瞧见两个女人一个在灶台前看锅,一个在砧板处剁肉,可谓是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姚木槿一抬头看到程厌,立刻笑道:“三哥,快去屋里坐着,好酒好菜马上就来!”


    叶二娘站在灶前与一锅鸭子较劲儿,听姚木槿唤三哥,赶忙扭头去看,这便看到程厌正站在门外望向自己。


    这一望,叶二娘的脸霎时羞得通红。她“唰”地低下头,继续和锅里的鸭掌一较高下。


    待到日入之时,满满一桌子菜终于全部摆好。姚木槿、叶二娘和程厌三人于桌旁对坐。


    “三哥,恭喜你!以后要叫程兵长了!四妹先干为敬!”姚木槿率先举起酒碗,满满一碗酒,她一饮而尽。


    程厌却不像姚木槿这般兴奋,他沉默地笑着,只将碗中酒液在唇边抿了一口。


    姚木槿拿眼神示意叶二娘,意思是:到你了,别害羞。


    叶二娘嗫喏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学着姚木槿的样子端起酒碗,道:“程兵长,我也敬你!”


    姚木槿“嗤”地一声笑出来,嫌弃道:“叫什么程兵长,多生分呢,叫厌哥!”


    程厌赶忙抬手制止:“别乱教唆人家姑娘。”


    “谁乱教唆了?”姚木槿不服气,转向叶二娘,问道,“我说错了么?”


    叶二娘羞红了脸,半低着头,手心于酒碗边沿摩挲着,不知如何是好。


    姚木槿突然放下筷子,正色道:“三哥,我这趟去富春山,一点儿本事没长,但却悟出一个道理,你想不想听?”


    “什么道理?”程厌问道。


    姚木槿面上漾起一抹笑意,语调却仍是郑重:


    “我悟出来,三哥,人活着,该拿起的时候要拿起,该放下的时候就要放下。……人不是因为拿起而幸福,人是因为放下才能幸福。”


    拿起,拿得越多,只会让人越来越不满足;惟有放下,才能真正得自在。


    她也不知自己这话究竟是说给程厌,还是说给她自己。但她说出来之后,忽然觉得心里舒服许多。


    姚木槿想,她和庾岭之间,其实就是四个字——“顺其自然”。


    他们顺其自然地相伴,顺其自然地结合,顺其自然地过日子,又顺其自然地生与死。


    从前一直以为,所谓“爱情”,可能就是这样的,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就好。


    直到遇见韩迟云,她才彻底明白,原来爱情根本不是顺其自然。


    爱情是欲望、悖逆、贪恋和纠葛,是惊心动魄和欲罢不能,是浑身颤栗和泪流满面。


    ——惟有爱,能让人同时体会到痛苦和痛快。


    她体会过了,品尝过了,明白了,所以,就到这一步吧,她也该释然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她已经在韩迟云那儿感受到了爱情切肤刺骨的疼,她现在要做的是放下,是彻彻底底地放下。


    不过就是摔了一跤嘛,爬起来,拍干净身上的灰土,继续往前走就行了。


    她向来是洒脱之人,现在要继续洒脱下去。


    与此同时,她也希望程厌能放下一些虚无的执念,如她一般,潇潇洒洒往前走。


    姚木槿将手搭在程厌的护臂上,用力摇了摇,凝声继续说道:


    “三哥,放下吧……妹妹不希望你如此付出,只希望你能幸福。”


    程厌没说话,垂眸看着手边那碗酒,看了好半天,一动不动。


    姚木槿用胳膊肘碰了碰叶二娘,叶二娘意会,赶忙再次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这回甚至直接改了口:


    “厌……厌哥,我敬你……”


    她的声音细细的,话语仍带怯意,可她能主动改口、主动说出心意,于她而言已是莫大的英勇。


    良久,程厌抬手端起酒碗,在叶二娘的碗沿轻轻一碰,道:“多谢。”


    话毕,他仰头将碗中酒液一口喝干。


    叶二娘霎时笑靥如花,开心得眼圈都红了。


    三个人吃完饭喝完酒,程厌去灶房刷碗,姚木槿则与叶二娘一起,肩并着肩坐在后院数星星、听流水。


    秋末冬初的星空,璀璨又清冷。


    姚木槿唇角微扬,仰头望向天穹,一双眼睛亮得似有星子坠入其中。


    今夜,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这快乐让她暂时忘却韩迟云,也忘却心底沉甸甸的痛苦。


    叶二娘还在为程厌愿意接受自己而激动,两只手绞在身前,把手指绞得通红。


    “你放心,”姚木槿撞了撞叶二娘的肩,打趣道,“我三哥是个实在人,他要是对你好,一定会让你舒服到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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